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喜上楣梢
一副最小、最不值钱,收藏意义最低的耳环,居然拍出了顶格天价。
梁修凛蹙了蹙眉,在全场宾客的掌声中回身,看向那个举牌的年轻男人。
路呈科技的创始人,陆锦呈。近几年在琴岛出现的科技新秀公司,实力雄厚,上个月公司赴港上市。
陆锦呈眼带笑意,勾起唇角,坦然地在周围投来的目光里,晃了晃手里的牌子,又重复了一遍:“20万。”
得月楼那次演出,陆锦呈跟自己一样,也坐在第一排,不过位置略偏。陆锦呈原本就爱听戏,慕名而来江南第一闺门旦的演出,更是一曲惊艳。
所以这副南红耳环他势在必得。
鼓掌声不绝于耳,拍卖师宣布此物所属,陆锦呈微微颔首,朝周围示意,看到一双冷冷的眼。
他眯起眼睛,跟那双极黑的瞳孔四目相对。
梁修凛拧起眉。
陆锦呈他是认识的,前几年自己还在国内,在商会组织的晚宴上见过几次,关系一般的点头之交而已。
梁修凛很少有这种势在必得的东西被抢走的时刻,想发作却只得按捺——自己确实以毫秒之差,错失机会,倒也无法补救了。
心中不悦。
于是到了后半场,剩下的两件拍品,在拍卖师宣布竞拍开始的瞬间,梁修凛直接大手一挥,顶格拍下。
祝南亭在台上,朝他鞠躬示意,眸中盛着笑意,口中满是感谢之辞。
掌声雷动,欢呼也如潮水,挤得这个小小的礼堂喧闹非凡。
拍卖会进入尾声。
这时,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个清瘦的男人走了进来,祝南亭的管家谦卑地躬身,引领他走到台前。
是梁钟的大秘陶致。
“各位好。梁钟先生今日有事不能到场,但非常支持这场慈善拍卖会的形式。为了帮助更多有需要的家庭,梁钟先生个人出资一百万,以祝南亭先生的名义,捐赠给‘海鸥基金会’。”
祝南亭神色微异,梁钟的行为令他猜不透。
之前大秘明明在电话中客气的拒绝了的,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后续。
自己也算等来了某种转机。
原本他筹备这场慈善拍卖会的目的便是于此——梁钟热衷慈善,也曾多次参与类似活动。他精心准备,不过是想借此曲意逢迎,求得一个接近的机会。
梁修凛眸色暗了,掌心在座椅下攥紧。
潮水般的掌声中,祝南亭垂眸道谢,唇角微微向上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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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本文内容无关的一点碎碎念——
话说我昨晚上做了个梦,梦到好朋友跟读者一起拿着张癞蛤蟆照镜子的漫画直接对我说:你为什么要数据焦虑,你的写作水平本来就是一坨屎。。
我大为受挫,醒来后久久不能释怀之。。
据说谶语要说出来才能破谶所以我搬到这里说一次,阿弥陀佛希望我的写作水平可以持续进步(祈祷.jpg)
第18章 “赏脸跳一支舞”
陶致完成“任务”后,没有久留,很快离开现场。
1小时后,出现在麒凛大楼第27层,董事长办公室。
“梁董,事情都办妥了。”陶致进行了事无巨细的报备。梁钟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很好。”
“您上次委托我查的事情,也都调查清楚了。这是调查报告。”大秘递过去一个文件夹,里面装了一些照片、一个U盘,另外一份五页纸的情况说明。
梁钟翻了翻,跟自己内心的设想倒大差不差。他并不意外林清声会干出这种事,虽为小事,但状如蝇虫,未免扰耳。
“盯住祝南亭那边的动向,别让任何对公司不利的舆论传出来。”梁钟道。
“这段时间我一直派人在盯着,祝先生似乎……确实不打算追究。”
“哦?”梁钟转过身来,神色有些意外,略一思索后,唇角上扬。
倒是个聪明人。
“你觉得我这次的慈善投资,眼光如何?”他饶有兴致地看向陶致。
“梁董的眼光向来最佳。”陶致心领神会,不慌不忙地如是回答。
莲湾,一听就是个好地方。
梁钟喃喃道,看了眼时间,傍晚时分。
按照拍卖会的流程,此刻应该晚宴结束,舞会开始。
舞会在莲湾的花厅内举行,作为这场慈善拍卖会的结束序曲。
既是舞会,也是沙龙,给各位宾客提供一个氛围良好的交际场所。
此刻,不少来宾翘首以待,都想请这位名旦做自己今晚第一支舞的舞伴。
但祝南亭却只是站在舞池一侧,带着歉意表示自己脚伤未愈,不能跳舞。
“各位请便,玩得尽兴。”他弯起一双凤眼,微微躬身致歉。
水一样的旋律响起,红男绿女在暧昧的灯光下共舞。祝南亭端起酒杯,扬起脸庞,八面玲珑地与每一位走上前来的宾客寒暄、攀谈。
这样的场面他驾轻就熟。整晚,他都笑靥灿烂,微微侧着脑袋倾听,给每个人一种被珍视与郑重对待的错觉。对每位宾客所涉及的生意版图都有了解,却没有僭越的不过分窥探,平衡地拿捏着最佳尺度,相处舒适,却不冷场。
戚斯年端着一杯轩尼诗走过来,跟祝南亭大谈特谈琴岛哪里又开了个小戏班,谁家的千金也是他的戏迷,学戏去扮了小花旦。祝南亭弯起笑眼回应,目光朝周围转了转,疑惑道:“梁先生怎么不见?”
