作者:礼物袜子
魏英喆手上动作不减,半晌后才说话:“对。不行?”
尹昭情一愣,嘴唇嗫嚅好几下,硬是没说出话来。他静静看着魏英喆轻裹自己的腿,把红肿区域全都抹上药,另一只手则托住白皙的小腿肚固定,方便他发力。
这姿势说不上雅观,更谈不上好看。等他抹完,尹昭情二话不说把腿收回被子里,藏得严严实实,盖好。
他干脆就在被子里一蛄蛹,套上了睡裤,等没那么难受了,试着下床走了两步。
还是疼的,脚扭了就这样,只能慢慢挪动。
“又要干什么?”魏英喆才刚去洗手间给他拿了热毛巾,就见尹昭情已经扶着墙游走。
“我想拿水。”尹昭情指着桌上的水杯,“我口渴。”
“喊我一声不就行了?”魏英喆给他扛起来丢回床上,“医生叫你没事别乱走,好好休息。”
尹昭情嘀咕:“我不喊你。我要是连喝口水都喊你,那不成你老板了。”
他哪好意思。
魏英喆失笑:“你成了我老板,那我是你什么?”
尹昭情:“特助。”
魏英喆:“可以。”
“...不可以。”尹昭情可开不起这个玩笑,他主要是开不起高达那样二十万一个月的工资,“我说着玩的,但是渴了是真的。”
他被魏英喆这么一扛一丢,也懒得动了,试探性道:“叔叔,水呢?”
“给你拿来了。”魏英喆端起桌上的杯子,“是不是还要喂你嘴里才行,尹老板?”
尹昭情笑出声:“不用不用,我手可没受伤,我自己来就行。”
他喝完这杯水准备睡觉,谁知刚伸手,就被魏英喆堵回来,直接将水杯抵在他唇边,旁边人给了指令:“张嘴。”
尹昭情无奈,张嘴吞了几口。
“够了?”
“嗯呢。”
嗓子舒服了很多,他背后压着的枕头被魏英喆放下来,连人带被子一同滑落,躺平在床上。
床头只开一盏夜灯,光线昏黄。
“我一会儿走。还要什么跟我说。”魏英喆把尹昭情换下来的裤子拎走,丢到房间自带的洗衣机里。
尹昭情对他很放心,应了声,就着拍摄了一天的疲惫,玩了会儿手机,直到犯困,呼吸慢慢平稳。
魏英喆临时接了个电话,高达打来的,问他这几天的行程安排,魏英喆交代了几句项目相关,回来后已经过了半小时。
尹昭情早就睡着了,红肿脚踝裸露在被子外,睡姿不太老实。怕他着凉,魏英喆扯过被子,把他的腿轻轻盖上。
床上的人睡颜平静安和,魏英喆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摇头,走过去又在床头放了纸巾盒。
看清被子下的脸,他才发现尹昭情衣领没翻好,卡着脖子,于是又伸手去给抚平,整理来整理去,忽然对着睡熟的人叹口气,心疼,无奈,自责。
他知道尹昭情没把他当自己人,所以不肯向他展示脆弱的一面,也不会开口让他帮忙,连一些小事都要瞻前顾后,不好意思麻烦他。
他放心不下,又把尹昭情压在肩侧的碎发撇到耳后,手心则还残留着跌打损伤药的气味,有点苦。
魏英喆静静看着这张脸,没有一点脾气,低低叹了声,声音几乎听不见。
“...祖宗。”
确定尹昭情睡得安稳,他注意到枕头下的那只手压着个反光的东西,于是抽出来,看清那是尹昭情睡前在玩的手机。
屏幕没关,视频静音,但仍在播放。
是手语教学。
床上的人睡容恬静,薄唇紧闭,桃花眼含蓄收敛,即使是困成这样,尹昭情也没忘记他的承诺,要学手语。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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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现场。
尹昭情脚踝还是肿,观止于是更改了拍摄方案。
他大部分时候只需要站桩就行,此刻手里正拿着把折扇。
凯瑟琳穿着新中式国风水墨画的长裙,改良的裙摆在大腿处分叉,色调以浅白为主,领口收得克制,头戴云鬓斜簪。
尹昭情则是另一种风格。
他衣着黑白对比,墨色长衫利落收腰,外层是轻薄的纱制外袍,衬得他身形修长,肩线平直得像是雕刻出来的,整个人像一根翠竹,长发束在脑后,没有刻意修饰,但因为五官的冷峻而显得格外干净。
他轮廓被化妆师用阴影修饰过,锋利得有些不近人情。
编导喊开始时,两人按照剧本,面对面缓缓走近,气场在摄像机开拍的瞬间发生变化。
背后是弥漫水汽的湖,二人没有肢体上的直接接触,他们营造出一种只是路过的效果,直到尹昭情收合折扇,轻轻搭在凯瑟琳肩膀上,状似不经意地轻点了两下,用折扇拂去她肩上的落叶。
摄影师放大画面,捕捉到他们眼神的交汇。
尹昭情微微侧身,让出一线空间,动作温和到极致,却隐约带着一丝掌控的意味。
凯瑟琳对着三号机位露出微笑。
二人擦肩而过,男模垂眸站立,女模背对背走远。地上的摄影师小跑两步抓近景。
站完桩是最后一个部分。
编导拿着小蜜蜂:“倒数三下,一起走。来,三,二,一”
二人的台步出奇一致,一个朝北一个向南,频率、步伐间距、气场势均力敌,发丝都随风扬起。
“卡!”总监站在显示器前鼓掌,“辛苦了!这条过了!”
