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风过境时 第31章

作者:何厌 标签: 狗血 破镜重圆 娱乐圈 年上 近代现代

康泊尧倒在沙发上,觉得最近确实有点累,或者年纪是大了,不然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么久以前的事并且觉得心酸?

作者有话说:

以下信息来自百度健康,仅做小说设定参考。

抑郁症的退行性症状是指患者在疾病影响下,表现出与心理年龄不符的幼稚化或依赖性行为,例如过度脆弱、社交退缩、自理能力下降等。这些症状反映了患者应对压力时“退回”早期心理阶段的状态。

1.情绪幼稚化

患者可能表现出过度依赖他人、情绪失控(如频繁哭闹)、过度敏感或对简单事物产生强烈恐惧,类似儿童的行为模式。例如,成年人可能因小事崩溃,或要求他人反复提供安慰。

2、社交功能退化

主动回避社交活动,甚至出现语言表达能力下降(如说话简短、语速变慢)。

3、身体机能减退

可能出现“假性躯体症状”,例如头痛、胃痛。

第35章 原来是枕边风

为了控制成本,黎照调整了拍摄顺序,《阿明》的结局其实早在难渡山上就已拍完——失忆的阿明辗转都市与乡野,寻找身世与生命的意义,最终在难渡庙里觅得片刻寂静,却又转瞬即逝。

乔岸姗的戏份主要集中在都市篇章,但是在乡野周镇也需要补拍几场。

年关将近,这位大明星行程本就紧凑,依然腾出整整三天时间,不可谓不敬业。戏份杀青时,剧组为她办了个简单仪式,沈期作为男主,捧着一束粉白芍药送到姗姐手中,众人热闹道别。

乔岸姗妆都没来得及卸,就要赶往下个场地,隔壁市电视台的春晚彩排她是压轴嘉宾,坐上保姆车,她却忽然叫住了沈期。

“乔老师,还有什么事吗?”沈期得体地微笑。

乔岸姗将一缕散发拢到耳后,幽香隐约:“我一位做海运的朋友,相识多年,很可靠。他来年想在湾东筹建一个冷链仓储基地,希望沈老师能帮忙引荐一下康总。”

沈期微怔,旋即笑道:“我哪有这样的本事?”

“只是吃顿饭,聊聊意向。如果沈老师愿意帮忙,我不胜感激。”乔岸姗注视着他,语气温和却直接,“年后央视有部电视剧正在选男二,我看过本子,觉得你很合适。”

她承认自己当初看走了眼,没想到沈期竟真能笼络住康泊尧的心。

沈期其实挺佩服乔岸姗,能屈能伸,难怪在娱乐圈风生水起,但他并不想帮这个忙。

“乔老师也有康总的联系方式吧?既然是双赢的生意,想来他不会拒绝。说来不怕您笑话,我连明阁的门都没踏进过,康总生意上的事更从不与我谈。我的话,在他那儿实在没什么分量。”

他语气恳切,半真半假。真要去明阁,康泊尧难道会拦他不成?

乔岸姗却轻轻摇头:“我没有康总的联系方式。”

沈期一愣,他的微信是被康泊尧强迫加的,搞得他总以为这很随便。

乔岸姗微笑道别,乘车离去,沈期转身走回片场,并不打算插手,他跟康泊尧的利益纠葛仅限于这一部电影,怎么可能再通过康泊尧做顺水人情。

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一张照片引爆了舆论。

狗仔拍到沈期昨夜在保姆车旁与乔岸姗交谈的画面,天色昏沉,路灯氤氲,两人距离颇近,乍看竟像在接吻。

乔岸姗何许人也,粉丝千万的国民女演员。“因戏生情”“深夜幽会”,每条都足够劲爆。马上有人扒出沈期来历:微博未开通,作品几乎没有,却能截胡龙立原定的男主,让乔岸姗与廖新翰作配——背景实在吓人。

正当众人对他的来历猜测纷纭时,一个匿名帖子浮现:“他算什么真少爷?当年在东戏念书时就出了柜,交了一个富二代男朋友,搞得很风风雨雨……”