“可能抽烟去了,我看他往院子那边走了。”戚斯年道。
话音刚落,便听着身后有人叫他。戚斯年只得回身,收起一身散漫,端起酒杯开始交际,耐着性子听对方说了半天没什么用的恭维话。好不容易熬到那人走了,回头一看,祝南亭也不见踪影。
两个怪人。
戚斯年在心中“嘁”了声。
莲湾很大,庭院中央有一片水榭,一方回廊蜿蜒而上,周围种了蜡梅跟紫藤。隆冬时节,藤萝枯败,唯有金黄的蜡梅在水边散发着清香。
梁修凛叼着一支黑色卡比龙,盐霜一般的月光落在他的侧脸,罩上几分寒气。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机,按压却只有空响——方想起来,这只都彭前几天就已经没气了。
眉心一皱。
眼前蓦然出现一簇艳丽的火光,摇曳着朝唇边贴近,越来越热。
“梁先生,用我的吧。”
熟悉的嗓音传来,一张更为熟悉的美丽的脸愈发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弯月眉,潋滟目。
神情依然是笑着的。从他在今天来到莲湾,在一株红梅下看到祝南亭的身影的时候,这个人就一直是这样的表情。怎么会有人无论何时,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与风情。
如今连自己的短暂缺席都能精准捕捉。
怎么会有人有如此玲珑剔透的一副心肠?
梁修凛的目光很深地投过去,祝南亭正微踮起脚尖,掌心护着登喜路打火机点燃的火焰,朝卡比龙的滤嘴迎送。
两个人距离很近,近到在朦胧的月色下,他都能看到他眼下的那一颗小痣,呈现出旖旎的暗红。
梁修凛微低下头,用烟接住了那簇星火,吸了一口,白雾弥漫。
“梁先生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去参加舞会吗?”祝南亭问,点完烟后身体微微后撤,得体地回到原处。
“没带舞伴。”梁修凛垂下手,指间落下几粒艳红的火星,不动声色地看着祝南亭的脸。
“不介意的话,我来当梁先生的舞伴如何?”祝南亭看着他,目光炯炯。
“你有脚伤,还是不要跳舞了。”梁修凛微蹙着眉,神色里流露出几分担忧。
祝南亭笑了笑,身子朝梁修凛靠过去,唇瓣凑在他的耳边,几乎快要挨着他的耳廓,在灼热的呼吸中压低了声音:“其实脚伤早好了,我那么说是骗人来着的……客人太多,难免厚此薄彼,唯有推托是最好的办法。但此刻院中无人……”
祝南亭飞快地眨眨眼,纤长的睫毛在极窄的双眼皮上翕动,弯腰行了一个西式的屈膝礼,朝梁修凛伸出手:“所以,梁先生愿意赏脸陪我跳一支舞吗?”
他眼睛很亮,莹白月色像是溶进了那对瞳孔,神色认真、又带着几分小聪明似的狡黠。
花厅的音乐声传了过来,周璇的靡靡之音在唱,哀艳和缓地在院落回荡。回廊上的婆娑树影掩映着一双身影,一个高大,一个纤瘦。
“花样的年华/月样的精神/冰雪样的聪明/美丽的生活/多情的眷属……”
梁修凛握住了那只手,右手掌心覆在那片柔韧的腰上,随着如水的音乐节奏,轻轻舞动。四片黑色锃亮的鞋尖不时有微微触碰,发出细微的声响。
“脚伤真的彻底恢复了?需不需要再去仁心检查一下……仁心有好几个医生,都是骨外科的专家……”
梁修凛问。毕竟戏曲演员的双脚实在重要,今日祝南亭做东道主,忙碌一天迎来送往,若没好彻底,可能又会加剧。
“真的都好了。梁先生托人送来的进口药疗效很好,疤痕都没留下。”
祝南亭看着他的眼睛,很热忱地道了句“谢谢”。
两人四目相对,时间像是在此刻短暂凝滞了一秒。
下一秒,黑胶唱片机就发出刺耳声响,旋律戛然而止,陷入沉寂。
一支舞只跳了不到一半,只得中止,身后又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人影从假山石后面转出来。
祝南亭一怔,迅速松开手,两片原本连在一起的影子从中间分开。
借着路灯与月色,祝南亭看清楚来人,神色有些惊讶,张了张唇:“陆先生?”
居然是陆锦呈。
“祝先生的庭院真大,转着转着,我就来到后园了。”陆锦呈眼带笑意,看向冲梁修凛,语气里带着意外:“好巧,梁先生也来逛园子?”
他走过来,似乎是天然熟稔一样,站在祝南亭的身侧,肩膀靠得很近。
“室内很闷,出来透透气。”梁修凛语气平淡,眸色里射出一丝锐利。
“很闷吗?我倒不觉得。”陆锦呈轻笑,俯身看向祝南亭,低声问道:“会场用了什么香薰?我很喜欢这个味道,能分享给我么?”
“一些普通的线香而已。陆先生喜欢,我送您一些。”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