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OULPUNG
撒上盐和从西部弄来的香料,烤肉变得香醇可口,回味无穷。
莱姆忽然想到,这个人出乎意料地细心。
从当班长的时候就是这样。
他不仅承担了麻烦的事情,而且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从尊重对方开始的。
‘他也认真听人说话。’
仅仅是凭借着坚韧的意志,大家就都接受了他当分队长吗?
并不是。
恩克里德懂得倾听他人的心声。
无论是他自己的话,还是路痴、野猫、胖熊宗教徒的故事。
现在也是如此。
夜幕降临,天上挂着星辰和两轮明月,篝火熊熊燃烧。深夜里,不知为何连魔物都没有出现,因此也无须动手。洗漱完毕,他就坐在那里。
本来他一言不发,后来问起派人去西部的事,得知他命令他们运送大量粮食过去。
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吧?族长大概在哭吧?
因为他从小就是个容易感伤的人。
然后。
「我打算先回去了。」
敦巴克尔突然开口说道。恩克里德也没有敷衍,认真听着他的话。
莱姆回想起昨天以切磋为借口殴打兽人的自己。
‘是不是不想再挨打了?’
他本想一口回绝,说根本不可能,但恩克里德先他一步。
「是吗?」
他的态度仿佛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色的发丝,金色的眼眸,鼻梁处红色的阴影映照在兽人的脸上。
一个是篝火的红光,另一个是今晚格外璀璨的月光。
没有风,篝火的火星只向上空升腾。
噼啪作响。
树木燃烧的声音也让这个夜晚格外温馨。
「我打算去东部。」
敦巴克尔接着说道。
「为什么去东部?」
恩克里德一边转动着篝火旁架着的烤大腿肉,一边问道。
敦巴克尔也不是个能言善道的兽人。但他并没有选择措辞。
「我想去东部,在国王手下也许能学到些东西。」
他说他想学到更多。
在这里,谁最能理解这句话呢?
非要这样吗?
留在这里也完全足够啊?
虽然有很多话可以反驳,但他明显是深思熟虑过的。他发呆的时候是不是就在想这些?我见过几次他那样。
也许是吧。
「那就去吧。」
恩克里德与敦巴克尔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你以为去了那里就没有人唠叨你了吗?」
莱姆插了一句。
「我不是因为唠叨才离开的。而且我还会回来的。」
为了逃亡、为了生存,他抛弃了自我,在日复一日的挣扎中积累了一些东西。
那是证明。
他想向世界宣告,他没有错,他出生了,活过来了,并且可以继续活下去。他渴望宣告这一切。
敦巴克尔也只会打架。所以他必须把这件事做好。
那不仅仅是做好就完事了。
这一切的契机和刺激,都来自于恩克里德这个男人。
像兽人一样把一个男人当作欲望的对象的原因?他曾以为是想留下后代,但事实并非如此。
因为他想通过其他方面,而非实力,来获得尊重。
那么现在也一样吗?不,不是。
现在恩克里德不再被视为欲望的对象。
他是一束永不熄灭的光。至少对敦巴克尔来说是这样。
问题是,他挥刀的技艺并不能带来多大帮助。
他是个只会打架的兽人,如果弱不禁风,那他的用处在哪里呢?
难道他还在期望证明自己的用处是‘女人’吗?
‘我才不想那样。’
敦巴克尔对自己的内心很诚实。作为女人来证明?至少现在不是。
在城市奥阿拉的经历让她成长了。
那就是她离开的理由。
东部有作为兽人却凌驾于骑士之上的怪物。
敦巴克尔本能地意识到。
东部的王是兽人,他现在会成为最好的路标。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学习他的技术。哪怕是偷。
离开这个地方,她会爬得更高。
如果他是东部的王,那片险地会成为很好的舞台。
去面对死亡,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她把这作为短期目标。
然后再次回来,站在契机和刺激的旁边,证明自己。
恩克里德的梦想宏伟而艰难。
即使最终的结果是失败,她也想在旁边成为一把剑。
这是敦巴克尔的长期目标。那是证明自己的道路。
「真会吹牛。」
莱姆可恶地说。
「脑子坏掉的野蛮人。」
敦巴克尔毫无顾忌地表达了内心。
「嗯,好,来打一架吧。是切磋吧。哎呀。」
莱姆握紧拳头,准备站起来。
「别管他。」
恩克里德阻止了他。莱姆也真没打算痛扁一顿。敦巴克尔那样的抱怨,偶尔接受一次也无妨。
「去东部的路很远。」
恩克里德在自己所知的范围内解释了路线。敦巴克尔也有自己的计划。
「我要去玛尔泰补充物资。」
「你偶尔也会用用脖子上的东西啊。」
莱姆感叹道。
「嗯。和某些人不一样。」
敦巴克尔最终被揍了一拳头。
恩克里德噗嗤一笑。
「看到别人挨打还笑是坏习惯。」
从奥阿拉那时开始的吗?
不知从何时起,敦巴克尔总是把心里话说出来。
「如果在东部也这样,恐怕会有不少人想杀了你。」
恩克里德表达了真诚的担忧。
「如果连话都不能说,我也不说要去东部了。」
敦巴克尔心意已决,因此没有动摇。
「说得对。如果有了自己决定的路,就该勇往直前。」
旁边鲁阿加尔内拨弄着篝火说道。
噼啪作响,火星飞向天空,然后熄灭。
有些梦想就像那些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