沈期一条条翻着网上信息,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生活竟如此经不起审视。

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注视着,环顾四周,只是剧组的普通宾馆房间,窗帘,桌子,抽屉,什么人都没有。

可是熟悉的不安已经攫住了他。

关于沈期大学男友的帖子很快消失无踪,此后,再没有新的爆料出现,乔岸姗也在中午之前发出澄清,称此事“纯属子虚乌有”。

风向也悄然转变,原本沈期就凭借《七天》的翻红有了一些知名度,只是营销没跟上,现在大家截取他早年的话剧表演片段,发现他表演功底惊艳,甚至有人自称“老粉”,感慨“以为他早退圈了,原来还在默默拍戏”。

沈期什么也没做,舆论一百八十度调头,他算是真切体会了一回什么叫作背靠大树好乘凉。

上午的舆论战大获全胜,下午要拍的是一场重头戏:阿明心灰意冷之下跑入小镇的水塘中,向茫茫天地寻找自己的归宿。

这算是整场电影后半段的一个高潮,黎照计划在暮色合围的时候拍,那时候最有孤寂和混沌的感觉,日落只有十分钟,沈期今天也只有这十分钟的机会。

为了这场戏,大家都准备了很久,然而当小腿蹚进冰冷的池水的那一刻,刺骨寒意涌上,望着雾霭沉沉波纹凌乱的水面,沈期就知道自己拍不好。

果然,黎照喊了卡。

道具服装立刻跟上,赶紧给沈期换掉湿裤子,抓紧时间再来一条。

沈期来不及做什么或是说什么,就再一次站在了镜头前,然后又一次失误了。

他下水的动作很迟疑。

黎照握住他冰凉的手腕,力道很大:“沈期,听着。阿明跳进池塘不是因为绝望,是因为愤怒——对这狗屁命运的愤怒。他要质问这天地,为什么一次次给他希望又夺走。你懂吗?”

沈期怔住。

“期哥,是不是太冷了?”小可在一边忧心地问,太阳此时只剩下一点点了。

沈期摇了摇头,跟黎照说:“抱歉,我今天状态不好。”

剧组人员一片小声的怨声载道,沈期从他们的眼中仿佛读到了好多的审视和不耐烦,黎照捧住他的脸,眉头紧锁:“你是不是还是被今天网上的事情影响了?”

沈期低着头,说:“都有。”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再调整一下,明天一定可以。”

“关掉手机,不要再关注网上的声音,”黎照也有点烦躁起来,但她还是以宽慰沈期为主,“那些人根本就没扒出什么,康泊尧不是都处理好了么?”

沈期什么道理都懂,但他知道自己今天拍不好了,回宾馆以后他听从黎照的建议关掉了手机,吃了双倍分量的药,可是他依然不能控制自己的思绪和身体。

水波,寒气,孤寂。仿佛溺水,沈期不得不大口的呼吸才能获得足够的氧气。他生出一股愤懑不甘,明明只差一点点了,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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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泊尧刷卡进门时,屋里一片漆黑。他以为沈期已经睡了,却瞥见窗边坐着个人影,对方听见动静猛地回过头。

“醒着怎么不开灯?”康泊尧按下开关,暖光顿时洒满房间,“吓我一跳。”

沈期看着他熟练地脱下外套、换上拖鞋,俨然一副主人姿态,气得笑了一声:“到底谁吓谁?”

康泊尧换好鞋,目光扫过散落的剧本和衣物:“你这屋子够乱的。”

沈期从飘窗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你怎么有我房卡?”

康泊尧瞥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这还用问”,沈期暗骂,全剧组都把他当成康泊尧的人了,连给房卡这种事都做得理所当然。

“你总是不穿鞋,等睡觉脚又半天热不起来,”康泊尧在他床上坐下,质量不佳的床垫发出咯吱一声,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过来,解释解释照片的事。”

沈期无语:“这还要解释?”

