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虞水汐
他虽是后勤却也是警察,在岗两年多,没想到竟然连刚进警署没几天的陆少爷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身为警察,怎么能闻到一点尸臭就怕得腿软,回来连中午饭都吃不下呢?陆少是怎么做到的,他为什么就不会受到影响……
正挫败,办公桌被人扣了两下。
阿海回神,看到是顾应州,他猛的站了起来,“顾、顾sir,有什么吩咐…”
顾应州言简意赅,“把《港城日报》、《今闻今事》、《新荣快报》近两年来的报纸都给我找过来。”
“啊?”阿海愣了一下,又不敢置信地张大嘴,“全,全部?”
警署每天都会有人送当天的报纸过来,要十天内的报纸都还好说,两年内……这摞起来都得是比他人更高的一叠吧!
顾应州面容冷峻,没有半点动容,“办不到?”
“……”
阿海哪里敢说办不到,他欲哭无泪,强扯出危险,“我现在就去找。”
顾应州颔首,在阿海离开后,他又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准备离开的陆听安。
“干嘛去。”
陆听安无辜相,“我下班了蟹老板。”
顾应州没听懂,他把人拽了回来,“今晚加班。”
“凭什么?”
“凭一会要找的,是你的花边新闻。”
陆听安:“……”
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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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上下,大小报社大几十家,顾应州只挑了影响最大的几家。
对找报纸的行为陆听安没有什么疑问。回来的路上他就反复检查过那几张复印照,无一例外那都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就是不知道陈时有为什么只剪了照片,没有把跟他有关的报道一起裁下来。
可能是要藏住什么秘密。
但是,“怎么就挑了那几家报社?”原主的知名度不是挺高的吗。
顾应州意味不明地扫了他一眼,“港城不是每家报社都敢登陆少爷你的绯闻的。”
陆家不算顶级豪门,但港城很多报社后台小,稍有不慎就被搞垮了。
陆听安的性格众所周知,也就港城日报那些才敢肆无忌惮地放他的照片。
陆听安回过味来,有点尴尬地摸了摸脸,“除了花边新闻,我难道就没别的能拍的了?”
顾应州扬了下嘴角,“你举个例子。”
陆听安:“……”
他不说话了。总觉得顾应州是在报刚才让他说曾亦祥优点的仇。
……
半小时后,阿海终于回来了,他手上抱着一摞半人高的报纸,头发丝都被报挡在了后面。
陆听安两眼一黑,他试图曲线救国。
“阿sir,你就不能直接找报社问问什么时候出过我的新闻吗?”
顾应州帮忙把报纸放在桌上,头都懒得回一下,“今天问,明天清晨你就会以杀人犯的身份出现在新报上。”
陆听安:“……”
可他觉得,翻完这么多报纸,他会先一步成为受害人。
阿海听两人的对话,云里雾里的。
“顾sir,陆少,你们要找什么啊?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顾应州下意识的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但他还没说话,陆听安就已经快步走过来,从他外套口袋里摸走了那几张图。
“啪!”
陆听安一把把图片拍在桌上,推到阿海面前,“从这一堆报纸里,把有我照片的报道找出来。”
阿海:“……”
他两眼一花,也差点昏过去。早知道就不问了,那再待十来分钟他就能下班,现在好了,这么多报纸,他得熬到什么时辰?!
