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茧自缚 第38章

作者:只只- 标签: 相爱相杀 年下 近代现代

好像他的神经始终是处于一个紧绷的状态,而除了那些日常的陪护之外,他们两个人几乎也没有什么别的交流。因为何准知道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静养加休息,所以也不会主动拉着他聊天,而是尽可能让他多休息。

这中间的一些时间差跟信息差,导致了他们两个人并没有很多时间能够面对面的聊一下。

而霍琮有很多话想要当面跟何准说。

霍琮看着陪护房间何准忙忙碌碌的背影,“何准,你过来一下好吗?”

何准一下子紧张起来,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走了出来,他边走边说着,声音由远及近。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能推我下楼逛逛吗?”霍琮如是说道,假装没看到魏尧发来的消息。

“当然可以。”何准暗自松了口气,“我去帮你拿轮椅过来。”

他在医院跟霍琮待了四五天,加上本身就是学医的,一些护理的事宜跟着做了几次之后就上手很快,现在对病患的照顾早已经轻车熟路。

霍琮的精神头也终于一天比一天好,之前交代周哲去查的事情也基本都有了眉目。关于何准几年前在机场遇到恐怖袭击的事,还有帮何准找的房子,他现在住在酒店不安全了。等警察从何准的家里撤了之后,得安排人去收拾一下,毕竟书房里全是打斗过后的狼藉,窗户还要找人去修一下。

何准推着他下楼的时候,霍琮心中盘算着心里的那几件事,应该从哪一件开始说起比较好,而何准则有些心不在焉,兴致缺缺。两个各自怀有心事的人在看见楼下花坛里盛开的绣球花时,不约而同地都沉默了。

似是想起了同一件事。

“今天天气还挺好的。”

霍琮四处看着,眼里充满探索。

“嗯。”

何准默默挪开视线。

“你们俩在这儿啊。”

循声望过去,魏尧冲着他俩招了招手,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你还记得来看我。”

“魏队。”

魏尧的目光直接略过轮椅上的伤患,落在相比之下更显沉稳的何准身上,“嗯,真宁跟我说他醒了,所以今天我过来看看他。”

“是有进展了吗?”何准问。

“刚从你家撤出来,证物还在鉴定中。”魏尧不动声色道,“你脸色不太好,这几天是不是都没怎么休息?要不你先回去休息,趁我今天过来还能顶你一会儿,我来推着他四处走一走。”

阳光对何准来说的确有些刺眼,头晕目眩的感觉也愈发明显,他捏了捏手心,“也可以,那麻烦你了魏队。”

霍琮在一旁没说话,看着何准上了电梯。

“我本来是想叫张真宁过来换一下他的,因为我看他这两天好像都没怎么睡,结果没想到一阵风把你给吹来了,这可真不怪我啊,我也不知道那小子今天要开月会。”

魏尧推着轮椅,边走边说,“我看他好像也确实没休息好,那天他在手术室外面等你出来,感觉他真的有点撑不住了。”

“嗯,我听张真宁跟我说了。”

“今天过来,是本来就有事要找你,那边的取证已经差不多都结束了,但是有一件事情我觉得还是要当面跟你说,何准家里被人装了监控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你跟他说了吗?”霍琮问。

“这件事情我还没有告诉他,只是进行了一些例行的问话,因为还没有查到这个监控是什么时候装的。再说了,前几天你躺在ICU里半死不活的,何准也没那个精力再去想其他的。”

魏尧继续说道,“......如果说很久之前就有了的话,可能对面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我觉得最近还是不要让他离开你的视线,他留在医院照顾你是最安全的。”

霍琮面色凝重,“知道了。”

魏尧推着他继续往林荫小道走,一时间气氛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得见风吹树叶的簌簌声。

“对了,那份计划书你看了吗?”霍琮说。

“什么计划书?”

“放在客厅电视柜里的一个项目计划书,何准在书房出事之前,我正在翻看那份计划书,是一个助学基金项目。”

“我们找遍了家里,没有看到过你说的这个计划书。”

“完了,他们除了冲着何准来之外,还有那份计划书吗?”霍琮懊悔不已,“早知道就用手机拍下来了。”

“你就那么确定是冲着何准?”

“当时明明我就在客厅,照理说他们进来的时候应该是先冲着我来的,但是却直接就忽略了我,直接就进了书房,说明他们对他家很了解,对房间的构造也很了解。那么,如果不是冲着我来的,他们就是冲着何准去的。”

这下换魏尧头疼了,他挠了挠头发,“行,我知道了。”

魏尧将轮椅掉了个头,“我推你回去。”

“你就送我到电梯口吧,不耽误你查案了。”

“行。”

霍琮心事重重地上了楼,双手握住后轮手推圈,匀速往前进着,只觉得手指痒痒的,现下特别需要一支烟,不过大概率这个申请会被何准驳回。

他进门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何准在阳台坐着抽烟。

霍琮望向他手里的烟,有些诧异。

“你以前不是不抽的吗?”

何准转过头,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平添了几分轻挑的味道,“很奇怪么。”

--------------------

何准:抽烟

霍琮:手段了得

第70章

尼古丁的作用下,何准的眼神看起来有些迷离,他手指夹着烟,望着霍琮几秒的时间,人已经来到了他面前了。何准维持着这个舒适的坐姿没动,霍琮晦暗不明的眼神在他身上流转,“爆珠?”

