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赤道今日周几
造型姐姐说：“燃气不多，炉子本来灭了，但是火烧到了屋里的衣服，所以就一直在蔓延。”
导演他们拿着灭火器还有水冲过来，看见戌学霖和造型姐姐在外面站着，走廊里充满刺鼻的糊味，但是化妆室内已经一片宁静，也没有了燃烧的痕迹，都从惊险中抽出一口气，放下悬着的心。
“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着火了？”好悬仍是没伤者，导演眉头紧皱，担心地问。
造型姐姐很愧疚，鞠躬向大家道歉：“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是那个炉子点着了旁边的礼服，然后就烧了起来。”
她没经历过这种事，人都吓哭了，抽噎着说，“学霖本来还提醒我呢，让我注意点，我没当回事……屋子挺小，我又怕冷，在剧组就一直随身携带这种炉子取暖，那么长时间都没事，我没想到今天能烧着……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
“哎哟，人没事就好啊，说这些。”导演抓住戌学霖的手，见他手上没受伤，胳膊也完好无损，又捏住他的脸，把他脑袋从前到后，从左到右看一个遍。
“导演，我不是文物，你搁这鉴定我呢？”戌学霖没有着火的恐惧，只有对导演把他扒拉来扒拉去反复观看的好笑。
“哎哟，我真想给你一下子。”导演说给他一下，真就照他后脑勺来了一下，咬牙切齿，又很担心，“你疯了，你长几个脑袋啊？人家看见着火都往外跑，就你傻屌，滴露个大脑袋往里进！你是不是嫌自己活得长，想给生命创造点奇迹啊？人还没红呢就不要命了，等你红了，是不是还得找条红裤衩子穿外头，背个火箭燃料飞天当超人？”
导演快担心死了，家乡话都冒出来，这叫一个有惊无险。
戌学霖却不觉得有什么，听导演骂他还觉得好笑，憨憨咧嘴，评价导演：“导演你是东北人啊，你普通话也太好了，导戏的时候我完全没听出来你有口音。”
“我他妈给你一棒锤！”总算是没出事吧，导演吓都吓死了，一边给自己顺气，又一边伸手呼噜戌学霖的脑袋，把他当小孩哄，“摸摸毛，吓不着，叫叫魂儿，魂儿不飞……噢噢，不害怕，没事儿，没事儿噢。”
“？”戌学霖这个呆，斜着眼看导演，“怎么还做法。”
“吓死人了，知道不？”导演一扭头看见后头一堆人拿着手机在录像，估计是今天晚上情况突发，着火的新闻造就传了出去，要说的话从嘴里咽了下去。
最后凝视戌学霖，只有一句，“你也是老百姓，只有一条命，不是神。下回遇到这情况再别往里冲了，万一出点啥事，让在乎你的人咋办？”
在乎的人啊。
戌学霖想想，应该没有吧。
爸妈也好，生病的二姨夫，需要照顾他的二姨也罢，甚至是陈宗渊。
这世界上，应该没有在乎他的人。
第37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37
不管怎么说，总算虚惊一场，没出大错。
片场着火不是小事，娱乐圈的人大多数都有些迷信，他们坚信，每当剧组发生某些灵异事件，那就一定有演员要大火特火了。
今晚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
导演看着那些被烧成黑炭的礼服，这个发愁。
造型姐姐也意识到了，这是一笔天价的赔偿费用。好多衣服都是他们向名贵品牌借的，有一些为了艺人上镜好看还是限量版，如今因为一些小小的过失，导致这些礼服全部被毁，等待他们的是一大笔赔偿金。
造型姐姐再次向导演鞠躬致歉：“对不起导演，都是我的责任，这些礼服我会尽力赔的……”
“这些不老少钱呢，你拿什么赔啊。”导演和造型姐姐合作了好几年，每次剧组开设都是由她来负责艺人的妆造，而且有不少造型都出圈，还获得了网剧最佳形象奖，造型姐姐有不小的功劳。
“出这事谁也想不到，回来我想办法吧，看能走理赔就走理赔，有些走不了保险就再说。”
“对不起。”造型姐姐自责地流出眼泪，更多是后悔，“我一直都有开火炉的习惯，这么些年了都没出事，我没想过会这样子。早知道我听戌学霖的好了，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故。”
戌学霖看女孩子哭，挺不是滋味。
大家在娱乐圈混不容易，尤其是年轻的女生，很容易遭老一辈打压。
