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OULPUNG
感觉像是痛快的肌肉酸痛,又像是动作不当就会出问题。
「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
在宿舍等待的鲁阿加尔内说道,恩克里德点了点头。
他的话确实没错。
现在是恢复的时候了。也就是说,该闭上眼睛睡觉了。
即便如此,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敦巴克尔,立刻出去洗澡,不然我就让你血浴。」
让他去侦察,结果他抓了几只魔物就一直没洗澡,蜘蛛尸体的味道在宿舍里弥漫。
敦巴克尔的恢复力比自己更好。听说他喝了某种毒气,结果对身体有益,但即使仔细听也听不懂。
「有味道吗?」
敦巴克尔装作天真地问道。
「你怎么就闻不到自己的味道呢?」
躺在一旁疗养的莱姆扔出了一句牢骚。
但是敦巴克尔很理直气壮。
「不关你的事,不是吗?」
不知有什么契机,他比以前更无所畏惧了。
在最后关头,他甚至为了恩克里德而舍身。
虽然因为早已知道所以阻止了,但如果不是那样,敦巴克尔可能已经死了。
这真是令人意外的事。
这里是战场,任何人都有可能死去。
咔嚓。
莱姆笑着磨了磨牙。
「你觉得我这身体就杀不了你一个吗?」
……即使不是战场,如果有一个脾气暴躁的野蛮人做同伴,也可能会就这么死了。
「我去洗澡。现在就去。」
敦巴克尔立刻学会了恐惧,冲了出去。
手里握着半截斧刃的斧头的莱姆说道。
「他好像得了不揍就听不进话的病。」
你好像得了那种不先揍一顿就不行的病。
恩克里德心想,莱姆察觉到了,便开口说道:
「你好像在骂我?」
「我本想问西部有什么,趁这个机会听听吧。」
反正两人都需要疗养。
身体不是因为与魔物战斗而变得僵硬了吗?
莱姆伤势接近重伤。
虽然他躺在那儿装作没事地开着口,但要是换了别人,早就痛得哀嚎起来了。
「有低矮的天空、有趣的云彩,反之也有高远的天空、无法返回的沙之河之类的。怎么,你想听听旧故事吗?」
「如果是有趣的故事。」
「小时候听过的故事倒是有几个。」
恩克里德很会转移话题,莱姆便顺势讲起了西部流传的一些旧故事。
那是一些与神话相关的传说。
其中夹杂着关于暗空起源的传说,以及一些古语。
本以为西部会使用不同的语言,但事实并非如此。
「语言战争之后,大陆不是都使用同一种语言了吗?」
语言战争是帝国发起的战争。
也就是说,那是帝国还分为三个王国,即「三王国」时期的故事。
莱姆出乎意料地把故事讲得有声有色,恩克里德听得很认真。
例如,在西部,「口袋探子」这个词被认为是非常侮辱人的话。
据说,那是因为他们极其鄙视不通过正大光明的对决而是偷偷摸摸地窃取财物的行为。
「口袋探子是什么?」
「小偷。」
「正大光明地对决抢夺没关系,那不是强盗吗?」
鲁阿加尔内提出了问题,莱姆摇了摇头。
「有点不同。抢劫只是单纯用力量抢夺。这是一种赌博。」
恩克里德安静地听着。敦巴克尔很快就洗漱完毕回来了。她也加入了进来,谈话变得热烈起来。
西部的故事在许多方面都很有趣。
「那里不骑马,而是骑别的。在沙漠里,它们体力好得像骆驼;在平地上,它们速度不如马,但在大多数地形上都跑得很好。我们称它们为‘贝洛普特’。」
还有恩克里德听过但从未见过的生物的故事。
* * *
船夫看着正在交谈的随从。
「你看起来很高兴。」
船夫说道。
因为他看起来确实如此。
在重复的今天中,即使跨越了某些阻碍,也会留下伤痕。这些伤痕长久地存在,侵蚀着人们。
这是迎接那些无论如何都无法挽救的人的时刻。
船夫认为,这是为这个疯子量身定制的一天。
但这一次,又错了。
「人何时会死呢?」
船夫喃喃自语。
生命走到尽头之时吗?
那么骑士何时会死呢?
是信念之剑折断之时。
是未能守护想守护之物之时。
名为奥阿拉的骑士尽到了自己的职责,遵守了誓约,笑着死去。
那个疯癫的随从放下了过去,放下了无法挽回的事情。
相反,他努力让已经做出的选择成为最好的。
那样的态度,唤醒了船夫的一些记忆。
船夫将浮现的记忆散入河中,随水流逝。
因为那是不愿特意拿出来的东西。
也因为那是早已遗忘的某些东西。
「如果回想未曾走过的路而后悔,剩下的只有懊悔。」
船夫像吟诗般喃喃自语。
话语带着旋律扩散开来。
艄公一直观察着附着在诅咒上的主体。
然后,他看到了不知何时已经起身的那家伙。
他忽然觉得,那是一个摆脱了死去的昨天,活在明天的人。
在停滞的今天看来,那个人是如此耀眼。
因此,他无法移开视线。
因为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总是渴望光明。
因此,他想让那个人坐在黑暗中。
把发光的东西放在身边,这不是理所当然的道理吗?
波涛汹涌,紫色的油灯,渡船上的艄公凝视着被诅咒的人。
那是一个做出了前所未有之事的人。
这让艄公产生了某种感触。
这是因为他看到了前所未有的一贯态度所带来的变化。
那么,现在还剩下什么呢?
还剩下很多。
即便只有其中一点绊住了脚,无法越过那堵墙,那也意味着结束。所以,这就是诅咒。
一直观察着的艄公发出了一个单音。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