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古板Daddy后翻车了 第29章

作者:似川 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业界精英 甜文 成长 近代现代

到底是过不去自己心里拿到坎儿,林叶声索性没有联系楚徐行,他想,就当做是一次锻炼自己的机会,他不可能一辈子都依靠楚徐行。

安慰好自己之后,林叶声一下子就没那么抗拒和家属沟通了,他脚步轻盈地走进病房楼,坐着电梯去到八楼的眼科,电梯门刚开,他就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你们这群医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让我女儿参加什么实验就是就是想害她!我就这一个女儿呜呜呜!她有事儿我也不活了呜呜呜!”

林叶声的脚步僵了一下,余光一瞥,看到了坐在护士站前嚎啕大哭的女人。

女人瘦瘦小小的,穿着朴素又干净,并不是那种人们普遍印象中会闹事的样子,此时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好像要把旁边儿的护士台都给哭倒。

秦主任和池照都在女人旁边儿站着,几位科里的医生也在旁边儿,秦主任一边擦着鬓边的汗水,一边儿匆匆地对身边儿的池照道:“心理科的傅教授呢?他什么时候才能到?”

“教授他……”池照的鼻尖也沁着汗水,语气显得有点儿为难,说,“教授他已经在路上了,但他家住得离这边儿有点儿远,可能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到。“

“哎,也是,傅教授那眼睛……让他这么晚赶过来确实是为难他了。”秦廷敬微微叹了口气,傅南岸教授也是视网膜黄斑病变的患者,目前已经几乎看不见了,他不忍心催促,于是又继续追问池照道,“那楚济医药那边儿呢?小林什么时候过来?”

“秦主任,我在这里。”

林叶声赶忙上前,虽然女人的哭喊让他有些发怵,但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他也没有推卸责任的道理。

说着,他半蹲在地上,把一路上想好的措辞讲给女人听:“这位家属,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临床实验这个东西……”

女人哭喊的间隙瞥了他一眼,立刻不哭了,气势汹汹地看着他,说:“你谁啊你,我要跟你们领导讲话,你一个实习生别来掺和。”

林叶声:“……”

一下子就被阿姨攻击了最薄弱的地方。

他真的有那么显小吗???

不就是长得嫩了点儿吗?

“您误会了阿姨,我不是实习生,我是……”

林叶声挣扎了一下,还是不甘心,又继续解释道,“我是楚济医药的员工,负责对接咱们五院的临床试验,有什么问题您都可以跟我沟通的。”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阵子,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旁边儿秦主任的鼻尖说道:“秦主任您真是太过分了!让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孩儿来负责这个什么床上试验,还说不是害人的?”

林叶声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忍住,小声补充:“阿姨,不是床上试验,是临床试验,我们是经过医院伦理委员会审查的正经项目,在上级机关也有备案的,目的是为了惠及更多患者,绝对不会谋您的财害您的命。”

女人不依不饶:“你看,这小孩儿还瞧不起人,有点儿知识了不起吗?有点儿知识就可以随便害人吗?”

林叶声:“……”

他彻底无话可说了。

反正他说什么都是错的。

秦廷敬也很无奈,朝着林叶声摆了摆手,示意他往后站点儿,说:“行了小林,你先别说话了,还是等着一会儿傅教授过来吧。”

原本他叫林叶声过来,是觉得林叶声比较了解这个项目,想让他帮忙跟患者解释,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听他的,甚至完全拒绝和他沟通。

女人就站在旁边儿,见林叶声已经无话可说了,于是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她那一套理论,她越说越激动,眼看着又要坐在地上哭,一道声音忽然从电梯间的方向响起,说:“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哭什么?”

林叶声还以为是秦主任和池照口中的傅教授来了,一脸期待地抬头看去,却看到楚徐行神色淡然地从电梯里面走了出来,两人四目相对,楚徐行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唇角。

秦廷敬立刻睁大了眼睛,说:“楚、楚总?”

林叶声的表情比他更震惊,说:“楚总?!你怎么来了?”

