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炮灰他总被boss追求 第8章

作者:乘风听月 标签: 近代现代

金发蓝眼的少年垂下眼帘,用随身的手帕擦去玫瑰身上的污泥,他的脸上带着伤,额角的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他却毫无所觉似的转身走入花圃深处,在鲜有人问津的地方,一处已经倾颓的建筑物孤独地矗立在那里。

这是一处百年前的神殿,希尔达家族刚开始并不富裕,直到几百年前,他们找到了自己的信仰。

那位神明赐予他们力量,智慧,让他们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然而,沉溺在泼天富贵中的希尔达家族渐渐忘却了他们的信仰,曾经辉煌的神殿就此荒废。

神殿里的神像早就不见了踪影,利维塔熟练地找了个地方坐下,他将那枝玫瑰放在大理石台上,“这片花圃很快就会废弃,那个女人想要一个更大的庭院,我也不会再来了。”

利维塔自嘲地勾起唇角,“算了,我在说什么鬼话,如果你真的存在,那么我受的这些苦难又是为了什么?”

风穿过神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道透明的人影从神殿深处走来。

那个黑发少年眉尖微蹙,在利维塔的身边停下。

他显然过得不怎么好,说话间,少年瞧见了他手臂上深浅交叠的伤痕。

和印象中高贵傲慢的金发伯爵大相径庭,一无所知,被困在另一个时间里的少年明明自身难保,却还是在听到他人的苦难时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他低下头,看着对方流血的伤口,“很抱歉,这里似乎似乎并没有神……”

姜栩知道,利维塔听不到,就像这里的其他人一样,月夜的时候他可以离开这里去花圃里或者庄园里转转,然而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无法看见他,时间久了,姜栩也失去了兴趣。

系统也联系不上,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被彻底困在了这座囚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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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他想要的

姜栩经常一个人坐在神殿的台阶上,有些无聊地拨了拨耳边晃动的坠子,来到这里后,他被迫换了一身装扮,叮叮当当的饰品还有拖地的衣摆,姜栩不怎么喜欢,可他拿不掉,只能无奈接受,也就是幽灵没有实体,别人也看不见这一身在他看来怪异到极点的打扮。

被困在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这样的情况大概足以逼疯一个正常人。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幸运,严格意义上来说,姜栩大概并不能归在正常人的那一列……

在发现无法离开后,他直接开始了自己的摆烂生活。

姜栩的心里一直有一种感觉,他需要等,等那个契机到了,或许自己才可以离开这里。

大部分的时候姜栩都在神殿深处睡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成了幽灵,他总是格外嗜睡,时间就那么一天天地过去。

直到那一天利维塔的到来,姜栩终于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被困在了副本过往的某个时间点中。

“喂,你以后不是伯爵吗?怎么现在混得这么差?”

仗着利维塔看不见也感觉不到他,姜栩胆大包天地开始叉着腰骂他。

“混蛋,以后看你还敢不敢逼着我喝那个药!”他可还没忘记那个难喝的药是伯爵亲手制的。

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姜栩终于累了,本来还想踢对方两脚,可看着他那满身的伤痕,姜栩还是默默收回了动作。

“算了,看在你现在这么惨的份上,我就勉强原谅你了。”幽灵少年在利维塔身边坐下,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往常这个时候,利维塔应该准备离开了。

然而,今天的小伯爵似乎格外不同,他呆坐在那里,眼神空茫,直到花圃外传来了下人们的呼喊。

姜栩有些担忧地看向他,利维塔现在的处境可以说是举步维艰,他知道,如果利维塔再不回去,那个男人又要打他了。

明明他才是庄园的主人,却要忍受这样的苛责和虐待,从姜栩见到他的那一天开始,小伯爵身上的伤就没断过,新伤叠旧伤,根本不会有人在意,看得姜栩直皱眉。

“我想我该走了。”在那些人靠近神殿之前,小伯爵站起了身,苍白的脸颊上带着早已凝固的血渍,他低下头,压低的声音被夜风吹散,“再见。”

