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乘风听月
“老家伙，你酒喝多了，脑子也不清醒了是吧，不要胡说八道！”
镇民们扯住老约翰，迫使他松开了手，老约翰的眼睛瞪得很大，让人怀疑那两颗布满血丝的眼球下一刻是不是就会从眼眶里脱出。
他死死盯着那边的神父，如果不是被拉着，他大概已经扑了上去。
姜栩想起来了，昨天人群里带头说要杀死彼得的就是他，和被恶魔附身的彼得以及福兰特比起来，煽动其他人，散播负面情绪的老约翰反倒更像是被附身的那一个。
姜栩没有问老约翰嘴里的“他”是谁，按照这些人的反应来看，就算他问了估计也不可能告诉他实话。
“各位有疑问的话可以去找教皇大人，他会非常乐意为大家解答。”
小神父的表情突然冷了下来，有了刚刚的事情，镇民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群情激愤地缠着他。
也许是因为老约翰说了不该说的东西，他们不敢与姜栩对视，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空荡的大厅里只剩下黑发神父一人，日光从头顶上的玻璃彩窗透了进来，这里依旧破败，门外的光明神雕像上早已爬满锈迹，漫长的岁月中，这里显然没有得到很好的照料。
洛尔利兹的人真的还信仰光明神吗？他们的行为前后矛盾，姜栩总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要去找老约翰吗？】
“当然，不过我们没有太多空余时间了。”
从彼得和福兰特那里基本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也许他该换个思路从其他人那里下手。
很明显，有这个想法的不是他一个人。
【那两个失踪的玩家直播间都黑屏了，估计是无了。】
【我劝你们不要动这个心思，别怪大家没提醒你们。】
【我知道你们很急，但是我劝你们先别急。】
弹幕都在刷这几句话，屏蔽了特殊信息后，其余玩家看着他们说的东西全都一头雾水。
这么多天过去了，副本任务一点进展都没有，说不急那是假的，高级玩家有那个资本继续等，但他们不行。
“晚上别出去，前面那几个的事情还不够你们长长记性吗？”
剩余的玩家聚在一起，说话的男人也是被逼无奈，前面出去的玩家没一个回来的，心里焦虑，连带着嘴上都起了老大一个燎泡。
“弹幕好像都在阻止我们靠近那个NPC，那我们还要去吗？”
脸上带着老长一条刀疤的男人蹲了下来，他手里有个道具可以暂时操纵NPC，但也是一次性的，而且对高级NPC使用成功的概率很低，机会就这么一次，他们可得考虑清楚。
“他们说的你也信？不知道弹幕上的东西大部分都不能听吗？”
男人将刀疤脸吼了一通，这下子搞得谁也不敢说话了。
二楼的栏杆处，一身红色洋装的女生静静地看着那群玩家争吵，吵吧，她这次倒是清闲了。
苏芙算了算时间，这场游戏已经快过半，收集完这些东西，她可以提前申请脱离。
女生的第六感总是格外准，苏芙下意识地避开了所有需要和那个NPC接触的机会。
但这不影响她看戏，闹吧，越乱越好，她可是看见了，连那一位也来��这趟浑水了。
“你的目的到底是是什么呢？”
苏芙抓紧栏杆，艳丽明媚的脸上笼上郁气，虽然没接触过几次，但她不可能认错。
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他特意跑这么一趟？
纠结了一会后苏芙突然释然了，管他是为了什么，只要不妨碍到她的任务就好，不过这些人也真是奇怪，听说季行舟最近也在频繁下副本，去的还都是一些B级本。
还有那个疯子也是，他好像要升S级了。
苏芙又想起了教堂里的NPC，那个人总不可能是为了他……
【芙啊，别看了，离他们远点。】
【这是什么奇妙的缘分，别怀疑自己了，还真的就是这样。】
【漂亮小男生就是最nice的！他们当然是奔着漂亮老婆来的！】
真相总是让人破防，直播间的玩家们发一条被屏蔽一条，刚开始只是和游戏相关的词条被屏蔽，后面连漂亮，还有老婆这些词都不让说了，真的很让人怀疑主系统是不是故意的！
姜栩不爱开直播，也就偶尔从其他人的直播间里才能看见他。
弹幕到底最后还是没能劝住，这些玩家再三考虑后还是决定从小神父那里下手。
姜栩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还在思考什么时候去找老约翰比较合适，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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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神佑(二十一)
本就不平静的镇子彻底沸腾，人群气势汹汹地围住了教堂，高呼着要他们杀死彼得和福兰特。
老约翰死了，被开膛破肚扯断四肢，飚出的血液将整个房间染红，巨大的阴影袭来，人们的理智终于崩溃，叫嚷着要除掉这些隐患。
“哎呀，他们想烧死我，我好怕。”贵族少爷伏在栏杆上，灿金色的眼睛里似有波光流动，他托着腮，拔高音调问下方的少年，“神父，他们要杀了我唉，你会保护我吗？”
小神父抬起头，一本正经地打断了他的调情，“光明神不会放弃他的信徒，福兰特少爷不必担心，只要你依旧信仰我们的神明。”
听到这个，福兰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可如果我信仰的不是光明神呢？神父会放弃我吗？”
