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总是一去不返 第30章

作者:赤道今日周几 标签: 近代现代

xxl:你看,外面下雪啦

他拍了昏黄的路灯,拍了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拍了街头,挂着的中国结,红色彩灯,还有各种各样热气腾腾的油炸食品,一股脑发给陈宗渊。

“再来张自拍吧。”拍了外面的景象,他把镜头反转,摘下口罩,咧嘴比了一个耶。

“ Ok,大功告成。”

信息发送过去,半分钟没到,陈宗渊的视频邀请过来。

戌学霖心里小鹿乱撞,找了家便利店点上一杯热咖啡,手机往窗台一放,偷偷摸摸和陈宗渊打视频电话。

“新年好!”

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便利店开着暖气温度很高,才不过几分钟,戌学霖就热出一脑门汗,冻得发白的脸也变得红彤彤,像煮的滚开的茉莉茶汤里捞出来的年画娃娃。

陈宗渊开着床头灯,背后还有几只冷白的灯管,将他的面容照的深邃。

戌学霖这几天竟在片场拍广告了,一有时间就给他拍照片发日常,像只小狗絮絮叨叨讲他此刻在干什么,报备行程。

终于有空给他打视频,陈宗渊透过屏幕看戌学霖,脸上有笑。

“怎么提前拜上年了,不是还没到新年。”

第53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53

戌学霖见到陈宗渊就开心。

他两只手捧着咖啡把寒气驱走,暖和一会,亮晶晶的眼里是藏不住的高兴:“我放假了,马上就过年了,不差一两天呀。”

他说的有道理,确实放假了,不差一两天。

便利店里放着喜庆的音乐,戌学霖的手机靠着窗台,背景中是一排又一排整齐有序的零食。

陈宗渊问:“你在外面?”

戌学霖抿了口咖啡,“我刚从片场回来,还没回家。”

“放假了?”

“放假了,这回是真放假了。”

戌学霖就喜欢放假,没几个小孩不喜欢放假。

一放假他心情都变好了:“你今年要怎么过新年啊?我先给你说说我的打算吧,明天在家睡一天,晚上去我二姨家吃年夜饭,后天在家睡一天,大后天再睡一天,初三打打游戏,初四再睡一天,等初五我就正式开工,估计又要进入连轴转的忙碌模式。”

今年过年没有年三十,二十九就是三十,同一天。

陈宗渊听他的安排除了睡觉就是睡觉,问:“不想找个地方走走转转,去新年旅行?”

“没地方去,机票不好买,而且我一个人出门太危险了,到处都是摄像机,他们就等着拍我呢。”

戌学霖挺高兴,“我这回足足放六天假,我能玩六天,太开心了。”

小孩子的快乐就那么单纯。

有几个年轻小孩推门进来,嘻嘻哈哈讨论着过年放映的电影,去后面买酸奶。

戌学霖怕被他们认出来,鸭舌帽往下按了按,问陈宗渊:“你现在在哪呀?”

陈宗渊摄像头从左到右转了半圈,最后回到固定的位置:“家。”

“你有家啊?”戌学霖稀罕,“你一直住疗养院,我以为你没家呢。”

“不要攻击我。”陈宗渊笑了,说他,“我怎么会没有家?我只是喜欢在疗养院呆着,比较清静,不用操心那么多事。”

“那你自己在家,过年怎么办?”

临近过年大家都很高兴,在这样的好氛围里,戌学霖也不在意那么多。

能和陈宗渊视频通话,他就好开心的,“你也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过年要热热闹闹才叫过年啊。哎,要不我去找你吧?”

陈宗渊笑道:“前面铺垫这么多,就是为了最后这一句?”

“我想和你一起过年,不行吗?”

“你觉得呢。”

什么意思?

