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山荒
张愿生长得很好,无论皮相还是身量,面无表情,月光将他的轮廓柔化。
可隐约间,晏枞打了个寒颤,仿佛看见了自己那位不苟言笑的大哥。
看得出来,这个人被养得极好。
甚至比他们这些散养的晏家人过得更锦衣玉食。
这让他想到了某些传闻。
恰时,手机响起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晏兴朝的电话。
是来打探成果的。
不知为何,沸腾的热血一点点凉却。
变得不寒而栗。
把他哥告诫他的话,又在脑子里重复想了一遍,这回终于明白,他若真动了人。
可能都活不到见到他爹那天。
不过是想借他的手而已,对于他的生死,晏兴朝压根不在乎。
他并不缺自己这个儿子。
张愿生也听见了铃声,循声望去:“既然你有事,我先走了。”
晏枞攥着手机,在原地站了良久,直到那铃声自动挂断,紧接着,又响起。
晏枞看了看那催命般的电话,又看了看张愿生往前走的背影,做下了决定。
开了免打扰,追了上去:
“你不是问我到底有什么事儿吗?晏韫是我哥,我就想见见我哥未来伴侣是什么样呗。”
第164章 分寸感
张愿生没停下脚步。
再陪晏枞待一会儿,他开会就要迟到了。
晏枞热脸贴冷屁股,跟了上去。
一边说些有的没的,一边突然问晚上有空没,一块儿去玩会儿。
在大学里。
要跟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快速熟络起来,最便捷的方式莫过于约出去。
你既不了解对方的领域,也不知对方的喜好,那就干脆跳出这些。
一起玩就是了。
张愿生觉得这人比费琳舟话还多。他原以为姓晏的人都该是冷冰冰的。
一路走到开会的教室门口,张愿生闪身进去了,晏枞才终于消停。
他抱着双臂,往墙上一靠。
对张愿生笑了笑:“我等你。”
张愿生忘了自己说了多少句,“不用”“不需要”“你什么时候走”。
发觉说这些压根没用后。
索性闷不作声。
当那人不存在。
新生大会,人很多。
张愿生是来得晚的那批,在零散的座位扫了一圈,除了omega身边。
alpha几乎都成团结都没了位置。
张愿生没办法,在一个看起来像beta的同学身边坐下,听讲。
他以前的学生时期,习惯了独来独往,晚上再回家,或是去拳馆。
如今一个人,也不算太难捱。
在大门即将关闭,准备开始时,突然跟个小炮仗似地omega冲了进来。
气喘吁吁,目光胡乱地转。
最后,与张愿生对上了眼。
是尤榆。
尤榆跟看见救命恩人一样,三步并作两步奔上阶梯,在张愿生身边坐下。
大会很快就要开始了,嘈杂声太大,没人注意到他。
“今天太忙了,没来得及回你信息。”
尤榆伏在桌上,用手指戳了戳张愿生的手臂,
“如果就我们两个人的话,你要去吗?”
“抱歉。”
算是拒绝了。
张愿生声音很低,往旁边挪了挪,垂眼看他,“你可以找你的omega朋友陪你。”
尤榆能预料到这个回答,还是不可避免地失落,他从臂弯抬起脸,嗫嚅,
“我刚来学校,跟室友,还不熟。”边说,边观察着张愿生,不断地加码,
“我如果认识,就不会麻烦你了。”
张愿生想到了自己那两个室友。
一个只学习,一个专打游戏。
在在看着omega可怜兮兮的样子,到底认识近七年,没办法全然不顾。
他干硬地找了个法子。
把费琳舟也叫上。
这样,就不算独处了。“……嗯,不过等会儿,我打个电话。”
“好。”尤榆小小声地庆祝。
一场大会持续了大半个小时,等出教室门的时候,已经接近九点半。
张愿生算了下时间,如果一定要陪尤榆出去,大概一个小时。
趁着校门关闭前回来。
潜意识里,他不希望晏韫为他买下的房子,有其他人的信息素味。
他提前给费琳舟发了消息。
得到的回复是:
你们先去逛,我室友喝多了,我得把他先送回来,具体时间还不清楚。
尤榆还在他身边,比他矮了半个头,站在那儿,眼巴巴地,“还去么?”
张愿生犹豫了。
按理说,只是陪朋友出去逛逛街,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是……
思绪混乱起来。
这让他很想逃离学校,回到家,那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他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尤榆明白了他的意思,勉强笑了笑:
“不去就不去吧……我其实也不是很想去逛……”
“嗯。”
两人随着人流,并肩,下了楼。
宿舍不同的道,终要分道扬镳。
omega走几步,就往回看一眼,揪着手指,突然,又跑了回来,鼓起勇气问,
“那我们……还是朋友么?”
张愿生:“为什么这么问?”
尤榆没去看张愿生,低头盯着脚尖,嗡声说起另一个:
“我们是不是,真的没可能。”
不抱希望的问题。
刚刚坐在一起时,尤榆看见了张愿生皙白修长的脖子上,有吻痕。
被碎发遮着,很难察觉。
那是只有唇贴着皮肤、又深又重地吮吸出来的痕迹,而且停留了很久。
可见那Enigma用了多大的力。
张愿生漆黑的眸子扫了他一眼,随即收了回去。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尤榆小脸泛白,呐呐地点了点头。
也知道自己问的都是些很傻的问题。
他吸了口气,开始艰难地阐述,
“昨天,我和卢玮扬在一起了。”
听见这个久违的名字,张愿生眼皮跳了一下,“……什么意思?”
尤榆道:“这几天……他都有来找我,给我买礼物……陪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