姜栩有些想跟上去,却在即将离开神殿的那一刻撞上了无形的壁垒,现在月亮还没有完全升起来,他根本无法离开这里。

黑发少年并没有回到神殿深处,今天是阴天,月亮被乌云完全遮住,他独自坐在冰冷的台阶上,看着远处明灭的灯火,困意渐渐漫了上来。

夜渐渐深了,那处乌云并没有散去,而是越来越密,终于,后半夜的时候下起了大雨。

姜栩站在破败的神殿里,他的手里提着从神殿一角捡来的灯盏,里面放着一块夜光石,虽然不算很亮,但在这漆黑的夜里,这盏灯成了唯一的光源。

利维塔没有回来是好事,姜栩准备去睡觉了。

然而,泼天的雨幕中,一道黑影摇摇晃晃地走来。

血水和着雨水顺着小伯爵的指尖滴落,他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回到了神殿。

利维塔倒在地上,自嘲地捂住眼睛,“真是愚蠢,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一点萤火似的微光从神殿废墟的某一角飘来,小伯爵蔚蓝的眼睛微微睁大,就像是幻觉,无边的黑暗中,黑发雪肤的漂亮少年提着灯向他走来,绣着金线的白色曳地礼服在生了青苔的石板地面上划过,那个人俯下身,璀璨的红宝石坠子垂落在他雪白的颈边,澄澈的浅色眼睛里满是担忧。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幽灵拂过小伯爵额角的伤,“都这么晚了干嘛还要过来?”

利维塔完全呆住了,他们靠的有些近,少年微凉的指尖轻轻落在他的伤口上,一点微微的白色光晕闪过,被少年点过的伤口奇迹般地消失无踪。

不止是利维塔,姜栩也愣住了,他看向自己的手,一时间没有反应得过来。

不是,什么时候自己有了这样的能力,错觉吧?

幽灵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另一个人那逐渐炽热的眼神。

利维塔躺在地上,在那个少年即将站起身时忍不住试图伸手去拉住对方垂落的衣袖。

幽灵当然是没有实体的,小伯爵却不可控制地想要抓住那个人,他得承认,自己可能有些不太清醒。

看着空荡的掌心,利维塔的视线渐渐模糊。

姜栩被吓了一跳,然而还不等他生气,那个吓到他的始作俑者已经陷入了昏迷。

他蹲在地上看着那个混蛋,眉尖忍不住蹙起,又试了试刚刚的技能,姜栩奇异地看着自己指尖萦绕的微光。

利维塔是在第二天早晨醒来的,太阳已经升上来了,他捂着自己的额头,脑海里忍不住浮现起昨晚的那一幕。

他看着身上已经完全痊愈的伤口慌乱地站起身来,神殿里依旧破败空荡,早已不见了那个少年的身影。

利维塔嘴唇颤抖,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他看向神殿某一处,小心翼翼地问:“您……”

“不要吵。”

幽灵少年坐在一处断裂倒塌的石柱上,眉宇间是还没散去的疲惫。

不是梦,利维塔的心脏疯狂鼓噪起来。

“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扰您休息的。”

“我要睡觉了。”

姜栩哼了一声,在赶对方走之前,那个坐在高台上的漂亮幽灵忍不住警告他,“小心些,你要是再受伤我就不帮你治了。”

嘴硬得很,也不知道是谁花了一个晚上给人治伤,系统在这里大概要骂他烂好心,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可能也就他会干。

“好,我知道了。”

小伯爵站在那里,满心满眼都是那个黑发白衣的幽灵。

他想,他可能终于找到了他一直渴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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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独一无二