“嗯。”

“什么味的。”

“薄荷味。”何准抬起食指轻轻抖了抖烟灰,“你想来一根试试吗?”

他低头去摸那包爆珠,准备给霍琮拿一根。

“不用那么麻烦。”霍琮轻轻勾着他的手,凑近了,就着他刚抽过的那支烟,低头深吸了一口。

霍琮抽不惯爆珠,觉得味道有点淡。

何准怔了怔,不知是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令他心跳加速,还是意识到这个吸烟的动作比接吻更暧昧。

霍琮咬着烟蒂,将剩下的半根烟从何准手中夺来接着抽,顺势勾住了何准空荡的手,盯着他手上缠绕的纱布,“还痛吗?”

“伤口不深,已经快好了。”

何准被这亲昵的牵手弄得有些无所适从,挣了挣,反被霍琮完全握住了。不用看也知道对方的眼神是直直盯着自己的。

“头两天我在ICU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牵着我的手,怎么现在反倒不习惯了?”

“你那时候麻药的劲儿刚过去,伤口痛的厉害,所以我才......”何准顿了顿,没有说下去,“看着很可怜。”

何准说的是看着很可怜,而不是他很心痛。

好像一开始率先占领道德高地,就能将他的真心包装得天衣无缝。

“我记得你握着我的手喊我的名字。我想回应你,但我当时睁不开眼睛,身体的感觉和大脑的指令是壁垒分明的。”

霍琮就那么牵着何准的手,亲密与保持距离的分寸他拿捏得当,没有再多余的其他更进一步的动作,好像只是在讲述一个娓娓道来的故事。

“刚做完手术的人都是会这样的。”何准淡淡答道。

何准回想起来那一段记忆,挣扎不似之前那样强烈,手中的力卸了大半,他未说出口的话是当时的他,牵着霍琮的手也是在为自己寻找一种支撑,说不自责那是不可能的,他恨不得那该死的一刀是捅在自己身上,恨不得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自己。

“我失去意识之前......”霍琮斟酌着开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何准的表情,果然何准面露抗拒的神色,显然是还对那段记忆心有余悸。

“等等...”拉着何准想要匆忙离场的手臂,霍琮觉得一定要将这个心结解开。

“我不是想要追问你最后的时候说了些什么,也不是要你马上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或者给我一些什么承诺,我说过,我不会再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只是觉得这几天里,无论是打电话报警,还是在救护车到之前一直在给我止血,还是我被送进ICU之后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霍琮停了停,让何准有一个反应的时间,接着说道,“我其实最想说的是,谢谢。谢谢你救了我,何准。是你救了我,你不需要自责,也不需要愧疚。”

何准微微别过脸去,摇头道,“没有自责,也没有愧疚。”

那是他心虚时下意识的动作,霍琮看在眼里,看破没说破,“这些话其实我刚醒过来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说,但你好像一直在躲着我,好像不太愿意跟我说话,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我只是还没缓过来。”

“那我就陪着你缓过来,”霍琮将他的手牵在手心里,“现在我已经在慢慢恢复了,你的睡眠障碍也要重视起来。”

“你怎么知道......?”何准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一听到我说起那天的事情你就很紧张,好像一直紧绷着,你其实一直都在无形中给自己施加心理压力。止痛药我在三天前就已经停了,这几天你都没有睡觉,对不对?”

何准没有说话。

他其实也没有刻意给自己施加心理压力,只是人在烦的时候真的睡不着,想睡都睡不着,焦虑令他心如擂鼓,好不容易浅眠了又会突然惊醒,醒了之后就更睡不着,头痛欲裂。

何准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

“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如果你有按时休息、按时睡觉,你的状态不会像现在这样需要靠抽烟来缓和。你说当时看我在ICU的时候太可怜了,所以才牵着我的手喊我的名字。可是何准,你扪心自问一下,你做的这一切难道就只是因为看我很可怜吗?”

何准闭上眼,“那只是一沓资料而已,你差点都把命给搭上了。”

“那不是一沓资料,那是你多年来的心结。”霍琮握紧了何准的手,“其实你喝醉的那天早上,我跟付与帆见过面。他认出两年前在巴勒斯坦的时候他救了我的命,那个时间点你也在,对不对?为什么当时要否认?我明明差一点就能抓住你了。”

“承认或者否认,结果会不一样吗?你愿意帮我继续找证据,查案子,我很感动,但是这种感动已经不是爱情,已经不是爱了,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够分清楚。爱和执念是不一样的,我们都需要放下过去,才能够开始新的生活。”

“你以为你只要把我推开,我就会罢休吗?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对你的感情,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能分得清楚执念和爱的区别。如果你再这么推开我,我会认为你是不想让我牵扯进来,再次面临危险。因为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的危险无法预估的。”

霍琮乘胜追击,“而且,退一万步来说,我是因为你的事情受伤的,你不可以丢下我不管,至少在我伤好之前你都有义务照顾我,留在我身边。”

“随你怎么想吧,这件事结束以后,当个朋友好了。”何准从霍琮的手心挣脱出来,“时间不早了,我们也不要再争论下去了,不会有结果的,你也应该午休了。”

霍琮坐着没动,“我就在这里午休。”

“不行,这个姿势对你的伤口愈合没有好处,你不可以坐这么长时间。”

“那什么姿势对我的伤口愈合有好处?”

“去床上躺着。”

“你和我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