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币汣
既然当初背叛祝恒森让他获益颇丰,那如今背叛黎恪自然也能再让他盆满钵满。
于是一份邀请函连同名片辗转几人递入祝闻昭手中,廖大午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殊不知邀请函与名片当晚便被安插在祝闻昭身边的人悄无声息取走并销毁。
次日一早,一山庭便成了空宅,廖大午被送往足够遥远的地方受着更加严密的监控生活。
原本以黎恪的行事风格有的是不留后患的办法,但当年祝恒森将几近休克的黎恪从停战区带回祝家,是廖大午拼尽全力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黎恪俯在栏杆有些自嘲地想,他总笑祝闻昭那多此一举的仁慈心,而自己又好得了多少呢?
眼前是看似风平浪静的湖面,水面之下却有无数轻易就能将人拖入深渊的断层与暗流。
黎恪觉得自己被禁锢在水里太久,日复一日在混水中寻找安全的落脚点,潮水一直在涨,他只能艰难仰面呼吸。
祝闻昭送走华垚,回房后却见黎恪只穿着条袍子站在阳台上,顺手取了外套替他披上,没有劝说对方回房,而是陪着一起靠上栏杆眺望湖面,“原来这里的风景这么好,难怪你那时候执意要搬出去。”
不太好笑的笑话自然没有引起黎恪共鸣,祝闻昭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那时候你突然说要搬出祝家自己住,我……我不想和你分开才说了重话,你离开那天我甚至不敢下楼道别,因为怕你还在生我的气。”
“后来你不愿意和我说话了。”似乎祝闻昭才是那个觉得冷的人,往黎恪身边靠近又靠近,“我一直觉得是那天的话伤了你的心。”
“我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
“真的?”
“真的。”黎恪顿了顿,“虽然你确实经常做傻事。”
“傻事?比如呢?”祝闻昭低下头枕靠在栏杆目不转睛注视黎恪,明明是在问关于自己的糗事却期期艾艾,他喜欢看黎恪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那就太多了。”黎恪认真细数,“天真,轻信,感情用事,冲动,品味也很奇怪,比如说喜欢上我这种人。”
“最后那个我不承认!”祝闻昭蓦地站直,捧着黎恪的脸逼迫他转回来,可对上视线的瞬间他又有些难为情地垂下眼睑,“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吸引人。”他涨红了脸,鼓足勇气重新望向黎恪,“当年你搬走的时候我没有勇气挽留,这次我不想重蹈覆辙。”
“我想赌一把。”祝闻昭目光深深,“如果讨厌的话,就推开我。”
唇瓣落下,起初没有任何动作,是单纯无比的贴合,与唇瓣轻柔相悖的是用力到几乎泛白的指尖,将黎恪垂顺的衣摆拧成了结。
一秒,两秒,让他恐惧的推拒迟迟没有出现,于是他试探着想要加深这个吻,就在他沉浸在自己赌赢的狂喜间时,胸膛被抵住,不轻不重往后推。
全身的血液都冷却下来,每一口呼吸都来自天寒地冻的雪原,他赌输了。
在追逐黎恪的路上,他不得其法,总是在赌,于是透支了所有好运。
“我知道了。”祝闻昭退后半步,“抱歉。”长久以来他有多渴望黎恪,此刻他就有多迫切想要逃离,他怕黎恪接下来说的话会让他崩溃。
风势渐大,湖面波涛翻涌,袭扰着黎恪的余光。
廖大午,祝择林,沈嘉玉……一切都在收紧,秘密终将曝光,他作为“祝家黎恪”的身份进入倒计时。
虽然还有很多方法能将一切切断在将发未发之时,但他累了。
被困在名为混沌湖水中太久,就算直坠湖底,他也想要解脱。
“过来。”黎恪向他伸出掌心。
“我、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
见祝闻昭不进反退,他加重语气,“过来。”
祝闻昭垂着脑袋将手放上去,却听黎恪轻声道:“傻瓜,你一定会后悔的。”
茫然抬头间,他被黎恪用力拉近。
后颈攀上了什么东西,他花了至少两秒钟才确信那是黎恪的臂弯,而后又花了两秒感知唇上的柔软。
祝闻昭觉得自己应该出现了幻觉,直到轻吻变成了一记带着刺痛的轻咬。
他不敢置信地抚上唇瓣,齿印摩挲过指腹,触感无比鲜明。
“黎恪?”
“祝闻昭,我陪你做一次傻事。”
“什、什么意思?”
“我们试试。”
第38章 地下恋情
虽然黎恪说愿意和他试试,但也开出了一些条件,最重要的一条当然是两人交往的事必须严格保密。
对于祝闻昭看来说他恨不得昭告全世界他和黎恪的关系,偷偷摸摸什么的……转念一想,地下恋好像也很刺激。
两人又在湖边小楼住了一晚才回到祝家,下车前,祝闻昭落下车辆防窥层,目光灼灼。
“那我晚上去找你,记得给我留门。”
“今晚不行,要加班。”
“那明天?”
