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虞水汐
俞七茵检查了一遍她身上,确定没有外伤以后把人扶了起来,正无从下手时,匆匆赶来的陆听安道:“这是呼吸性碱中毒。”
呼吸急促、四肢发麻以及意识模糊都是呼吸性碱中毒的征兆,而且叶惊秋无力地垂在地上的手呈现鸡爪形扭曲,更能证实这一点。
“呼吸性碱中毒就是过度呼吸导致人体中的二氧化碳被过多地排出,血液ph值升高打破酸碱平衡。”头一扭看到顾应州就在身后,陆听安没多想就拍拍他的手,“快去厨房找个塑料袋来。”
顾应州不问缘由,转身就走。
他找东西也很快,一分钟不到就拿了个塑料袋回来了。陆听安从他手上扯过袋子就冲到了叶惊秋身边。
“Perla,你扶好她。”
俞七茵见怀里的叶惊秋有要挣扎的趋势,连忙双手固定住她的头。
借机,陆听安直接就把塑料袋套在了叶惊秋的头上。
叶惊秋穿得端庄得体,脸上被人罩着一个塑料袋的样子实在有些滑稽。但是在场的这几个人根本没有谁注意到她的狼狈,只关心她的身体状况。
口鼻中呼出来的气体很快就模糊了塑料袋,陆听安不知道此时叶惊秋能不能听到外人说话,他只能尽可能地加大自己的音量。
“叶老夫人,你跟着我的节奏来!把呼吸放缓,吸气时间一定要长于吐气的时间,一——二——”
塑料袋伴随着叶惊秋呼吸的节奏而起伏,有几次袋子直接就贴在叶惊秋的脸上,打断她急促的呼吸,也将袋子里凝起来的水珠给擦花。
塑料袋套脸的这个方法看起来非常简单粗暴,没想到还真很有用,叶惊秋的呼吸竟真的渐渐平缓下来了。
她蜷缩成鸡爪的手也松开,整个人无力地倒在俞七茵的怀中。
俞七茵还真担心一个不留神就把她给闷死,于是小心地将塑料袋翘起来一个角,看向陆听安询问道:“听安,可以把这个袋子拿掉了吗?”
陆听安点了点头,“拿掉吧,差不多了。”
俞七茵便松了口气,赶紧扯掉袋子。
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后,叶惊秋憋得有些红的脸才稍微恢复了些正常的颜色。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俞七茵问道:“如果不是我闯进来,她的情况应该挺危险的吧。”
陆听安嗯了声,“呼吸性碱中毒没有处理及时的话,会有生命危险。”
越是觉得喘不上来气的情况,人就越急切地想要呼吸,这就是大忌。幸好俞七茵感觉不对前来查看,不然还真变成叶惊秋畏罪自杀。
这事若是闹大登到报上,他们重案一组恐怕也难辞其咎。
松了口气,俞七茵一手抵住叶惊秋的后脖颈,另一只手从她的膝盖穿过,居然直接就把人打横抱起。叶惊秋的身材在女人中算是纤细,比平时撸的铁都轻,抱着她走路根本就不费什么劲。
“我先送她上楼休息。”从顾应州身边走过的时候,俞七茵问,“老大,我还是有点担心,要不给她找个家庭医生过来看一下吧?”
顾应州点头,应道:“你先送她上去,医生的事我来安排。”
俞七茵这才放心,抱着叶惊秋上了楼。
……
要找医生,顾应州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苏秉初。在他拨出号码之前,陆听安压住了他的手,“先别找苏医生。”
顾应州手指停顿在半空,“怎么?”
陆听安眼中带光,“苏医生我还有妙用,今晚你先找个其他人来代替他。”
顾应州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也没再这会问。
他还是拨出了苏秉初的电话,不过在电话被接通之前,他对陆听安解释道:“我不认识其他的医生,得让苏秉初来帮我安排。”
苏秉初这个点还在医院值班,听说只要派个人出场,自己不需要亲自到,他乐得自在,几分钟之内就帮忙联系好了人。
夏言礼亲眼见到陆听安救人,又见识了顾应州的人脉,佩服得不行。
要是他的话,可能看到叶惊秋倒在地上抽搐时,就已经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了。
陆听安和顾应州没在卫生间待多久,关上门后就往大厅去了。夏言礼跟在后头,又暗自给自己定了一个更新也更高的目标。
他要努力,有朝一日也成为这样的人。
-
付易荣和李崇阳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叶惊秋跟俞七茵已经不在楼下了。
付易荣找了一圈,疑惑道:“Perla呢?”
陆听安两人没答。
夏言礼在今晚跟付易荣也算是关系亲近了些,主动回答他,“叶老夫人刚才呼吸性碱中毒了,听安救了她,Perla姐送她上楼休息去了。”
付易荣哦了声,刚要再问,别墅大门被人从外打开。
低着头,拎着大包小包东西走进来的,正是裴管家。
陆听安视线打量了他两眼,转头看向付易荣,下巴一点,“抓住他。”
“……”??
付易荣对这个命令一头雾水的,但身子动得比脑子快,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先一步朝着裴管家而去,迅速将他捉住。
裴管家的手猝不及防被剪到身后,拎着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他吃痛倒吸了好几口冷气,抬头看到陆听安两人时,是又气又急,“顾sir,陆sir,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平白无故的抓我!”