怎么不回答他的问题,还反问他。

戌学霖嘴巴扁扁,他把陈宗渊说的话仔细思考过,说:“你要是问我,我的意见是可以。一个人过年有什么意思?大年三十人家都热热闹闹,几十口人坐在一起看春晚吃饺子,吃鱼香肉丝,水煮肉片,宫保鸡丁,回锅肉,糖醋里脊,菠萝咕老肉……”

他报了一连串菜名,说着说着流下了不争气的口水。

“哎呀,要不你请个厨子吧。我不会做饭,你花钱请个厨子给我们俩做点好吃的,这个年我得过得多高兴啊。”

“你怎么想的那么美?”这是没把他当外人,陈宗渊被戌学霖这股自来熟的劲逗坏了,说,“大明星这一个月赚了不少钱,你怎么不请个厨师做年夜饭,犒劳一下我这个坐轮椅的病人?”

戌学霖点点头,答应道:“可以啊,我现在赚钱了,要是你觉得行,我就去找个厨子,带着厨子去找你,咱俩一起过年吃好吃的,行吗?”

他话里话外都是和陈宗渊一起跨年的欲望。

就差把“让我去找你吧,求求你了”几个字贴在脑门上,明晃晃的亮牌。

真诚的小狗有好骨头吃。

真诚的戌学霖有好陈宗渊爱护他。

“你去年过年,是怎么过的?”陈宗渊询问。

时间线拖太长,戌学霖眼珠转了两圈,没想起来:“去年是怎么过的,怎么过来着?”

“你问谁,你怎么过的年,自己记不住了?”

“去年我好像在二姨家过的。”戌学霖回忆起个别情节,陈旧的记忆涌入脑海,他说,“去年不是很火,还处于自由状态。我想想啊,应该从二十五之后就没工作了,二十六回家和我弟买了几箱炮,二十八晚上跑到公园河边去放,二十九又放一天,然后被警察逮了,罚了三百块钱。”

不说还好,这一说他捂住了脸。

“哇,好丢人。幸亏不是今年回家买炮,要今年被人逮住,那就不仅仅是交罚款的事,估计又得上热搜,然后被网民嘲讽一顿。”

小女孩们买完酸奶绕到零食区,就在他背后。

戌学霖警惕性挺高,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禁忌,而他的禁忌,就是绝对不能在人多的地方被发现。

“嘘。”他冲屏幕那头的陈宗渊做了个噤声手势,两只手抱臂坐端,上半身趴在桌子上,帽檐也扣得很低,几乎看不见他的脸。

等后面的女孩子们拿完零食去柜台结账,危机解除,他才拿起咖啡几口喝完,“我先回家,回家给你打视频。”

陈宗渊:“好,注意安全。”

挂了通话,戌学霖把纸杯丢进垃圾箱,叫了台网约车,挂上口罩,正式返家。

今天是腊月二十八,明天就是二十九,也是三十,要正式过年。

他一个人租住的小公寓,二室一厅,他不太会做饭,偶尔手头紧的时候自己下厨,倒腾点吃的,其余时间都在外面吃盒饭。

要么就是煮方便面。而且还不是开火去煮,是用开水泡,非常的懒。

今年放假放的很晚,不过他的账户里多了一大笔钱,比去年两年赚的总额要高出十倍。

这是天大的好事。戌学霖头一回感觉到有钱的快乐,他再也不是一个穷光蛋,现在不仅能交得起整年房租,还不用担心饿死,日子实在美哉。

家里没有吃的,巴豆回去了,戌学霖一个人也懒得去超市排队买年货。

他从柜子里翻出剩的最后一包泡面,拿热水壶烧了一壶水,等把面饼泡开,调料放进去,这就找了个小玻璃杯,里面倒上一杯可乐,手机顺着杯子立好,重新给陈宗渊打视频。

“你还没告诉我,你去年怎么过的年。”

第54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54

回家时长半个小时,陈宗渊一直掐算着时间,知道戌学霖不会在外面玩太晚,在他打来视频的第一时间,陈宗渊就接通了电话。

“去年在疗养院过的年。”他还能怎么过年?