神殿依旧破败,利维塔来这里的次数却逐渐频繁起来。

高台上,黑发白衣的幽灵怀里抱着一捧艳丽带露的玫瑰,听到门口的响动,他微微偏过头向这边看来,红宝石的坠子在他雪白的颈间晃过,发现是他,幽灵苍白精致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神情。

“下午好。”小伯爵走过来,他站在高台下,仰头去看他的小神明,“这些玫瑰很衬您。”

完全算得上是逾越,小神明琥珀一样的漂亮眼睛眯起,“玫瑰确实不错,比某个总打搅我安眠的人类好的多。”

被嫌弃了也不在意,利维塔反而得寸进尺地开始提要求,“月夜的时候我带您出去走走好不好?那天庄园里会有宴会,应该很热闹。”

姜栩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心动了。

黑发幽灵从高台上飘了下来,他将玫瑰丢到金发小伯爵的怀里,“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你去一趟吧。”

“好。”

金发小伯爵手忙脚乱地接住玫瑰,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少年。

尽管除了治伤和那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外貌,幽灵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利维塔总也忘不了那个雨夜,他记住的是姜栩提着灯向自己走来的模样,是他低下头为自己疗伤时眉宇间的不忍。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利维塔捡到了一枝玫瑰。

谁说这个少年不是神明?

于利维塔而言,姜栩就是他独一无二的小神明。

庄园里的佣人们也渐渐察觉到了这件怪事,作为家族唯一继承人的小伯爵似乎总也找不到人,不过他们只当是利维塔惧怕那位夫人和先生,不知道又躲到了什么地方去。

他们不在乎,也并不关心这件事。

自从那件事之后,庄园的女主人就开始不怎么喜欢明亮的光线,走廊过道里的窗帘被严严实实地拉好,馥郁的香薰与花草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如同这座庄园,颓靡到极致,再华丽的外衣也掩盖不了腐烂的内里。

“该死的,你去哪了?!”

利维塔刚推开门,迎面砸来的骨瓷的杯子在他脚边碎裂开,溅起的碎片划伤了他的小腿,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他几不可见地皱了眉,怎么又弄伤了,小神明说了不许他再受伤。

哪怕是白天,房间的光线依旧很暗,就像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某种生物,庄园的女主人恶狠狠地盯住门口的小伯爵。

不像是母子,倒更像是仇人。

“该死的,该死的,小畜生你还敢回来!”女人从暗处走出来,昏暗的光线下,美艳的贵族夫人披散着头发,垂落的金发遮住了她另外半张脸狰狞的伤痕,所有的端庄优雅早就被疯狂代替。

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识人不清而带来的恶果,她将所有痛苦与仇恨倾注于那个男人的孩子身上,疯狂地折磨那个人唯一的后代,可她到底忘记了,这个孩子身上也流着她一半的骨血。

利维塔早已对自己的母亲不抱期待,在那道鞭子抽过来的时候,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母亲,希尔达庄园的女主人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要弄伤我。”利维塔轻声说,可得到的却是翠丽丝毫不留情甩出的鞭子。

仿佛已经能够听见皮肉撕裂的声音,女人的神情癫狂起来,可她没有料到,往日里一声不吭的少年却突然灵巧地避开了那一击。

她瞪大眼睛,怒火猛地烧了起来。

“你怎么敢,怎么敢躲,你这个贱崽子,和你父亲一样,烂货!”女人喋喋不休地重复着十余年里那说烂了的词句,利维塔已经不想去听,他劈手夺过翠丽丝的鞭子,任由她摔倒在地。

翠丽丝不敢置信地去看站在那里的少年,已经渐渐抽条的小伯爵身上有太多那个人的影子,可是今天,她却窥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金发小伯爵垂下他蓝色的眼瞳,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又受伤了,他该不高兴了。”

说着,他抬起头来,蔚蓝的眼睛里藏进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他拎着鞭子靠近地上的女人,“这么就这么不知足呢?我容忍了你那么多年,允许你的情人踩到我的头上,可是,我得到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