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梅星
我被他弄得浑身不自在起来,我说你的动作像是在演猴哥,笑容又像去高老庄的二师兄,西游记重拍的话你一人可以分饰两角。徐鸣野顿时不笑了,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好半天才说,严小冬你怎么比以前还损,杭州给你下了什么药。
“走吧,天都要黑了。”我清了清嗓子,脑袋里面“100”和“名分”来回出现,让我的心怦怦乱跳。
徐鸣野哦了一声,又安安稳稳地跟在我身后走。
我知道徐鸣野在外面吃饭不会让我掏钱,于是晚上我没有带他继续逛,想了想还是干脆带他回我学校,大学食堂就算再不好,还是比外面便宜许多。
冬天天黑得早,我和徐鸣野走在半途四处就黑了下来。这是他第二次来我的学校,但徐鸣野的记性还不错,甚至不用我再带他认路,他自己也能找出食堂和我宿舍的路线。
我点了个干锅,徐鸣野去盛了饭,等我回去的时候竟然看见大飞坐在了徐鸣野的身边,两人正笑着聊天。
大飞眼巴巴的:“你们吃的什么?有我一份吗?”
“哦。”我看见大飞,这才想起他让我问问徐鸣野有没有空再和他一起打台球,“我再去买点排骨?”
大飞道:“我去吧,马上来。”
他一走,徐鸣野就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
我顺势问道:“我室友很喜欢你,想跟你玩儿……你哪天回邺城?”
徐鸣野想了想,牛头不对马嘴地道:“你这个萧山的小同学是挺爱玩的……不过我最近应该会没空,等会儿我加他个qq吧。”
虽然对不起大飞,但我听见徐鸣野这么说,还是悄悄地松了口气。他能留在这里的时间太短……我们才刚刚说上话,我又该死地只想让他和我两人待在一起了。
我不动声色地扒了口饭,心想,没救了严小冬……你真的没救了。
“你忙什么?”我又问,“重新找工作吗?”
徐鸣野点了点头:“嗯。”
我说:“有头绪吗?”
徐鸣野看着我笑了笑,眼睛亮起来,道:“没什么头绪,杭州有什么活我能干的都可以。”
我说:“哦。”
我又低头吃了几秒,随后猛地抬起头来,惊讶地道:“杭州?”
徐鸣野像是早就想好了一样,认真地说:“嗯,我不回邺城了,我就留在这里……我再也不会骗你了,严小冬。”
第56章 能睡你的床吗
周六,徐鸣野让我陪他去了一趟灵隐寺,虔诚地许了很多愿望,就是希望能在杭州顺利找到一份工作。
可这时候的徐鸣野还不算太有工作经验,他那匮乏的简历用一张纸就能写完,在人生地不熟的杭州,徐鸣野能找到的工作大多也只能是服务行业。
“有什么干什么。”徐鸣野不挑。
不知道是不是佛祖保佑,他很快通过了一家酒吧的面试,在那儿附近租了个小单间,周四晚上就去上岗了。
小单间是合租,价格最便宜,因为正好前任租客年前辞职回老家,干脆多补贴了一点转给徐鸣野。
这些事情发生得实在太快,直到我看见徐鸣野和房东签好租房合同,才意识到他真没有开玩笑,并且用了一周就留下了。
“你真的要留在杭州?”这几天我总是将信将疑地问徐鸣野这个问题。
他也总是耐心地回答我:“是的,我要留在这里。”
小单间没有卫生间,卫生间在外面,但有个小阳台,房东把主卧那边的阳台做了隔断,所以能让徐鸣野一个人使用。
徐鸣野找师傅换了锁,然后配了几把备用钥匙,不由分说地塞了一把给我。
他来杭州的时候几乎什么都没带,租了房子后,徐鸣野去楼下的超市里疯狂进货一番,等我下了课过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家里打扫卫生。
“别进来,灰太大了。”徐鸣野对我说。
我刚要讲话,就被呛得咳嗽起来,徐鸣野把我轰出去,然后隔着门他也咳嗽起来。我忍了又忍,随后在外面吼道:“我受不了了!让我来!”