而且还有很多艺人在镜头前一个样，私下一个样，特别喜欢发脾气，把怨气都发泄在工作人员身上，造型师是压力很大的一个职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骂，被压力，不少人干到最后都干出了抑郁症，很可怜。
“行了，今天的事也就这样了，别的不说什么，大家赶紧散场吧，明天再继续开工。”事已至此，导演再追究责任也没必要。
他遣散了一众工作人员，见戌学霖还穿着单薄的毛衣，连羽绒袄都没穿，忍不住拍他一下，“你棉袄呢？这么冷的天就穿个毛衣在这傻站着，咋的，想当冰棍啊。”
“哦，刚救火来着，把羽绒袄脱那边了，怕爆炸。”
戌学霖想起来这回事，顺着走廊往前走了十来米，终于找到羽绒袄。他感觉到冷了，两只脚丫子在地上用力跺了跺，哈出一口白气。
“导演，要没事，我先回去了啊。”
“走吧，注意安全。”
“哎。导演再见。”
“再见。”
道完别，戌学霖把羽绒袄拉链从底下拉到下巴底，缓了有七八秒才不觉得冷，冬天真是讨厌。
“哥，你没事吧？”巴豆在外面等了半天，也没见戌学霖出来，他刚刚看见有不少群演火急火燎往外面跑，还听见救护车的声音，以为出事了呢。
“我怎么听到消防队还有医生都去了啊，发生什么事？”
戌学霖三言两语把情况给他解释了：“没事，化妆间着了，不过我拿灭火器把火给灭了，有惊无险。”
巴豆吓得眼珠子瞪溜圆，抓着戌学霖两只手，把他刚暖热乎的羽绒袄拉开从里到外检查一遍，比拆茅台还仔细，看着都快哭了。
“唉唉唉，兄弟，你哥我刚暖热乎棉袄，你又给我掀开了。”戌学霖一阵哀嚎，“干嘛呀？别非礼我行吗？这冬天这么冷，回头再给我冻感冒。”
“你不要命了，你去救什么火呀？你又不是消防员！”巴豆的反应比导演还夸张，“霖霖哥，你知不知道丽姐今年没给你买保险啊，万一你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你这话说的，丽姐哪年给我买保险了，不都是我自己买。”戌学霖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傻呵呵地笑，“虽然我不是消防员，但我接受过简单的消防训练啊。你是没见，那火着的老大了，整个屋子都冒红光，浓烟滚滚，特吓人。”
“你吓死我得了，哪有你这么办事的？早知道我去拿平板了，你搞这么吓人。”
巴豆不担心是假的。他和戌学霖在一起这么些年，把他哥的生命看得比他自己的还重要。
要是戌学霖真出什么事，他要自责一辈子的。
“哎哟，好了好了，你别瞎说了行不行。”戌学霖率先朝外面走去，一边说，“我跟你说，我当时什么都没想，我听见里面有人喊救命，我直接脱了棉袄，拿着灭火器就冲进去了。还好救火及时，要不然啊，造型姐姐恐怕都要折在里面。”
“里面有人？”
“当然啊，要不然我不管不顾往里冲干什么？那堆礼服又不是我要穿，我心疼个什么劲。”
“……”
上了保姆车，戌学霖冷的一个劲搓手。
他催促司机：“大哥快把暖风开高点，冻死我了。”
司机问：“直接回家还是去疗养院？”
“疗养院？”戌学霖愣了，他还真没想过这会要去哪。
“哥，你这段时间往疗养院跑的特别勤，几乎每天都去那边，那边有什么人啊？你这么积极，几乎一天都没落下。” 巴豆问。
“你这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戌学霖转头看向玻璃窗外，夜晚的天很黑，外面已经看不到云彩，只有街道上亮着一盏又一盏灯，各种色度的白色灯管屹立在商铺里面，显得寒冷又温馨。
“不过这段时间可能我就不去了。”
窗外的白色灯光滑过去，如一条长长的履带，在那些高矮变幻的门头遗落在街角之后，保姆车在红绿灯下停靠，戌学霖也叹了一口气。
“巴豆，如果你天天见到的都是你不喜欢的人，你会不会烦？”
“怎么啦？突然这么伤感。”巴豆挠挠脑袋，不理解。
某些话戌学霖不能跟他说，他也不想将自己的情感出卖给别人，尤其还是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应该承担他感伤的人。
他苦笑了下，捏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很低，像说给他自己听。
“今天拍戏那几句台词让我很伤。我想了想，确实，要是天天面对的都是一个你不喜欢的人，他一直出现在你面前，围着你转，就像只苍蝇，你肯定会烦。”
