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祁红美式
小梅猛地回过神,脸微微有些红,道:“没事没事。我……想事情呢。”
莫澄秋写完了,放下笔,对她道:“来都来了,我问你,你平时有没有痛经严重,或者月经紊乱的状况?”
“啊……”小梅呆了呆,不知为何就看起病来了,道,“痛……就痛第一天,那个,有时候不准,我妈说以后结婚生了小孩就会好的。”
莫澄秋道:“不是这样的。初潮三年后,如果还不规律,比如三个月不来,就该去看医生了。如果经期超过七天、或出血量过大,也要看医生,生孩子可治不了这个,那都是伪科学。”
小梅连连点头。她还是不太好意思跟莫医生谈论这个,扯开话题问:“莫医生,您当时高考几分,才能去上海学医呀?”
莫澄秋道:“我高考那会儿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改革都改了好几轮,当时的分数对你没有参考意义。”
莫澄秋想了想,道:“现在的话,排名得在全省前500,才算稳。”
这太难了,小梅一下子露出失落的表情。
莫澄秋见了,接着道:“不过,如果你下定决心学医,不一定高考时就进最好的院校。你可以根据你的成绩,选择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医学院,本科五年好好学习,考研或保研的时候再去更好的学校。我身边不少同学、同事都是这样的路径。”
小梅脑子里只有高考,不知道进入大学后还有的要卷,她有些懵懵懂懂道:“哦,考研保研……”
很快,她又有了新的问题,问道:“听说大学学费一年要5000块,住宿还要另外收费,是真的吗?”
莫澄秋道:“是的。”
小梅发愁道:“这也太贵了,还要读研读博好几年。”
对许多城里的孩子来说,每个月的生活费可能都不止5000元,一年5000元的学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小梅家来说却是不小的开支。
莫澄秋道:“大学里可以申请补助,成绩好的话可以申请奖学金,国奖每年能有一万。平时有空也可以做家教、做兼职挣钱。但你学医,应该是没空的。”
他和小孩聊了会儿天,就到午饭的时候了,隔壁诊室的张医生路过他门口,本来想喊他吃饭,但看到小梅,还以为是他的患者,就对莫医生点了点头,示意她先走了。
小梅也意识到了什么,站起身道:“莫医生,您是不是要去午休了?”
莫澄秋“嗯”了一声,道:“我们加个微信吧,之后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我。”
小梅低着头,有点窘迫道:“莫医生,我没有手机呢。”
“哦。”莫澄秋也愣了愣,觉得自己考虑欠周了。
小梅很快抬起头,眼巴巴地问:“您可以给我留一个电话吗?等我有手机了,我会加您的。”
“行。”莫澄秋一边笑,一边撕了张便签,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道,“我等着啊。”
作者有话说:
入V啦,谢谢大家的支持(^з^)-☆
这个故事是2025年10月中旬开始存稿的,竟然断断续续写了半年,这半年我写得很开心。目前存稿快写到最后几个情节了,我会很珍惜地写,好好完结,希望大家喜欢~
第62章
孙院长果然给他们安排了调休假期,但谁都没休,都留着之后元旦或春节时,连上国定假期,能多休息几天。
而且义诊回来后,莫澄清要准备每周培训和上课的内容,比十月份刚来时忙多了,每天下了班回宿舍还得接着做PPT。
外婆从地方台的新闻里看到了莫澄秋他们下乡义诊的报道,从一闪而过的画面里辨认出了自己家小孩的身影,打电话来关心他,问他累不累、苦不苦。虽然没明着说,但莫澄秋听出来外婆想他了,想问他什么时候能有空回家。
莫澄秋怎么可能不想回家,他还欠着一顿饭,得回去请客呢,最近上班都有点儿没心思了,午休的时候排自己的日程表,偏偏就是凑不出两天空。
十一月眨眼就过去一大半了,莫澄秋想了想,得给任老板打个电话,提前交代一声。
先寒暄两句,关心关心任老板的工作和近况,再跟他说一声,吃饭的事容他再往后延一延……
只是,过了十一月就是十二月,年底还得写报告和总结,事情只会越来越多,难道要拖到下一年?
莫澄秋勉勉强强打了个腹稿,就给任驰宇打电话,不料任老板也在忙,手机没带在身边,压根就没接到他的电话,到了下午的时候,才回拨给他。
任驰宇道:“莫医生,中午给我打电话了?”
莫澄秋在办公室里,正准备下班,闻言就坐回椅子上,道:“任老板,最近忙吗?”
任驰宇道:“当然,今年收成多少,赚多少,就看最近了。”
莫澄秋不太走心地说了句“辛苦”,又道:“我打电话是想说一声,这段时间请不开假回来。那顿饭,请再容我欠一段时间吧。”
任驰宇也不在意,他在医生们的约饭群里,有时看到他们讨论工作安排,知道他们年底事多,就道:“欠着呗,我又不能拿你怎样。”
莫澄秋已经有点了解他了,又因为对方不在面前,隔着手机,于是生出一点胆量,直接揭露他道:“你确实不能拿我怎样,可你会挤兑我,阴阳怪气、冷嘲热讽。”
任驰宇被他控诉一番,也没生气,反而笑了一声,换了个话题,道:“小梅打电话告诉我,她奶奶来复查过了,吃了一周药以后,已经恢复大半,生活差不多能自理了。谢谢莫医生,莫医生妙手回春。”
“是吗?”莫澄秋听到这个消息,也挺高兴的。
他又想了想,道:“我把电话给她了,她怎么不打电话告诉我呢?”
任驰宇道:“她怕你忙,打扰你工作,我就答应她,把这件事转告你。”
任驰宇问:“莫医生现在在哪里,方便视频吗?”