徐鸣野:“……”
我在床底扫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上一任租客是个爱囤积的仓鼠。徐鸣野留下一个买东西的大塑料袋,我们合力把所有垃圾打包扔下楼,彼此暂时舒了口气。
然而,我很快意识到自己坐着的地方正是光秃秃的床垫:“……”
“哥,你枕头被子呢?”我震惊地看向徐鸣野。
徐鸣野找出他的背包,大言不惭地道:“枕头。”
接着他又把羽绒服拿起来,笑道:“被子。”
“这也行?!”我算是服了。
徐鸣野说:“就这几天凑合一下,空调开高之后不冷。”
我狐疑地看着他。
徐鸣野说:“真的不冷,这房间这么小,制热超快……比我们家快多了。”
我:“……”
我没法反驳他,因为环顾四周,这里真的比我和徐鸣野分了一半的房间还小。我默不作声地打量这里,忽然替徐鸣野感到十分难受,他本来可以不用经历这些。
好在我已经在杭州待了一阵子,回去给徐鸣野拿了一条备用的被子,其他的生活用品都让他买了新的。有几件衣服刚好是之前他给我买的,那个潮牌本身就偏大,徐鸣野也能穿,借给他先当睡衣穿两天。
像是打仗似的忙了一周,徐鸣野已经在酒吧上起班了。又过一两周,在我没有注意到的时候,2012年就这么结束了。
徐鸣野被排了元旦的班,他才到这里不久,这回就算没有老徐和小姨提醒他,他也知道夹紧尾巴做人是第一原则。
老徐则终于在徐鸣野消失很久之后给我打了电话,我照着徐鸣野的意思告诉老徐他现在在杭州上班了。
电话那头的老徐沉默一会儿,道:“也行吧……好,我知道了小冬……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要再过两周,还得考试。”我说。
老徐笑道:“对对,我都忘了,你好好考试,结束了记得给我和你姨打个电话。”
我道:“嗯,我知道。”
老徐没有和我说徐鸣野出柜的事情,只是我能察觉到他有点闷闷不乐,但我也不顾上去想那么多了,期末周再次悬在我的头顶,图书馆的座位已经变成了硬通货。
我的第一次大学考试,绝对是不能挂科的,不仅我一个人这么想,就连大飞也认真地开始临时抱佛脚。
我和徐鸣野没有再经常见面,他让我先准备考试,不过他说我肯定能过的,毕竟2012年已经过去了,世界末日根本没有降临,说明整个世界会越变越好。
“那我去图书馆了。”我在电话里对他说。
徐鸣野笑道:“好的,去吧宝宝。”
我:“……”
他很快反应过来,抱歉道:“嘴瓢了,不应该说的……去吧皮卡丘。”
“嗯……我去图书馆了。”我说。
“好,等你有空给我打电话吧。”他说。
新年的庆祝氛围还没有完全消失,在徐鸣野来到杭州后的这几周里,我和他再也没有像是那天晚上一般认真地聊过。我们好像又回到了即将失控以前的生活,徐鸣野收敛了许多,缺时不时地仍会露出一些马脚。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留在这里的,也知道他总是小心翼翼地讨好我,每天给我发很多消息打很多电话。我还没有正式地对他说过什么,也许,我还是想看看他究竟是不是一时兴起……
于是,日子也就这样一点点过去了。
考完所有科目以后我感到了久违的轻松,虽然大学比高中轻松太多,但每一门专业课全部加起来还是能够让人脱层皮的。
大飞已经和徐鸣野加上了qq,还没来得及约他一起打球。对徐鸣野忽然决定留在杭州上班的事,大飞虽然有点意外,但又觉得挺好的。
“寒假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大飞邀请我和徐鸣野,“我有个叔叔在滨江开烧烤店,要不要一起去撸个串?”
我微微一愣,笑道:“好巧,我家也是开烧烤店的,我哥挑剔得很,一般很少有他看得上的。”
大飞很惊讶:“真的假的?你哥还有这手艺?”
“嗯。”这我确实没有吹牛,“以前他朋友都叫他徐师傅……”
可惜我是夏天才换的手机,还没来得及拍一点芬芬烧烤的照片,于是我对大飞说,等我回家了给他录个视频。
因为徐鸣野还挺忙,大飞约我们撸串的事情被改在了年后。考完试陆陆续续有人回家,我留下来又待了几天,徐鸣野告诉我他已经在酒吧转正了,但给他的排班放假很晚,让我一个人先回邺城。
我想来想去还是提前一个人先回了邺城,临走前我去了一趟徐鸣野的住处,用他给我的钥匙开了门。这里已经有了一点徐鸣野生活过的气息,比起上次来的时候像样多了。
我帮他整理了一下床铺,又把买来的几包纸巾和洗衣液放进柜子里。我看见他的桌子旁边多了一张拍立得,是他在酒吧工作时的近照。照片里的徐鸣野还穿着那件灰色卫衣,正看向镜头微笑。
我低着头,用手指点了一下拍立得中徐鸣野的脸,小声道:“……哥哥。”
我在火车上睡了一觉,下来后到了邺城,火车站人来人往,空气里有我熟悉的味道,虽然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邺城的火车站是老火车站,很多设施已经破旧了,但此时此刻的我却觉得异常亲切。我拎着大包小包,在火车站坐上公交,车经过市中心,我透过车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市中心熟悉的一切:电玩城、手机大卖场、商场、必胜客……
我下车换乘30路,车子摇摇晃晃地要带我回到文华街。在看见文华街熟悉的街景和两旁大大小小的招牌之后,我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想念。
我连家都没回,就一路奔向了芬芬烧烤。小姨穿了一件红色羽绒服,两只手戴着白色袖套,正在给客人点东西,老徐的声音时不时地从后厨传来,店里食物的味道一下子霸道地钻进我的鼻腔,让我忽然就再也不想走了。
话虽如此,我还是默默看了他们一眼就回了家,东街的石板路安静得像是穿越了时空。我拿钥匙开了门,家里也什么都没改变,餐桌、沙发、冰箱、鞋架……
我把东西搬上三楼,推开门,我和徐鸣野的房间也都是老样子,柜子、帘子什么都没动,只是床铺整整齐齐,看上去很久没有住人了。
我深吸一口气,一颗心全部柔软下来。我向自己的那边走去,又在中途改变了方向,最终像跳水一样往徐鸣野的床上重重一趴。
我把头埋在他枕头上,过了一会儿我意识到,他的枕头没有人睡,已经没有了他的味道和温度。
正在此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徐鸣野给我打来的。
“到哪儿了?”徐鸣野问。
我说:“刚到家。”
徐鸣野笑道:“行,那我放心了,回家的感觉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
徐鸣野絮絮叨叨地道:“邺城就是太无聊,过几天我就回去,到时候我看看市中心有没有新开的餐厅带你去……”
我看着墙壁,忽然问他:“哥……你不在我能睡你的床吗?你的床看上去好睡一点。”
徐鸣野立刻就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靠了一声,不太确定又有点紧张地问:“严小冬你故意的吧……你调戏我是不是?”
我果断承认了,我说:“是。”
其实刚刚是魔法少男鲁智深说的,跟严小冬关系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