他分明记得自己没有给楚徐行打电话。

楚徐行竟然能神通广大到这个地步?

这不对吧……

记忆力在这一刻变得不可信了,林叶声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开始匆忙地翻看通话记录。

旁边儿站着的池照弱弱开口道:“秦主任、林学长,是我打的电话……之前林学长送来的文件上有好几个负责人的电话,我想着把大家都喊过来,更方便解决问题,结果只有林学长和这位楚、楚总接了。”

林叶声简直哭笑不得,说:“学弟,这是我们公司总裁的电话,就是现在这位楚总,楚徐行,你真是请了尊大佛。”

文件上需要标明所有负责人的电话,但业内人都知道,只有排第一位的是真正的负责人,不过这也不能怪池照,他就是个实习的小孩儿,不懂行业内部的这些潜规则。

池照的表情瞬间变得窘迫起来,楚徐行倒是依旧淡定,柔声安抚他道:“别紧张小伙子,你给我打电话也没什么错,我本来就是项目的负责人,又刚在看手机,就随手接了个电话,再顺便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说着,楚徐行走到女人的身边站定了,他比女人高了很多,于是微微弯腰,朝着女人伸出了手,说:“阿姨您好,我是楚济集团的总裁,负责ABCA4靶向药物这个项目,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和我聊聊?”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没理会他伸出的右手,冷哼一声,说:“我和你差不多大,叫什么阿姨,叫姐。”

楚徐行莞尔,很自然地改口,说:“姐,咱们去旁边的示教室吧,那边儿安静一点儿,方便我给您介绍这个项目,也方便我了解您女儿的身体状况……咱们临床试验嘛,都是根据每个孩子的情况量身定制的,如果到时候您的孩子真的不适合入我们的组,我也可以为您推荐别的治疗方法或者医生。”

女人明显被楚徐行的话说动了,犹豫再三,还是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跟你聊一下也可以,但我先提前说好,我女儿绝对不会入你们这个什么床上试验的,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是临床试验。”楚徐行笑着纠正,又伸出手臂,朝着她做了个请的动作,说,“您跟着我这边儿走吧。”

女人“哼哼”了两声,显然很不满意他的纠正,但最终没再说什么,慢吞吞地朝着楚徐行所指的方向走去。

林叶声站在两人身后,有些忧虑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他不是不相信楚徐行的能力,只是这位患者家属确实难缠,楚徐行又要和他单独聊,林叶声怕他搞不懂。

秦廷敬站在林叶声的旁边儿,脸上挂着和林叶声一样的表情,楚徐行余光瞥见俩人相似的眼神,安抚似的朝他们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跟上了女人的脚步。

半小时后。

示教室的门终于打开,女人双手紧紧地握住楚徐行的一只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大兄弟啊,我家小萤就拜托给你们了。”

小萤是她家女儿的名字。

门口围着的一圈儿医生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徐行,楚徐行依旧淡定,解释道:“这位家属的女儿之前入组过别的临床实验,不仅没有效果还带来了一些副作用,所以有一些顾虑,不过我已经把我们这边儿的情况给它解释清楚了,后续按照正常的流程走就行。”

“太好了楚总,今天真是麻烦你了,”秦廷敬走上前去,握住了楚徐行的另一只手,一脸感激道,“楚总一会儿有空吗?我请你去旁边儿的小酒馆里喝两杯,吃个便饭?”

“不了不了。”楚徐行当即拒绝,听到又要喝酒,他脸上的微笑都快挂不住了,匆匆地把双手分别从两人的手中抽出来,这才笑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还有些别的工作需要处理,就先失陪了。”

说罢,楚徐行径直走到林叶声的面前,低声道:“叶声,你跟我出来一下,可以吗?”