陆听安眼神无波澜地看着他,“当然因为,你是这次案子的犯罪嫌疑人。”
裴管家被押着,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
不光是他吃惊,重案一组的其他几个人,也没反应过来陆听安这次唱的又是哪一出。
他们不是还没有证据吗?
第216章
“警官!”
被押到陆听安面前,手被束缚在身后铐住时,裴管家还是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警察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地抓人吧?我想你们需要给我一个理由。”
夏言礼盯着裴管家的那张脸,愈发惊讶。这个中年男人居然跟他画像中的那个有七八分像,除了脸上皱纹多了些、人更清瘦了些,居然看不出多少不同。
之前冯四月那回他已经觉得自己画技不错,这次更是增加了他的自信心。
看来警署的大家说的那些话,不止是为了哄哄他而已。
看着裴管家一脸不解的样子,陆听安先发制人,“你做了什么事情,自己心里没数吗?”
裴管家:“……”
背在身后的手被手铐勒得生疼,他却已然感受不到,满脑子的都是:我做了什么?我做的那些事情,警察不会都已经知道了吧?
陆听安提醒他,“坦白从宽,你现在讲出来,我们还能酌情帮你减罪。”
裴管家张了张嘴,即将要开口前,却又突然紧闭起来,跟锯嘴的葫芦似的一言不肯发。
说是能说,可如果警察说的跟他说的不是同一回事呢?万一这几个人什么都不知道,是在诈他,那他岂不是狼人自曝。
悄悄地往四下找了一圈,没看到叶惊秋的人影时,他像霜打的白菜般低下头。
陆听安当作没发现他的举动,适当让话题放松,“刚才的这段时间,你去哪了?”
这个问题,裴管家不得不回答,“大少爷尸骨未寒,你们警察抓不到凶手,我们却不能不为他办丧礼。那天事情闹得这么大,我们总得让他风风光光上路吧?”
边上的付易荣嘿了声,差点没忍住要骂人。
买丧葬用品就说买丧葬用品,非得说一句他们警察抓不到凶手是几个意思?凶手残忍狡猾,难道是路边的猪吗,一抓一个准。
他们警察还没说是裴宏历在外不会做人,惹来了杀身之祸,还在大过年的给他们警察增加工作量呢。
不好真骂人,又想出气,付易荣便抬手摁住裴管家的肩膀,无形之中给人施压,“问你什么就答什么,老实点。”
裴管家肩膀一沉,果然老实了。
“我去买寿衣、纸钱那些东西了,顺便找了给大少爷做法事的道士。老夫人知道的,是她将这些事全权交给了我。”
陆听安意味不明地哦了声,“你就只去了这两个地方?”
“是——”
“说谎。”
裴管家话都还没讲完,就被陆听安斩钉截铁地打断,“你还去了医院。你身上有一股很重的消毒水的味道,而且你自己可能没发现,在你左手胳膊肘的位置,衣服上粘了一段医用胶带。”
裴管家一愣,急切地想要去看。
付易荣动作比他更快,伸手就将那截胶带给扯了下来。
他拿着胶带往裴管家面前晃了晃,“解释一下吧,裴管家。”他加重管家两个字,意味不明,“既然去了医院,为什么要说谎?”
裴管家的视线往边上躲,解释道:“我这把年纪,不是这痛就是那里不舒服的,早就是医院的常客了。我只不过是去检查一下身体,这应该不需要事无巨细地跟你们汇报吧?”
付易荣皱眉,对他的态度非常不爽。
这个管家身上有不少的秘密,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底气,能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无辜样。讲话还夹枪带棒的。
付易荣此刻无比希望陆听安能够发挥他的长处,好好怼一通这管家,最好把他堵得怀疑人生,一句话都讲不出来才好。
他不断朝着陆听安使眼色,陆听安熟视无睹,反倒是像闲聊似的对裴管家道:“杜映兰死了。”
裴管家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住,转为震惊,“怎么死的?”
陆听安扬了一下唇角。
震惊褪去,裴管家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暴露了什么。
他神色慌张,想再狡辩说自己不认识已然来不及。
他也意识到警方是把杜映兰的死归结到他身上,连忙解释,“阿sir,我是认识杜映兰,但是我们有五六年没有见过了,她的情况我不知道啊!”
陆听安没管他的解释,讲故事一般的口吻继续说:“她是在自己的出租屋里,被人勒死的,用一根很细的、表面光滑的绳子。她死于凌晨三点左右,死后两天才被人发现。”
“对了,我的同事包里还有现场照片,要不要看看?或许看过以后,你对她的记忆会清晰一些。”
裴管家听到这些话,就跟听了恐怖故事一般恐惧。
“不!我不要看,我跟她没关系!你们是不是怀疑我杀了人?我没有!你们可以去问别墅里的其他人,这几天我压根就没有离开过。”
付易荣看他怕成这样,总算是舒爽了一些。
他冷笑道:“裴管家,你好像没有听懂?杜映兰的死亡时间在凌晨三点钟,那个时间节点,难道也有人为你做不在场证明吗?”
裴管家闻言,安静了下来。
没有。
这段时间白天他都在别墅里没错,晚上却是回家了的。家里面并没有人可以为他做什么不在场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