莫澄秋惊了一下,道:“我在医院。”
任驰宇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警惕,道:“给你看看羊,你以为呢?”
他说完就把通话挂断了。莫澄秋刚才想歪了一瞬,暗自有些尴尬,还没来得及缓过这一阵,手机又响起来,显示有视频邀请。
如果挂断,反而显得自己心里有鬼。莫澄秋接了,屏幕上出现他的脸,角度很奇怪,他立刻点转换摄像头,于是屏幕上出现办公室一角的人体骨架。
任驰宇:……
莫澄秋:……
莫澄秋觉得不妥,把摄像头关了。
任驰宇倒是不在意自己在屏幕里的形象,一边举着手机一边快步往前走,道:“稍等一下,我看到它了。”
镜头很晃,莫澄秋看他带着宽宽的草帽,皮肤的颜色被晒得略深了一些,五官线条显得更加硬朗。
任驰宇走近了些,也把画面切成后置镜头,对着羊拍,莫澄秋看到绿色的草地上浮着一团白色的东西,圆滚滚的,然后听到任驰宇的声音从镜头后传出来:“木嘎,出去!这些不可以吃!”
羊也知道自己做坏事被发现,抬头看到任驰宇,撒开蹄子跑了,莫澄秋只来得及看到一颠一颠的羊屁股。
“你叫它什么?木瓜?”莫澄秋好奇道。
任驰宇道:“木嘎,在彝语里,是听话的意思。”
莫澄秋笑了一声,道:“是挺听话的,说跑就跑了。”
羊屁股蹿到矮灌木丛里,彻底看不见了,任驰宇走到地里,给莫澄秋看被羊糟蹋过的蔬菜,无奈道:“把他们种的萝卜都啃了。”
莫澄秋道:“这是小动物的本能,谁叫你不修个篱笆什么的?”
任驰宇道:“嗯,怪我。”
隔着电话,两人心平气和地聊了一会儿天,后来有人找任老板,才挂断通话。
晚上,任驰宇拍了段喂羊的视频发给莫澄秋,莫澄秋总算看清了这只羊现在长成什么样了。它的脸和身体都长开了,脑袋上冒出短短的角,没有刚出生时那么可爱,但毛看起来还是很蓬松柔软,微微卷曲,不知道是它爱干净,还是主人打理的功劳,通体奶白,没有一丝脏污。
任驰宇一边给它吃南瓜,一边手欠地摸它头顶上的角,羊既想吃饭,又想顶他,看起来很无措。
莫澄秋打字道:太坏了任老板,欺负小动物。
任驰宇无所谓道:嗯,那你报警吧。
莫澄秋道:那不行。
任驰宇顺手调戏了一句:怎么不行,舍不得吗?
莫澄秋道:?
任驰宇:?
莫澄秋面无表情地打字:你还得给医院干活呢,你被抓进去,孙院长得有多伤心。
任驰宇笑了一下,没再回复他,把羊赶进圈里,就回自己房间去了,洗完澡再看手机,发现莫澄秋大概是怕把天聊死,过了十分钟又给他发了句:开玩笑的。
任驰宇又放了一会儿,才道:嗯,我有点伤心,刚刚去哭了一会儿,现在好多了。
任驰宇加了一句:晚安。
直到他睡前,莫澄秋都没再回复,不知道是已经睡觉了,还是懒得理他。
这天过后,他们偶尔在微信上聊几句天。任驰宇不常找莫澄秋私聊,只是难得给他发点小羊的视频或照片,羊有时候会和果园里的猫猫狗狗一块儿玩,很温馨很治愈。
没有人能拒绝毛绒绒,莫澄秋午休时看到消息,点开视频看了三四遍,才听到身边的同事问:“莫医生,我们跨年夜要不要一起出去?”
这才惊觉,还有两周就要到元旦了,这一年就要过去了。
王医生也道:“好久没跨年了,前几年要么在医院值班,要么在家里辅导小孩复习期末考。不知道这里跨年有什么好玩的?”
胡医生兴致勃勃道:“我们可以去夜爬旗山,看新年的第一个日出。”
王医生:“……”
没有人回应她,胡医生就问:“莫医生,你们本地人都怎么跨年的?”
王医生道:“莫医生每年跨年都在医院啊,你问他有什么用。”
莫澄秋本来是想这么说的,但被王医生抢了话,就道:“我帮你问问本地朋友吧。”
他去咨询方知,方知在忙,给他推了临沧文旅局的官方平台,让他自己去查,莫澄秋一看,发现果然有活动,是佤寨的木鼓节和篝火晚会,看着就很热闹。
他把活动的宣传链接发到群里,他们果然都很感兴趣,道:“这个好,这个没见过。”
王医生操心道:“这个活动几点结束?到时候我们怎么回宿舍?一月一号轮到我值班呢。”
任驰宇也看到了莫医生发的链接,没在群里说什么,单独发消息问他:莫医生元旦放假吗?
莫澄秋这次假期特别巧,三天竟都没有被安排值班,正好可以回家一趟。
莫澄秋回复:正想问你,12月31日到1月2日,哪天有空?
任驰宇道:1月1日有事,另外两天都行。
莫澄秋心想,过了12月31号,就是新的一年了,把上一年欠的饭拖到新的一年还,总不太好,于是问道:那就跨年那天?
任驰宇答应道:可以。
莫澄秋道:那我问问方知。
他兀自玩手机,听到王医生问他:“莫医生觉得怎么样?”
莫澄秋抬起头,有点迷茫道:“什么?”
王医生叹了口气,道:“我们在说,12月31日那天租辆车,一起去木鼓节和篝火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