林叶声微微一怔,没想到楚徐行会忽然点自己的名。

其他人的目光都朝着这边儿看过来,众目睽睽之下,林叶声也只能点头,说:“好的,楚总。”

楚徐行带着林叶声离开了眼科的病区,却摁了向上的电梯,和他一起来到了病房楼的顶楼。

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天台,之前总有患者在这里晒衣服,但或许是刚下过雨的缘故,今天的这里非常开阔,四周的夜景一览无余,天上甚至还能看到几颗星星。

楚徐行并没有着急说话,只是带着林叶声走到了天台的边缘,他双手扶着金属的栏杆,仰头看着雾蒙蒙的天空,以及那几颗稀少星星。

林叶声跟着楚徐行的身后,在楚徐行在看星星的时候偏头看他,又在他回头看自己的那一瞬间开口,说:“楚总,这位患者的事情非常感谢您,但刚刚我在酒店里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我们就回到普通朋友的关系上吧,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单独来这种暧昧的地方了。”

他不知道楚徐行到底想说什么,但心底大概有一些预感,楚徐行之所以单独来找自己聊天,八成是因为两人的那一场争吵。

刚才跟在楚徐行身后的时候,林叶声简单点分析了一下,楚徐行并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或者改变自己的人,所以林叶声觉得他是想要说服自己接受那些钱,就像是从前他曾经一次次地想要说服自己接受这份关系一样。

“……对不起,叶声。”

楚徐行在林叶声话音刚落时就开了口,他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林叶声,漆黑的眸子里写满了认真,说,“你走之后我思考了很久,我确实不应该试图用金钱来维系关系,但我还是想解释一下,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泄-欲工具,我,我,我只是……”

只是他太害怕了,怕自己会对林叶声动心,因为感情对他来说是完全无法触碰的东西。

楚徐行顿了一下,那些矫情的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但他知道,有些话他必须得说。

他更不希望让林叶声难过。

沉默了许久,楚徐行苦涩地叹了口气,低沉的嗓音中染上了几分沙哑,说:“叶声,如果可以的话,你愿不愿意给我一点时间,让我给你讲一讲我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楚总:“刚好在看手机”、“随手接电话”、“顺便来看看”,嗯。

小林:O.o?

第27章

大家总说幸福的家庭总是相似的,而不幸的家庭则各有各的不幸,至于楚徐行要讲的那段故事,其实介于这两者之间。

在七岁之前,楚徐行曾经拥有过短暂的幸福童年,他的母亲出身于一个普通家庭,曾也是楚氏集团的一名普通员工,时任集团高管的父亲则对母亲一见钟情,苦苦追求母亲三年,才终于和母亲修成正果。

婚后的母亲并没有放弃工作,父亲也对她多有栽培,一步步引导她进入公司的管理岗位,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优秀高管。

除了彼此之间感情和睦、琴瑟和鸣以外,两人对楚徐行更是宠爱有加,他们的工作很忙,却从来没有轻视过对楚徐行的照顾,亲自教楚徐行说话、走路,帮他挑最好的幼儿园、小学……那时候的楚徐行一直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最最幸福的小孩儿。

直到楚徐行七岁那年,母亲跟着父亲一起去一个下游的药品生产厂实地考察,意外从十几米高的厂区大楼上跌落,当场就没有了呼吸和心跳。

小小的楚徐行还不太能理解“死亡”这件事,只是懵懵懂懂地知道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而除了妈妈的离开之外,他开始慢慢地感觉到了爸爸的转变。

妈妈还在的时候,爸爸总是在两人面前笑得温温柔柔的,会亲手帮妈妈熨烫好漂亮的衣服和裙子、会在下班后开两个小时的车去给楚徐行买他最爱的栗子蛋糕,可妈妈离开之后,爸爸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然后抱着妈妈的照片掉眼泪。

爷爷和叔叔来找了爸爸聊好几次,希望他能早点儿走出来,但爸爸完全置之不理,甚至直接向着公司的董事会递交了辞职申请,后来就再也没有去过公司。

楚徐行也不愿意看到爸爸这样,他跑了好远的路,来来回回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去买了他最爱吃的栗子蛋糕,想要送给爸爸,希望他能够开心一点。