不过阿海这孩子是个实诚性子,他两眼一瞪就是干,还不等陆听安威逼利诱一下,他自己就吭哧吭哧翻起报纸来。
陆听安双手插兜,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
另一边顾应州则沉默着看了几眼自己被掏过的口袋,神情莫辨……
*
天色大暗,重案一组办公室却灯火通明,满室都是唰唰唰的翻纸声,时轻时重,时缓时疾。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办公室三个人手边都堆了好些旧,但都没有哪张跟陆听安有关系。
不可避免的,几人心中都有些倦怠。
又过了十分钟,在翻到一年半前的《港城日报》背面的时候,阿海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照片。
“找到了!”阿海激动地扬了扬手里报纸,纸张簌簌作响,“陆少,这里登了你的照片。”
陆听安和顾应州两人立马起身去看。
港城日报的标题又黑又粗,两人一眼就看到了照片旁边的字——爱情不分性别,只分真假:陆家独子高调示爱对象竟是……
陆听安:“……”
顾应州:“……”
阿海缩了缩脖子,很努力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这篇报道是记者拍到陆听安买花送男人的时候写的,看似赞美爱情不分性别,其实是在抨击陆听安喜欢男人是一种畸形的精神病。
然而照片里陆听安面对镜头毫不闪躲,高调肆意,完全不在意别人会怎么看他的模样。
顾应州看了几眼文章内容就没再继续看了,他把报纸拿过来,放好后就继续翻剩下的报纸。
之后的几个小时,三人又陆陆续续找到了几张陆听安的照片。
陆听安以为原主那样的性格和行为方式,上报会是花样百出,可没想到报社光是他喜欢男人这件事就翻来覆去地写了好几篇报道。
《同性恋不正常?陆听安:那你先去看看什么才是正常的》
《同性恋者是社会的一部分,我们应该理性……》举例,陆听安。
陆听安真的是服了。
这些记者是找不到第二个男同了吗?怎么就光逮着他一只羊薅!
怪不得他在这个圈子里的名声差成这样,有一大半还是那些记者的功劳吧。
三人中,阿海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坐左手边的陆少是个喜欢男人的,坐在右手边的顾应州…好像是被陆少喜欢的,而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举步维艰…
实在没忍住好奇,阿海小心地举起手,“陆少,陈时有他剪这么多你的照片干什么,他是不是偷偷喜欢你?”
顾应州眸光黯黯。
陆听安脸微微一沉。
刚开始他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他臭名昭著,还是第一次有人把他照片剪下来藏书里。
但是看到照片旁边的文章,他的这个想法被推翻了。
那些记者写他的时候根本没几句好话,说他不知廉耻,喜欢男人还这么大肆宣扬,说他花心大萝卜,身边的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还有说他是不是真想让同性恋变成正常现象等等。
如果陈时有真的喜欢他,完全有能力找到他其他照片,何必要藏一些记者拍的,用来吐槽他说他坏话的图?
何况陈时有看报的重点,似乎……
“我问你们,一个喜欢异性的男人,会特别关注一个同性恋男人吗?”陆听安摩挲着手下照片,转头看着阿海。
阿海想都不想就摇头,“我不会。”
陆听安沉眸看着陈时有剪下来的那几张照片,“可他会。我觉得,陈时有或许是个同性恋。”
顾应州皱了下眉,“他谈过女朋友,他的日记里——”
这就是奇怪的点,如果是个同性恋,为什么会那么认真、充满爱意地记录一个女孩子呢?
陆听安思索片刻,径直起身往外走去,“我要看看他的日记。”
顾应州没说什么,抬腿就跟了上去。
……
法医室,黎明正在写报告,陈时有的日记跟他的其他东西一起寄存在她办公室。
得知陆听安两人是来看日记的,她问都没问就把一本用牛皮纸包着的本子找了出来。
“挺厚的一本笔记本,不过就写了五页。”
陆听安把本子拿过来,小心翻开。
前面几页都很正常,在看到第三页时候,两人脸色同时一变,几乎是同步地朝着笔记本凑了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1991.12.05
今天是我的生日,好开心,他跟我是一类人。
陆听安指尖死死地指着那个“他”字,“陈时有写的是他,不是她!”
黎明没明白他们俩怎么这么激动,她奇怪,“会不会是写错了?”
顾应州沉声道:“不会,陈时有这么珍重这本日记,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黎明脸一白,抱歉道:“给你们念日记内容的时候我以为他是错别字,是不是影响你们判断了?”
“这不能怪你。”顾应州说。
一般情况下,正常人都很难把他她随便联想在一起。
但是看到这本日记,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