陈宗渊说:“差不多有十几年了,我一直是在疗养院过年。”

戌学霖拿叉子把面饼和调料包搅拌均匀,沙发比茶几高出一截,他坐着不舒服,就拿了个之前给奶粉厂家站台送的折叠小板凳,坐在那吃泡面。

热气顺着屏幕往上走,他的脸变得一会模糊,一会清晰。

“你在吃什么?”陈宗渊察觉戌学霖在吃饭,问。

“吃泡面。”长长的泡面吃进嘴里还很烧,戌学霖烫的腮帮子鼓鼓,一边往外吹气,含糊不清地说,“家里没吃的了,我从便利店回来忘了买便当,就剩一盒泡面赶紧冲了吃了,省得过保质期浪费。”

他孤家寡人一个,助理又不和他一起生活。

吃泡面就成了最简单最省事的晚饭。

陈宗渊看戌学霖拿着叉子,高高的个子挤在矮矮的茶几后面,又憋屈又狼吞虎咽,一盒泡面吃的跟山珍海味一样,面条吃完喝了几口汤,露出满足的笑容,好像几辈子没吃过饭,好笑又心疼。

“你今年想和我一起过年?”戌学霖吃的差不多,陈宗渊才出声问。

“我能找你过年吗?”戌学霖很诚恳,他把空的泡面盒子和小叉子一起丢进垃圾桶,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擤了下鼻涕,说,“正常情况下,我是打算明天回我二姨那吃年夜饭。不过我今年火了,成了大明星,二姨家亲戚又多,二姨父才出院不久,过年肯定好多人来看他,万一他们拉着我拍照什么的,好麻烦。”

陈宗渊对他的了解不多,他也从来没提过自己的身世。

就连他的父亲还有母亲没在一起,母亲单独生下他却选择去美国留学,他对父亲的身世一无所知,还是上次他在电话里哭泣流眼泪,陈宗渊才知道。

窄窄的手机把戌学霖的身形也照的窄窄的,他的膝盖折叠在胸口,两条长腿在茶几后面都快放不下。

不过习惯了在小板凳上蜷缩,这个姿势倒也舒服。

戌学霖抱着自己的腿,问陈宗渊:“你还没告诉我呢,你家都有谁?要是我去找你过年会不会给你添麻烦,给他们添麻烦?”

“我家只有我自己,没有别人。”陈宗渊停顿,“家族亲戚不少,血亲也很多,不过我现在住的地方只有我自己。除了没有一日三餐能送饭的护士,以及专业的医疗团队按铃就到,其他和那边没有差别。”

“那你现在是住在哪?”戌学霖脑袋往左边歪了歪,好像这样他就能看清陈宗渊的卧室环境,“你床头挂了个什么,是你的写真照片?”

“是柯罗的油画。一幅不太有名的油画,很早之前从一个收藏家那里收的真迹,他说是真迹,不过是真是假有待考证。重要的也不是真假,只是自己欣赏,就把它挂在了卧室。”

屏幕朝上移动,陈宗渊的摄像很清,像素很好,戌学霖也看到了那幅画的整体样子。

柯罗很擅长画婆娑斑驳的树影,这幅画整体用了大片的银灰色,连树乍一看都是银白的。不过纹理特别细致,整体看上去朦胧又悲怆,斑驳起伏的细致黑色,树的枝干枝桠,田野牧原,独特的风格在特定环境下能让人感到宁静,这幅画大气,而且很独特,很美观。

戌学霖脑袋朝左边歪了接近四十五度,一直盯着那幅油画,看得入神。

陈宗渊不打扰他,戌学霖看画,他看戌学霖。

半天戌学霖看的差不多,就从画上收回了眼神。当他的眼睛重新凝聚向屏幕,才发现陈宗渊一直在盯着他看,不知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