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乘风听月
这是不对的，没有人比顾��更清楚这一点。
他在姜栩的门口站了一整夜，直到天明时分才分出一点时间去处理实验室的事情，某一刻，奇怪的心慌突然向他袭来，顾��腾得一下站了起来，巨大的响动吓了实验室里的其他人一跳。
那是一种无法简单用言语描述的感觉，在顾��过往的二十几年生命中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他捂着心口，不顾现场其他人的阻拦，径直往实验室深处的某个房间快步走去。
“姜栩，不要让我再说一次，乖一点，给我过来。”
“不要。”
姜栩小声地回答，顾��的态度太过强硬，姜栩不喜欢，他抓着叶临的衣摆低下头，“你先出去吧。”
其实他的这句话很有意思，他在赶顾��出去，而不是直接说让顾��放他们走，或者干脆一点，让叶临攻击他。
顾��在实验室乃至整个基地的权限都非常高，但这也不能更改他是个普通人的事实，没有人知道具体原因就目前来看，他对上全盛期的丧尸王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识相点，姜栩让你出去。”
叶临是会狐假虎威的，还专挑对方的痛处踩，“你留在这里只会影响他出去，这里不需要你。”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叶临就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毕竟顾��那样高傲的人怎么能忍受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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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主线
顾��离开了，叶临包括躲在他身后的姜栩都愣了一下。
这完全不是他的作风，就算没有直接起冲突，但这样的态度也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的。
“他走了？”
姜栩松了口气，他走到床边坐下，前一天本来睡的就不好，天刚亮就被人带走，又被叶临吓到，眼底的青黑在他雪色的皮肤上晕开，他打了个哈欠，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有些萎靡。
叶临摸了摸他柔软蓬松的发，小巧的羊角尖尖在灯光下泛着玉般的温润色泽。
从那天之后，他身上的异变似乎得到了一点控制，至少说再没有出现过什么不可控的情况。
叶临看得有些难过，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怀疑过是不是姜栩自己逃走的，他担心的一直是离开了他，在这混乱的末世里他的小羊该怎么办。
他蹲下身，单膝跪地抬头看向他的小羊，“无论你想做些什么都无所谓，但是有一点，姜栩，我希望你能以自己的安全为前提。”
叶临不在乎这个世界，他连自己都不怎么在意，但姜栩是个例外。
那双赤金的竖瞳柔和下去，他低下头靠在姜栩的腿上，“什么都好，就算丢下我也没关系。”
在叶临说丢下他的时候，他没发现，他的小羊眼神慌乱了一瞬。
“我怎么觉得他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系统倒不怎么在意，但诡异的是，他居然从叶临的身上看到了一点某个狗东西的影子。
【没关系，你继续做你的任务。】
除了这个系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就说那些狗东西怎么不作妖了，原来在这等着呢。
叶临赖在姜栩身上怎么也不肯起来，“除非你答应我。”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聊什么，姜栩向来是吃软不吃硬，遇上叶临这种无赖也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行了，我知道了。”
姜栩总是嘴硬心软得很，他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叶临不想起来，一部分是真的在耍赖，但最重要的原因出姜栩身上。
少年身上沾染的异香在体温的蒸腾下慢慢转为了一种极为特殊的暖香，叶临陷在这迷离的幻梦中久久不愿回神。
见他还不愿起来，一直缠在他手腕上的翠绿藤蔓有点生气地伸出枝条狠狠抽了叶临一下子，用来抽他的枝条可不是像平日里展现给少年柔软无害的样子，上面带着的棘刺可是淬着毒的。
也就是丧尸王体质强悍，不然一般人哪里扛得住嗜血藤的这一下子。
“小栩，你看它!”
叶临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还击或者骂藤，而是指着自己胳膊上被抽出来的印子，非常委屈地向自己的心上人开始控诉。
至于姜栩会护着谁，这压根是不需要思考的东西。
“干嘛这么大声，它就是一棵花，还不是你刚刚非不愿意起来!”
姜栩捂住自己的手腕，生怕叶临生起气来折腾他的小植物。
叶临则是快被他这偏到没边的心给气到了，他现在很后悔，当初就不该将这东西从领地带过来!