夏天很热,奶油很容易就融化了,楚徐行于是额外背了很多冰块,累得满头大汗,终于把栗子蛋糕递到了爸爸的手里。

栗子蛋糕确实没化,浅棕色的奶油上面铺着一条一条像是细线的栗泥,上面还点缀着几颗完整的栗子,是最完美的样子,浑身酒气的爸爸淡淡地瞥了眼楚徐行鬓角的汗珠,冷着脸对他说了一个字:“……滚。”

小小的楚徐行被吓坏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凶巴巴的爸爸,但却还是不愿意放弃,小心翼翼地把蛋糕往上举了一点儿,满心欢喜地说道:“爸爸、你、你尝一口吧,我小时候摔跤了你们总会给我买栗子蛋糕,吃完栗子蛋糕就不痛痛了。”

爸爸妈妈曾经也是这么哄他的,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和伤害,吃了栗子蛋糕就不痛了,这是独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秘密咒语。

“……”

爸爸的视线落在了楚徐行手上那一小块儿栗子蛋糕上,他单手接过了蛋糕,自顾自地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上下颤抖,然后举起栗子蛋糕,直接摁在了楚徐行的脸上,大声吼叫道,“我说让你滚,你听不懂人话吗?”

黏腻的奶油和栗子泥糊住了楚徐行的口鼻,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剧烈地咳嗽着,憋得脸颊通红,爸爸却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他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痛苦的表情,醉醺醺地说道:“你咳嗽这么厉害干什么?你是不是也想活了?你也想去下面陪你妈妈对不对?”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爸爸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不给楚徐行说话的机会,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和鼻子,另一手则把他摁在怀里不让他动弹,“没有她的世界太孤单了,她在下面也一定很孤单,我们都下去陪她吧,这样一家三口就可以团聚了……”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楚徐行很想逃离,也拼命地挣扎过,可那时候的他才刚满七岁,怎么可能比得过成人的力量?他只觉得自己肺中的空气越来越少,眼前越来越黑,嗓子里开始充满血腥味儿……

“楚先生、楚先生您冷静一点儿!”

来打扫卫生的钟点工阿姨听到动静,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拽开了他们,她把林叶声护在身后,直接甩了爸爸一个巴掌,爸爸这才忽然如梦初醒,踉跄着向后退去:“对不起、儿子、对不起、爸爸不是故意的……”

那天晚上,楚徐行一整晚都没敢睡觉,只要他一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就是爸爸那近乎癫狂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他在庭院里看到了吊死在树上的爸爸的尸体。

爸爸给楚徐行留了一封很长的道歉信,说自己没有想带他一起走,只是忍受不了没有妻子在的世界,他怕自己醉酒后再次伤害楚徐行,于是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楚徐行愿意相信他说的话,因为曾经的那些美好都是真实的,他私心里不愿意相信父亲会变成那样一个魔鬼,但他却还是觉得难过,他想感情真的是一个好可怕的东西,能让原本温文尔雅的男人变成如此行尸走肉。

又或许这并不是感情本身的错,是爸爸他自己把对妈妈的感情看得太重了,但无论如此,经历过这件事情之后,小小的楚徐行楚徐行在心里发誓,自己绝对不要喜欢上什么人。

再后来,随着楚徐行的慢慢长大,他继承了父亲在商业上的天赋、继承了爷爷杀伐果断的性格,他开始意识逐渐到,自己身上流着那个男人一半的血,他害怕自己同样继承那份偏执的基因,于是更加对感情这种东西敬而远之。

“其实维持现在的关系也是对你好,”站在空旷而开阔的天台上,楚徐行慢条斯理地讲完了这个故事,一脸淡定地补充道,“如果我们真的有了点儿什么牵扯,那我肯定不会放你走的,到时候如果你想要和我分手,我可能会把你关起来……你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吧?”

微凉的晚风吹拂在身上,把两个人的衣角微微掀起,是很舒服的感觉,楚徐行的语气也非常轻盈,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好像是在开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