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风过境时 第24章

作者:何厌 标签: 狗血 破镜重圆 娱乐圈 年上 近代现代

湾东有春夏秋冬,阴天雨天,可是由金钱铸就的夜晚好像永远都这副模样。

辉煌灯火,大道通天。

他对司机开口:“我要换个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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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泊尧难得喝到走路打晃,尤盛让司机在楼下等着,亲自架着他上楼。

解锁两次失败,正在尤盛头大的时候,门竟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暖色灯光流泻,尤盛见到来人,愕然道:“沈期?”

骤然的光线让康泊尧清醒了几分,他眯起眼,眉头随即蹙紧。

“先进来吧。”沈期看着他们,侧身让开。

尤盛愣愣地“哦”了声,将康泊尧架着安置在客厅沙发上。

沈期没关门,只跟了过来。

尤盛看着沈期,有挺多话想说,但是现在都不是时候,只好抓了抓头发,道:“那我先走了,有问题随时联系。”

沈期点了点头。

门一关,屋内一下子安静得令人焦灼,听不到一点动静。

康泊尧甩掉外套,扯开领带,仰头靠在沙发上缓了缓,酒精带来的混沌退去少许,他闭着眼,没看沈期:“东西自己去收拾。”

用脚指头想想,沈期着急忙慌,大半夜跑他家只能是为了这个。

等了半晌,预期里的动静并未出现,康泊尧睁开眼,发现沈期仍站在原地。

“还有事?”康泊尧之前用发胶固定的头发因洗脸散落几缕,眼里布满血丝,烦躁与不耐显而易见。

沈期没讲话,他也懒得等,口渴得厉害,自顾自爬起来走向岛台倒水。

“你把阿明给了我。”沈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冰水冲入玻璃杯,激起混乱翻滚的气泡,康泊尧握着杯子,没有回头。

“所以你想要什么?”

水流声停住。

康泊尧仰头灌下大半杯冰水,压下体内酒精带来的燥热,大脑反应了两秒。

不是他醉得厉害,就是沈期得的不是抑郁症而是失心疯,沈期这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康泊尧转过身,背靠岛台,目光审视着沈期,最终化作一声嗤笑:“怎么,你要卖给我?”

沈期没有反驳,沉默着。

康泊尧静了一瞬,随即勃然大怒,杯子被“笃”地一声重重磕在台面上。“你觉得我让你演阿明,就是为了这个?”他一字一顿地问。

“不然呢?”沈期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如此清清淡淡地看着他,“总归不是做慈善吧。”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康泊尧几乎要脱口而出“滚”,或是“老子就当钱打了水漂”之类的狠话,可是牙齿磨了又磨,最终挤出一句:“你觉得你值五千万?”

“你愿意付就行。”沈期的反应平静得可怕。

“当初让我滚的是你,”康泊尧讥讽道,“现在主动送上门卖的也是你。沈期,你的骨气呢?被狗吃了?”

沈期眼睫微微一抖,随后挺坦然地说:“你还想上我吧?我只有这个能换了。”

康泊尧气极反笑。沈期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那儿,他看着就怒火攻心,血液都要倒流:“傻站着干什么?不是出来卖了吗,连伺候人都不会?”

沈期竟真的走过来,白开水一样的目光从康泊尧的领口一直往下观察到皮带,像在判断和决策着什么,最后,他弯下腰,去解康泊尧的皮带扣。

康泊尧看着他乌黑的发顶,细白修长的手指并不熟练,垂落的睫毛却显得异常认真,发出一点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松手。”

沈期的动作顿住,抬起头疑惑地问:“喝太多了*不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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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泊尧醒来后,脑壳隐隐作痛,宿醉的感觉并不好,记忆花了两秒才归位,然后猛然睡意全无,他撑起上半身,便看见沈期薄薄的一片被压在他身下,陷在床单里,形容有点惨烈。

沈期平时睡眠极浅,一点动静就会惊醒,此刻却紧闭着眼,呼吸绵长,显然是累极了。

康泊尧注视着他嘴角的血痕。

明明对行尸走肉一样的沈期没什么兴趣,但是面对罪证,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毕竟沈期长了一张什么都不干就让他兽性大发的脸,遑论刻意激将勾引了。

男人的劣根性。

康泊尧只能安慰自己养出来的肉,吃起来都心安理得。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翻身下床,洗了个澡又把一晚上冒出来的胡茬剃了,找衣服穿上,如此干了一大圈事,正在往脖子上套领带的时候,沈期醒了。

坐起身时被子滑落,露出更多痕迹,他也一脸懵懵的样子,看到康泊尧正在打领带,问了句:“要出门?”声音浓重的沙哑。

康泊尧手下动作一顿,领带突然变得碍手,他扔下一句:“我一天天没正经事干吗?光惦记着睡你了是吧。”门被不轻不重地带上。

沈期其实不太知道康泊尧是哪里来的怒火,按理来说每次这个时候他的心情应该是不错才对,懒得思考康泊尧脑子里在想什么了,沈期望着门板,慢慢躺了回去,似梦非醒了一会儿。

手机屏幕亮起,尤盛的消息跳出来,问他昨晚怎么在康泊尧家里,之后又跟了一句,你们复合了?

昨夜种种在脑中掠过,康泊尧怒火和比平日粗暴得多的态度,以及自己的默许和推波助澜……

送上门时几乎没怎么犹豫,此刻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沈期指尖悬在键盘上,终究没能打出“床伴”或“情人”那样的字眼,坦然承认这件事比他预想的还要更难。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没有。”

尤盛那边几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最后也还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这时候沈期倒是挺感激尤盛的优柔寡断。

枕头上满是康泊尧残留的气息,可是也没力气换床了。

至少,沈期看着窗帘缝隙里透入的微微拂动的阳光,现在能心安理得了。

第28章 你给我戴绿帽子?