姜栩嫌他聒噪，便将他也一起赶了出去，将门关好，姜栩这才觉得自己的耳边清净了不少。
房间里安静下来，姜栩刚想休息一会，耳朵却突然传来嗡鸣，眼前是大片的各色混杂的光斑，他扶着床沿，最后还是倒了下去。
而此刻，距离游戏结束还有两天。
姜栩又回到了那个实验室里，只不过这一次和前面不太一样。
时间线似乎要更早一点，从实验室的新旧程度上和那个眼熟的负责人身上来看，这一次的时间线也许被往前推了近十年。
在这里，他再次见到了01。
“这真的没问题吗，拿活人做实验？”
“都说了是他的家族已经放弃了他，何况他自己也是同意的。”
看起来职位更高的男人不耐烦地打断另一个满面犹豫的研究员，“之前提取的那组样本尽快取出来。”
“私自进行药剂实验，只是没收实验体已经算是便宜他们了。”
几个人三言两语就将01之前二十年的人生概括，01和姜栩不一样，他的出生就是一场阴谋，没有任何自主选择的权利，在其他人看来，他只不过是一个人造的，最完美的实验体。
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01就坐在旁边，他的目光空茫且沉静，好似对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01的眼睛很漂亮，透彻明亮，像是坠入了辰星，姜栩站在他的身边，看着01脖子上还没有痊愈的各种针孔以及伤痕，他的心里无端地生出一股悲哀。
“就为了所谓的永生吗？”
【不，还有更多他们臆想的东西。】
这个副本其实还有很多未被补全的地方，比如这些人最初用在01身上的东西。
因为家族的实验，01的身体被改造，他会成为最佳的培养皿，但也仅限于此，最大的问题还是出在最初的那些东西身上。
但姜栩不需要考虑这些，他只要做他该做的就可以，系统就怕他又搅和进这些事情里。
从离开曙光基地到再次回归，姜栩身上的异变程度已经非常高，但又非常巧妙地维持在一个平衡点上。
系统曾经偷偷扫描过姜栩的身体，得出的结论让他暗自心惊。
姜栩现在的情况也许就是那些人最想要的东西，长于正常人的生命，特别的能力，还有近乎不老的容颜。
他和那些怪物只差一线，只要异变度再高一些……
很难说到了那个地步，姜栩的玩家身份还能不能被主脑承认，系统不想看到那种情况出现，他也不想吓唬姜栩，所以只能暂时将消息压下。
姜栩不想再看下去，所以他离开了01的实验室。
在外面的走廊上，他意外遇见了一位熟人。
“这个是顾��？”
姜栩睁大眼睛，纳罕地围着那个还没他腰高的小孩绕了一圈。
也就十多岁的小男孩板着脸，冷漠严肃得简直是和成年后的恶劣样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比他以后可爱多了。”
姜栩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隔空狠狠捏了一把小孩的脸，“让你总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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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晚补!
顾��确实有一位老师，官方给的说法是对方已经在灾难开始后不久就已经意外过世，但没想到，他居然已经异变成了那样的怪物，甚至就藏在实验室里。
“他应该不知道那件事吧？”
姜栩看着缩小版的顾��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台前熟练地操作仪器，突然有些感慨，他老师这是压榨童工吧？
【不知道。】
如果知道的话，他怎么可能会把那种东西留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尤其是对方还威胁到了他的宿主。
这场梦境持续了很久，从01初进实验室，到后面灾难开始，姜栩完整地目睹了整个过程。
这个副本名字的存在就是一种讽刺，寄托所有人希望的地方居然是灾难的源头，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骗局，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消除灾难带来的影响。
没有曙光，有的只是无尽的欺骗与绝望。
周遭的场景不断变换，不变的只有站在实验室中的那道身影。
幽灵化的白发少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烈火没能将罪恶彻底焚尽，新的争端在灰烬中悄然萌生。
“你也觉得很奇怪对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姜栩的身边出现了一道缥缈的影子，珍珠白色的影子飘到他的身边，他的脸上蒙着的白纱叫人不太看得清他的面容，但是姜栩还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是01。
他浅色的眼瞳微微有些放大，01在他惊讶的目光中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发，“这里是我的梦境不是吗？我出现在这里很正常。”
01一直都在，从姜栩出现在实验室的那一天开始，他就一直都在姜栩的身边，从离开基地到被强行带到其他地方，姜栩的身上好像有一种特别的魔力，吸引着01绕着他转。
实验室被毁之后，01的本体就已经湮灭在了那场大火之中，但他确实是很合格的母体以及培养皿，即便本体被毁，他的居然以另一种方式“活”了下来。
从那之后的每一天，他都以这种形态开始在这片大地上游荡。
到了最后，01累了，他还是回到了实验室。
权利更新迭代，但同样的事情还在进行，01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直到姜栩的出现。
顾��用当年留存的那份样本制造了一个新实验体的事情他是知道的，顾��想要销毁他的事情01同样知道。
转变是在那一天的晚上，他在走廊最深处的实验室里见到了那个少年。
白发浅瞳的少年被关在透明的容器里，他抱着双膝坐在那里发呆，霜白的发落在他的耳畔，某一刻，那个少年突然偏头看了过来，明明知道他看不见自己，01的脚步还是就这样停了下来。
从那之后的每一天，他生命的全部重心尽数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