“所以我还是不去烦他了吧。”戌学霖说，“给他清静呗，就当积德行善。”
第38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38
他都从没见过戌学霖这么伤心，像已经做好决定，受了很重的伤。
巴豆这个助理不知道发生什么，也不知前因后果，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什么话都不说，也不多问，在哥哥伤心的时候静静陪着他，渡过难关。
把戌学霖送回他现在的租房，巴豆下楼买了两份干炒牛河，两碗馄饨，还有一杯奶茶。
东西送到楼上，他拆开碗筷：“霖霖哥，吃饭了。”
戌学霖敷着面膜出来，看见巴豆也在沙发上坐下，挺稀罕：“你今天不回去了？美眉怎么办。”
美眉是巴豆养的一条小型犬，因为不知道起什么名字好，就随口叫了个美眉，也算符合小女孩的性别。
巴豆：“我给邻居阿姨打电话了，让她帮忙喂狗。咱俩好长时间没一起吃饭了吧，你这段时间天天往疗养院跑，我还想跟你一起下馆子呢，都没时间。正好今天有空，我给你买了杯奶茶，算是对救火大英雄的奖励。你偷偷喝啊，可别拍照片上传微博，回头让丽姐看见又该说你不自律了。”
戌学霖抬手在巴豆脑袋上用力搓了几下，把他的头发挫的很乱：“干嘛啊，担心我？”
“哎呀，哥你才是干嘛。”巴豆小胖手把自己的发型整理好，圆滚滚的包子脸嘴一撅，“老把我当小孩，我都二十好几了，大胖小子一个，你说你老把我当小孩干嘛呢？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吧，我又不会多嘴告诉别人。”
“我知道你不告密，可我也没什么说的啊。”
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戌学霖看着桌上的干炒牛河，还有那杯奶茶，脑海中不自觉又想起那天他带着茶和蛋糕去找陈宗渊的画面。
开心的脸多出一次忧伤，他嘴角往下垂，人也变得黯然。
“好了好了你别想那么多，吃饭吧。”
巴豆从来没在戌学霖脸上见过这么伤感的表情，就跟失恋似的。
他也不太会哄人，随手打开电视找了个频道，一次性筷子啪的掰开，低头吃那份干炒牛河。
娱乐新闻传播的速度非常之快，片场着火才不过一个小时之前的事，此刻就已经被记者放在娱乐一台进行了播报。
“ 现场知情人透露，这次火灾的引发和剧组的造型师不正当使用取暖工具有关。由于在密封空间使用了小空间内禁止使用的燃气暖炉加上周围，堆杂衣物过多，生存空间极小，此次火灾损失严重，有几十条名牌礼服全被摧毁，造型师也受到轻度烧伤，情况十分危险。”
画面上播报了一段偷拍的视频，内容很清晰，镜头在晃，可是大门内的火焰却是真真燃烧，滚滚浓烟从里面还有地缝不停往外冒，整条走廊只有这一处猩红滚烫，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真真假假的惨叫，听上去很是骇人。
巴豆含着牛河，眼珠子盯着屏幕，人都傻了。
他知道这次火灾严重，没想到这么严重啊，那整个屋子都烧废了，真的好吓人。
“而在紧要关头出人命的时刻，却有一位演员挺身而出，不惜一切代价，势必要控制住火势，救出造型师。”女记者话筒一递，交给了一个群演，“能说说你看到的情况吗？”
群演：“真的真的很吓人，我当时离得特别远，就闻到走廊里有特难闻，特刺鼻的烟味。后来听说是化妆间着火了，我就赶紧跑过去；然后刚跑到门口就看见他一脚踹开门，那个火顺着里面往外喷，把他头发都烧着了，他就跟不害怕似的，一点都不要命，拿着灭火器就往里面冲，真是吓死人了……我当时都以为他出不来呢，没想到还把造型师给救出来，唉哟，真吓人。”
群演的脸打了马赛克，声音也做了处理，但从戏服上看，戌学霖认出来这是演女主角家教的那个小姐姐。
巴豆默默斜他一眼，很快就把眼珠子转回牛河上面。
戌学霖撕掉面膜，埋头干饭。
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这会饿了张嘴就是吃，仿佛新闻中的救火英雄不是他，也跟他毫无关联。
“我听说这个演员代言的牌子很火，而且是近两天才火起来的。你认为他是为了热度，才不惜一切冲进火场救人的吗？”记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