他又把问题抛了回来，并且极度执着地要姜栩亲口回答。
菲尔希亚带着骑士们出去了，人群的喧闹声夹杂着骑士们的声音一起构成了这幅乱象。
福兰特总是把恶魔挂在嘴边，实际上他的状态要比彼得稳定许多，至少说明面上是这样。
他等着小神父的回答，所有的情绪不加掩饰地写在了脸上，就像是在等他喜欢的人读懂一样。
“福兰特，不要闹了。”
小神父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劝道:“下来吧，他们闯不进来。”
这显然不是福兰特要的回答，但谁让说这个的人是他亲爱的小神父。
一夜未眠带来的疲惫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那两抹青痕印在少年的眼底，他今天总是皱着眉。
福兰特伸出手，隔空点了点少年的眉心，“别皱眉，我不问你了。”
好吧好吧，他投降了，谁让他是姜栩，他说什么都可以。
福兰特妥协了，他从楼梯上缓步走下来。
“回去吧，他们做不了什么的。”
姜栩示意他回房间，福兰特在这里反而是添乱，他的父亲看起来是打算放弃他了，这样大的动静都没有出面。
于是福兰特神奇地发现小神父看他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一丝……同情？
迅速想到了原因，福兰特弯起眼眸，他走到小神父身边然后俯下身，“我好像被抛弃了，神父大人要收留我吗？”
“当然可以。”
和之前不一样，少年这次眼睛都不眨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以至于福兰特都有些发愣。
但是立刻他就知道是为什么了，少年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看向福兰特，“只要你告诉我这里的秘密。”
福兰特目光缱绻，纤长的指绕住少年垂落的发丝，“你想知道恶魔的事情？”
其实不用猜也知道，福兰特摸了摸少年的脑袋，“他就在这里不是吗？”
姜栩拍开他的手，“不要开玩笑了。”
这里可是教堂，恶魔怎么可能在这里。
所以说啊，就算告诉你也不会相信，我亲爱的小栩，希望到时候你不会被吓到。
福兰特这样想着，他没有再做多余的小动作，在这一点上他完美符合一个绅士的标准。
走之前，贵族少爷突然回过头，他站在光影的交接处，半身没入黑暗中，姜栩看不清他的神情，福兰特轻声道:“我没有开玩笑，也许我的信仰并不是光明神，姜栩，猜一猜吧，我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被神明遗忘的土地上早已没了往日光辉，失序和混乱才是这里的主调，藏了这么久，终于在今天被窥见了其中一角。
被勒令待在教堂中不得外出，姜栩明白菲尔希亚是为了他好，但在这种氛围下他很难平静下来，任务没有一点进展，这才是最致命的。
安静的教堂大厅里突然传来了脚步声，青年神色萎靡，看起来他昨天也睡得不太好。
“神父……”
奥里昂扯着嘴角，脸上的笑比哭还要难看。
“彼得一直和我待在一起，他怎么可能会去杀老约翰，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无论他怎么说其他人都不相信，一口咬定就是彼得的错，在他们眼里彼得已经和魔鬼融为一体，他就是魔鬼本身。
奥里昂开始后悔了，或许他不该隐瞒的，他早该将那些东西告诉神父。
“我有事情要告诉您。”
终于鼓足勇气，可是奥里昂刚要开口，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那里正是关押彼得的地方。
姜栩没有听清奥里昂说了什么，他被惊得站了起来，比他反应还要快的奥里昂立刻往那边冲了过去。
已经分不清是害怕自己的弟弟受伤，还是说是在忧虑其他的东西，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奥里昂现在对彼得的关心已经不再那样的纯粹。
等他们急忙赶到，房间早已经空了，几根碎裂的铁链落在地上，房间上方用于通风的窗口被打开，但那个通风窗不过才成年男人巴掌大，彼得怎么可能从那逃出去！
“该死的，他这是去哪了？！”
奥里昂抓起地上的铁链，棕色的眼珠爬上的血丝，姜栩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现在的奥里昂就像头即将发疯的野兽。
“我们去找教皇大人，骑士们也许可以帮我们找回彼得。”
随便找了个借口，姜栩转身就想走，却被人按住肩膀。
“神父大人，你也要丢下我吗？”
奥里昂的眼睛不知何时化作了纯然的赤色，他僵硬地扯着嘴角，目光牢牢锁定在想要逃走的少年身上。
在野兽即将发动攻击前，将后背露给它们是最不明智的行为，就像姜栩现在。
“奥里昂，冷静点，我只是去找人帮忙，如果你不放心大可以一起过来。”
直面一头发怒的兽类，姜栩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跳出来了。
眼前的少年在害怕，奥里昂轻易从他的眼中读出了这个信息，他视线从少年的脸上滑下来，最后停在少年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脖颈间。
常戴的太阳胸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枚造型古朴的铜制胸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