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乘风听月
恢复后的小羊一下子认出了地上的怪物，非常嫌弃地皱起眉尖。
顾��靠在墙边，看着少年生动的小表情突然笑了起来。
姜栩回过头看他，有些不满地开始指指点点，“笑什么？”
就像之前说的，顾��这个人的脾气是烂到了极点，但与之相对的是他那副过分出众的皮相。
在看向姜栩的时候，顾��墨色的瞳里像是落进了星芒，“没有笑话你，别生气。”
“你别以为你受伤了我就不会和你计较!”姜栩哼了一声，随即问道:“叶临他们哪去了？”
其实他还想问01，但他想起来顾��根本看不到01。
“这里是我的实验室，我为什么要留他们。”
这个时候还要嘴欠，顾��咳嗽几声，几缕血迹从他的唇边溢出，艳丽的血滴落下来，他的脸色逐渐苍白。
“你，随便你。”
姜栩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转了一圈也没有头绪，顾��那边什么都不肯告诉他，实验室的门没有关，但姜栩不敢乱跑，他马上就要离开，这个时候冒险并不明智。
“别转了，坐下了吧，很快就会结束了。”
顾��咳嗽得一次比一次剧烈，唇边的血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温热的血砸在他雪白的外衣上，姜栩下意识地想伸手拍拍他的后背，但看到他身上的伤又收了回来。
“药在哪？我去找!”
即便之前不和，但在看到顾��这个样子的时候他还是慌了。
“没有药，没用的小栩，你乖乖坐下来好不好，我保证，不会有事的。”
顾��的眉眼间是前所未见的柔和，可他的话根本没有半点可信度。
----------------------------------------
第129章 选择权
顾��的伤实在太重，除了外表可以看见的狰狞伤口，内里的伤才是最致命的。
原本的正常剧情走向里顾��才是最后的BOSS，从一开始他制造药剂开始就是个圈套，这个世界已经糟透了，异变体凌驾于人类之上，顾��认为只有彻底的毁灭才能创造新生。
所以那些药剂本来就有问题，习惯了依赖于药剂的人类一旦离开这些东西的支持必然将陷入困局并最终走向灭亡。
大部分人拿到的都是这样的剧本，一直都没出过问题，唯有一个姜栩，他才是这场游戏最大的变故。
顾��靠在墙壁上，过度的失血让他的身体逐渐虚弱下去。
想要杀死副本选定的怪物，即便是他们也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
实验室已经被毁了个彻底，到处是打碎的玻璃器皿与药剂，一片狼藉的操作台上，姜栩正不死心地继续寻找。
他其实应该听顾��的话放弃才对，毕竟他很快就会离开，而躺在那里的不过是个副本里的NPC，等他离开后，副本重启时这些NPC的数据就会更新，在他们身上本来就不存在死亡。
姜栩当然知道这一点，他有过犹豫，但最后还是去了操作台那边。
实验室里是有备常用的应急药物的，但刚刚到打斗已经将这些药毁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零星的一点没什么用的东西。
“别找了，没有用的。”
顾��强撑着精神，他看着蹲在柜子边几乎半个身子都探进柜子里的少年说道。
好心被当做驴肝肺，姜栩看起来很不开心，欲盖弥彰地用力甩上了柜门，“谁说我是在给你找药，我就是随便看看!”
“离那些东西远一点，碎玻璃太多。”
“不要你管。”
姜栩故意坐的离顾��非常远，都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想管自己，未免有点好笑。
系统还是联系不上，他偷偷点开系统页面，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倒计时。
十五分钟，姜栩惊了一下。
顾��将一管东西丢给了那边的少年，他垂下眼帘，“这个东西带着，也许以后用得着。”
姜栩下意识地接住他丢过来的东西，拿到手里了才发现那是一管，不，确切来说是半管药剂。
和他之前见过的都不太一样，银白色的液体在玻璃管中泛着瑰丽的光芒，耗尽所有心血，顾��赶在一切结束前终于完成了他最后的作品。
其中的一半已经用掉了，但顾��并不觉得可惜，包括现在剩下的这部分，只有当这些东西在对的手里才能发挥它该有的价值。
“很可惜，我们只能下次再见了。”
顾��的声音很轻，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在处理完怪物之后他并没能跟上叶临，但这也恰好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
那个早该随第一代实验室消失的实验体居然也还活着，叶临和其他人下落不明，他带着昏迷中的少年走了进来。
和姜栩看到的不同，01的身体近乎凝实，时间被定格，实验室的崩塌戛然而止，他迈过废墟，居高临下地看着毫无还手之力的顾��，轻蔑至极地开口，“原来还有条漏网之鱼，不过也好，他还需要有人照顾。”
01具体做了什么不得而知，顾��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要01想，他随时可以要了顾��的命。
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01将一部分的真相告知给了顾��。