“明天也要加班。”
“你是不是还想告诉我后天也要加班。”
“真聪明。”
“那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和我偷情?!”
回答祝闻昭的是一个足以让他七荤八素的热烈缠吻。
好好好,这么应付是吧?
“再、再亲一下。”
……
“能不能不要笑了,和你说正经事呢。”
“呃嗯,你说。”祝闻昭轻咳两声,“我有在听。”
“那个服务生——哎呀,”池禄扔掉笔记本,“算了,你先告诉我消失一周到底去干嘛了?”
“秘密。”祝闻昭满面春风替他将本子捡回来,“说了你也不懂,快说正事。”
“真小气……”池禄耸耸肩,“那个服务生,我后来费了些功夫确实查到些线索,那人本名叫卓奕帆,是个孤儿,一直有接受凝心慈善基金的资助,而且读书时成绩极好,曾经拿过凝心的特等助学补助。”
“你是说……特等?”
“是的,特等。”池禄感慨,“我刚查到的时候也很震惊,特等补助两三年都不定能出一个,这种人才应该早就被大公司收进麾下了,至于去宴会上做兼职么?”
“有查到他具体履历吗?”
“有履历,但也说不上具体吧,毕业后的经历是一片空白。”
“是很奇怪。”祝闻昭沉吟,“如果是突生变故需要靠兼职糊口可以理解,但换用假名这点不合逻辑,退一万步说,小白楼那边人事背调怎么可能那么草率。”
“对喽!”池禄啪得一下合上本子,“这件事我看咱就别查了,万一最后查到l……嗯,总之还是就此打住吧。”
“可是为什么呢……?”祝闻昭相当困惑,“那个服务生在宴会开始前就被赶走了,难不成安排他进场就为了泼大伯一身水?”
两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个猜想实在太扯了。
左右是没有直接证据,祝闻昭并不想将这件事和黎恪挂钩,好不容易两人之间有了飞跃式大进步,除非他脑子烧坏了才会冒冒失失上门质问。
但要说心里完全没有疑虑是不可能的,而这也不单单是服务生的事。
昨天送华垚离开后回房,他听到阳台上有说话声知道黎恪在通话便没有上前打搅。
!
祝闻昭并没有偷听的嗜好,隔着大半个房间的距离,黎恪本就特意压低的声音被风吹散了大半,断断续续时隐时现。
可偏偏,一个过于熟悉的名字夹杂着风声飘进祝闻昭耳朵。
廖大午。
为什么廖大午的名字会从黎恪口中说出来,祝闻昭一度觉得自己听错了。
但那偏偏是廖大午,几周前他还试图寻找过对方踪迹,人生头一次非法闯入他人私产,所获不过……
“啊!”
“怎么了?”
“没、没事。”祝闻昭起身,“服务生的事就先这样,我走了。”
池禄赶忙起身追问,“等等等等,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回学院?”
“回是肯定要回的。”
祝闻昭坚定的语气让池禄充满希望,“所以说‘具体’是什么时候呢?”
“啊对对,具体时间就是……我回头告诉你。”
“不是,”池禄扑上去要拦没拦住,“闻昭!闻昭!……祝闻昭!!”
一路狂奔回了房间,从行李中翻找出那支从一山庭拿回的录音笔。
虽然经历了多次失败,但至少排除了很多无效路径,只要舍得投入时间继续尝试一定可以破译加密程序。
虽然不知道黎恪为什么要找廖大午,但如果自己能找出一些可用的线索,对方应该会很高兴吧?
等待程序启动的间隙,他不由朝窗外望去,小白楼隐在深色香樟林中与他遥遥相望。
祝闻昭盯着看了一会儿,只觉索然无味,因为黎恪今天并不在小白楼,而是难得去了公司。
刚接手祝家时为了减少各方疑虑,黎恪几乎都在小白楼办公,鲜少出现在恒森集团大楼,不过临近年末,该安排的会议总得抽时间召开。
但即便在公司,他也没有沿用祝恒森的那间办公室,而是选了走廊另一头原本用于处理机密文件的小型办公室。
邱楠将会议需要的资料全数送来,见黎恪略显疲惫,便问需不需稍适午休后再看。
黎恪摆摆手,端起咖啡杯才发现早已见底。
邱楠心思一动,转身出去,没过一会儿又端了花草茶进来,“您试试这个,一直喝咖啡提神,反而会影响晚上的睡眠呢。”
黎恪轻抿一口,花草茶配比得刚刚好,将甜度降到了最低,口感却层次分明。
他放下杯子叫住了正要出去的邱楠。
“邱楠,你来我身边多久了?”
“得有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