康泊尧当然清楚沈期的性向,否则也不会这么气定神闲,但是他今天给沈期擦屁股,收拾一堆事儿,这人一整天连句谢谢都没有,康泊尧越想越气,明天还有事,还是连夜开车两小时赶了过来。

想到这里,他忽然攥住沈期的手腕,一把将人拉了过来,沈期踉跄两步,跌坐在他腿上。

体温隔着薄薄的毛衣传来,康泊尧搂着沈期问:“你跟她说什么呢?凑那么近。”

其实他只是随口一问,可沈期想起乔岸姗的请求,话到嘴边突然卡住。

这一迟疑,顿时显得心虚。两人对视着,康泊尧皱起眉,怎么真像被抓包了?

沈期烦了,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干脆破罐子破摔,把乔岸姗的话原样转述了一遍。

“我只是传话。”沈期攀着康泊尧的肩膀想从他身上爬起来,这姿势太像小情人了,可康泊尧的大手又把他按了回去。

“合着她叫你来给我吹枕边风呐。”康泊尧搂着他低笑。

沈期瞪他:“我可一句好话都没替她说。”

“嗯,”康泊尧点头,掌心不老实地摩挲着沈期手感极佳的腰肢,“你不喜欢她,那就算了。”

沈期一哽,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他是根本不想掺和,能不能康泊尧和乔岸姗自己去搅和,别牵扯他。

看见康泊尧眼里那熟悉的戏谑,沈期就知道这人又在故意耍他。他越是想撇清,康泊尧越是要把他扯进来。

沈期掰开康泊尧的手,从他身上下去了。

康泊尧依然坐在床边,长腿支着,看着沈期怨愤的背影笑道:“跟在我身边,这些事免不了。你得慢慢习惯。”

沈期没接话,转而问:“这点事电话里不能说?”

“你来周镇快十天,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吗?”康泊尧反问。

又不是恋爱,还要煲电话粥?沈期心这么想,嘴上却说:“拍戏需要专注。”

“专注的沈大演员,”康泊尧慢悠悠道,“今天怎么卡戏了?”

沈期气结,他在剧组的一举一动,恐怕早被小可事无巨细地汇报了,毫无隐私可言。

“我就不能状态不好?”沈期呛他,“想打p就直说,东拉西扯这些干什么?”

康泊尧气笑了,径直起身穿外套,一直到把门拉开,沈期还原地杵着。

“还不走?”康泊尧扶着门。

“干什么?”

“吃饭。我开两个小时车过来,饭都没吃。”康泊尧骂道,“有时候真觉得你没良心。”

看着康泊尧一筷子吃了半碗面,沈期才确信他是真饿了,想起自己今天也没吃,他也点了一碗,但吃了几筷子就没了胃口,剩下的被康泊尧打扫一空。

饭后康泊尧没回宾馆,方向盘一转向山上开去。临近除夕,街上冷清许多,店铺都没几家,进了山路更是人影不见,前照灯是唯一的光源,这时候,便给人一种孤岛的不安感。

沈期问:“去哪里?”

“我以为你要等到我把你装进裹尸袋里才问这句话。”

沈期:……

康泊尧短促地笑了一声:“兜风。”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在半山腰一处观景平台停稳,沈期推门下车,寒风立刻灌满衣领,走到栏杆边缘,能俯瞰一整个周镇。小镇虽然人少了,但是景观灯都开着,描摹出飞檐翘角的光线,远远望去,别有一番寂寥的暖意。

风很大,刮在脸上像钝刀,沈期拉起了羽绒服的帽子,沉默地望着那片灯火,他看到了那片漆黑的池塘,在灯火里规规矩矩切掉了一个半圆。

“你就要跑那个池塘里去?”康泊尧也看见了,很不满,“我说黎照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缺陷?怎么老爱写这种戏,成天不是自杀就是崩溃的。”

沈期本来心理就有点问题,还成天揣摩这样的角色,康泊尧突然觉得他这个爱好有很大隐患,怪不得搞艺术搞创作的抑郁症比例这么高。

“这场戏很重要,”沈期扭头看向他,发丝纷乱,警告倒很义正严词,“你一个字都不许动。”

“哦,又是艺术大过天,又是什么都得靠边站。”这些话康泊尧以前都听了八百遍了。

“对,”沈期的声音硬起来,“吻戏,裸戏,床戏,要什么就得拍什么。这些都是表达。达成导演想要的感觉本来就是演员的职责。我泡一下水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