沈期先回了一趟自己租的公寓,沈骅裳旅行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来看他,沈期提前回家开窗通风,还把被子都晾晒了,然而沈骅裳踏进门不到五分钟,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你的衣服和牙刷呢?”她站在卫生间门口,扫过空荡荡的洗漱台,盯着沈期,“你是不是搬去和别人同居了?”

沈期怎么也没想到小姨的火眼金睛这么厉害,卡了一下才道:“都拿去剧组了。”

沈骅裳美目一横,显然不信:“那你敢不敢现在把这个破高领毛衣给我脱了?”

“……”

沈期被踩住了痛脚,他现在身上的状况,不要说沈骅裳,自己早上看了都要倒吸一口凉气。

康泊尧昨晚完全就跟狗一样。

“小姨,”沈期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总不能现在还把我当高中生要抓早恋吧?”

他回避的态度让沈骅裳脸色骤变,一个名字脱口而出:“不会是康泊尧吧?良飞前几天说在医院碰见他了。”

“不是他!”沈期几乎是立刻否定,接着含糊其辞道:“是……刚认识两个月的人。”

沈骅裳这才松一口气,她见识过沈期当初有多飞蛾扑火,又多惨淡收场,决不能允许沈期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栽进同一个坑里。

“怎么认识的?多大了?做什么的?”她连珠炮似的发问。

“打球认识的,比我小一个月,是外科医生。”情急之下,沈期只好拿徐挺当挡箭牌,还特意补充细节,“我这次生病,就是他帮忙安排的住院。”

半真半假的谎言最难拆穿,沈骅裳仔细端详着沈期手机里徐挺打球的照片,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如果是这位看起来端正可靠的徐医生,那便不是需要防备的奸夫,而是值得认真发展的优质对象了。

她还想深入打听,沈期连忙打断:“小姨,您这是查户口呢?我们还没正式确定关系……说不定过两天就吹了。”

“没确定关系你就跑去跟人同居了?”沈骅裳的声音陡然拔高。

沈期简直无地自容了,心虚得无以复加,要是跟沈骅裳说他现在“卖身”给康泊尧换资源了,小姨肯定要拎着菜刀砍上门去,赶紧糊弄了几句,说下个月就安排他们见面,姑且蒙混过关。

隔天阿明又办了一个简单的重启仪式,好在康泊尧这个月月底正好要出差,只简单露了个面,说了几句工期紧张,大家辛苦之类的场面话,沈期站在人群中与其他演员一同鼓掌,两人全程没有任何私下交流,表现得很是疏离。

但在场大家都心知肚明,沈期这个关系户手段通天,竟然挤掉了卢允恩,成功上位了,

乔岸姗这样的老江湖依旧笑盈盈的,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倒是廖新翰酸溜溜地对沈期说:“几千万说扔就扔了,康总可真是一掷千金。”

沈期连眼皮都懒得抬,在小姨和尤盛那些关心他的人面前,他感到难堪,但在这群人精面前,他反倒坦然了,金丝雀就金丝雀吧,等戏演完就一拍两散了。

黎照先集中拍完片酬最高的乔岸姗的戏份,随后便抓着沈期这个“物美价廉”的男主角没日没夜地赶工,期间,刘心颜主动联系他,沈期这次态度很配合,专程跟剧组请了假,测出来一个轻度到中度的抑郁诊断结果,约定两周一次定期咨询。

除此之外,生活只剩下了拍戏,沈期对镜头的适应比自己想的还要好,也可能是因为镜头后是那个他熟悉又信任的人,两人默契非常,黎照灵感爆发,老是现场改剧本,沈期也彻底沉浸其中,连做梦都是电影情节。有时候早上醒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阿明还是沈期。

他挺喜欢现在这样的节奏。

但是日子一天一天过,康泊尧也终究要回来的。

沈期不想表现得太过受康泊尧影响,可当助理Lily发来消息,告知“康总飞机今天下午四点落地”时,他还是感到一阵心烦意乱,下意识地就想啃指甲。

“干嘛呢?”旁边的黎照一边看监控器,一边拍开他的手,“秃了到时候穿帮了。”

沈期悻悻放下,他实在有点心神不宁。

想要两清,想要心安理得,那晚卖是卖得很果决的,在剧组里也没脸没皮地接受了大家异样的眼光,可一想到真要以金丝雀的身份去跟康泊尧相处……

沈期咔嚓咬断了一截指甲,黎照大叫一声。

就在这心烦意乱的当口,沈骅裳的电话如同救命稻草,或者说,是另一道催命符适时响起。

这位小姨听说外甥跻身男主角,热情高涨,非要来剧组视察工作环境不可。

这样一来,沈期就有正当理由不去接机了。

沈骅裳之前同黎照也过几面,一番巡视下来,见剧组运作井井有条,人员专业,安心下来。

“剧组还是太乱了,您下回别折腾了。”沈期陪着她往停车场走,只想赶紧把人送走。

“我这不是怕你身体刚好,又把自己搞病了,”沈骅裳道,“这行昼夜颠倒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要我说,你还是找个朝九晚五的稳定工作好。不然你跟小徐两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时间培养感情?”

沈期一阵头大,这段时间忙得连轴转,竟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得赶紧找个时间跟徐挺“吹”掉才行。

这个念头刚闪过,他的脚步猝然钉在原地,沈骅裳察觉到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那辆白色轿车旁停了一辆黑色宾利,驾驶座车门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