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顾��是多聪明的一个人，不必01多说，他就猜到了其他东西。
游戏开始前，姜栩他们当时随机选择的降落锚点确实不好，那组未知的基因严重影响到了他的身体，再不加以阻止，他也许真的要成为完全异变体。
“你知道了什么？”
姜栩讨厌极了他们总是说话说一半的习惯，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别告诉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搞得他不上不下。
顾��抬手示意姜栩过来，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他的状态越发不好起来。
姜栩狐疑地走了过去，顾��看了他很久，最后在姜栩疑惑的目光中用干净的指尖为他拭去颊边的灰尘，“别问了。”
“东西收好，一半可以控制住你的异变程度，但全部用下去……如果你不想成为彻底的异变体的话，剩下的别乱动。”
顾��的气息越来越浅，他艰难地支起身体想要靠近眼前的少年，可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伤势，仅仅是一个动作，他就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
半身染血的青年向旁边倒去，姜栩连忙扶住他，顾��就这样倒进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小羊怀里。
馥郁的异香混杂着血腥气弥散在他的鼻尖，顾��闭上眼睛，在他的小羊身边离开似乎也不是个坏结局。
姜栩下意识地抱住顾��，他唇边滴下的血落在了姜栩的手上，姜栩眼睫颤抖，他的思维有些混乱。
他有办法可以救顾��，姜栩想起了那个许久不曾动用的道具，这个选择权现在掌握在他的手中。
雪白的眼睫垂落，遮住了他所有的纠结和徘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距离游戏结束只剩下最后五分钟。
顾��不知道姜栩在想什么，他只是看见了少年蹙起的眉尖。
光影打落在少年如玉的侧颜上，顾��不值得被爱，少年在他眼里不过是件实验品罢了，他的在意来自于少年表现出的特殊性，宋观宇的态度激起了顾��过分的掌控欲，他喜欢姜栩，却又好像没那么喜欢。
这个词离他太远，他大概到最后都不能真的理解。
顾��想起了被赶出去的那个晚上，他一个人在走廊上枯站了一夜，再到现在，他看向近在咫尺的人，那句对不起还是没能说出口。
【请玩家注意，三分钟后副本将彻底关闭，请玩家注意!】
系统的提醒声再度响起，姜栩被惊醒，最后三分钟，已经由不得他继续犹豫。
顾��不是好人，还总欺负他，姜栩也偷偷骂过他，说过他不好的话，但如果真的让他死在自己面前，姜栩发现他还是做不到。
他攥紧了那管药剂，一支鲜艳欲滴的玫瑰出现在了他手中。
“小栩……”
顾��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少年瞪了一眼，“闭嘴!”
姜栩扯下花瓣含在唇间，垂眸吻上顾��。
真是可恶的混蛋，到游戏最后还要这样让他操心，算了，就当是看在药剂的份上，看在他救了自己的份上，姜栩发誓，这绝对是他最后一次做亏本买卖!
----------------------------------------
第130章 结尾
曙光基地的副本被彻底关闭，这在整个游戏里还是头一次。
沈肖首先想到的是另一个人，那个到游戏结束都没能找到的玩家。
整个副本疑点重重，所有的东西都被掩盖，这件事在论坛上的热度不过是昙花一现，很快玩家们的注意力就被新的东西转移。
“季行舟他们的悬赏还没撤销？”
“撤什么撤，人还没找到呢。”
玩家论坛最近跟过年一样，全在看季行舟和陈西他们掰扯，几个男人之间火药味十足。
楚疏凌都快气死了，他是很想找到姜栩，但绝对不是想让事情变成现在这样。
“贱人!”
许峤和陈西是自己人不能骂，楚疏凌就只能逮着季行舟疯狂输出。
“新的副本已经下来了，准备一下吧。”
许峤推门进来，他们不能在外面停留太久，这是主脑的规定。
“陈西已经先一步进去了，你也赶紧挑一个。”
找人的事情只能暂且放到一边，楚疏凌就算再不愿意也不行，他关掉手里的光屏，不怎么情愿地打开了他的系统页面。
楚疏凌烦躁地划拉了一圈可供选择的副本，看了半天也没没个头绪，最后随手点了一个。
反正选什么都一样，都不可能遇到他想见的人。
许峤他们运气是真的好，楚疏凌直到进入游戏前的一秒钟都还在骂骂咧咧，怎么自己就遇不上漂亮老婆!
天光未亮，浓雾包裹着整座山谷，沉沉的雾气间隐约可以窥见一片朦胧的，黑色的影子。
高矮不齐的屋子坐落在山谷之中，天还未亮，几道人影就已经出现在山路上。
“陈伯，这么早啊？”
黝黑壮实的汉子憨厚一笑，对着迎面走来的老人打了个招呼。
“这些天忙的哩，好多东西要准备，你们几个这是要往哪去，不是讲最近不要进山吗？”
被称作陈伯的老人半张脸上爬满黑色的奇怪刺青，枯树皮一样的手里拎着个蒙着红布的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