拍摄过程中,魏英喆一直站在旁边观看。
他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屋漏偏逢连夜雨,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夸赞:“他们两个好般配啊...”
“郎才女貌。”
“点了。话说模特不都是内部消化的么?反正我在观止工作了两年,已经见过三对合作过的模特官宣了。”
魏英喆选择直接关了助听器。
收工后,尹昭情被人扶下来。
自从他从断桥摔下来后,现场的工作人员就格外在意他。
除了沈欧包外,观止还单独给他配置了两名后勤组,帮他倒水补粉,给他讲戏。
瑞贝卡趁他休息的间隙,拉开椅子坐在他身边,把手机放在桌上:“这两天你都在拍摄,所以我就没算账,现在我们来算一算。”
算账这个词在尹昭情的词典里绝对算不上褒义,通常代表他惹了事,或者闯了什么祸。
尹昭情有些紧张,他思来想去,并不觉得自己在工作上有什么疏忽或者纰漏。
“好,您说。”尹昭情坐直了些,等候下文。
瑞贝卡滑动相册:“这里是两份保险。需要你过目,明天回京市,我会让人把合同寄给你签字。”
“保险?”尹昭情愣了,“买给我的?”
瑞贝卡:“是的。第一份是以你个人名义购买的高额意外险。第二份是关键部位保险,类似很多明星会给手、脸、腿投保,如果发生意外可以获赔。”
尹昭情:“以我个人名义购买?保费多少?”
他目前未必付得起。
瑞贝卡却看着他,摇头:“不用你出钱。”
“有了这两份保险,你就可以跟风尚谈合作补充协议了。你可以要求风尚之后给你接的合作品牌必须有拍摄责任险,有现场安全评估,有责任人签字。以后你的每一次受伤都会变成一张可以追责的账单。”
尹昭情错愕:“这是卡姐您想出的方案?”
“我是商人。”瑞贝卡不说漂亮话,也不揽功自居,“最多站在共同利益上考虑,不会为你单独想这么多,也没那么多钱给你进行个人投保。而且模特公司都会给艺人买团队意外险的,只是保额一般不高,没什么威慑力,标准配置,统一对待。”
尹昭情:“那?”
瑞贝卡:“这两份保险是魏总单独给你买的。他出钱,你签字。”
尹昭情翻开条款,合同里写着“若因工作事故触发”,“保险公司有权向责任方追偿”。
瑞贝卡:“消息一旦放出去,品牌公司就会知道你身上有高额保险,出事会被追责。风尚也会本能地给你安排安全项目,避开危险拍摄,所以我劝你赶紧签,别考虑别犹豫。”
尹昭情:“这不是在给风尚施压吗?卡姐你居然同意?”
瑞贝卡耸肩:“那不然呢?魏英喆是风尚的投资人,风尚当年资金链断裂,萧确跟他签了对赌协议,他投了一大笔钱才把风尚盘活的。”
好巧不巧,这份对赌协议赌的就是瑞贝卡能不能带出国际超模,事实证明,她成功了,但是也失败了。
因为男模跳楼了。
风尚后续做大做强,专门找魏域做广告投流,也算反哺回馈。
“有这些交情在,他非要给你投个人保险,我有什么办法。”瑞贝卡一笑,“而且他提醒我了。”
“提醒你什么?”尹昭情问。
瑞贝卡:“我不会再让我的艺人陷入任何危险。”
尹昭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总觉得瑞贝卡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一闪而过了悲伤,于是他以下犯上地伸手,拍了拍卡姐的肩膀,无声地安慰。
瑞贝卡单手撑着下巴,忽然勾唇笑着看向他:“其实魏英喆还用一句话说服了我。”
“我本来觉得没必要,劝他三思而后行,毕竟你现在也只是个小模特,还没出头。投这么高额的保险不是明智之举。但他说,现在就要投。”
“不然等到世界发现你,风尚就来不及了。”
“很有道理,我也认为你有很大潜力。”瑞贝卡也撑上他肩膀,揉了揉,“好好干吧少年。”
尹昭情笑了:“好的,谢谢卡姐。”
他答应签合同。
瑞贝卡:“哦对了,保额两千万。保费一百万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