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OULPUNG
伴随着巨响。
就在佩尔的身体似乎要被刀刃装饰的瞬间,他的身体与地面平行,漂浮在空中。
如果萨克森在场,他会知道佩尔踢地的声音「嗒」比短刀迸发的轰鸣声「哐」稍微快一点,但这里没有人拥有那么敏锐的听觉。
咔嚓!
魔法射出的刀刃掠过佩尔的侧腹,没有碰到肉体,只是撕裂了浅棕色的甲衣。
甲衣里层层叠叠塞着的棉花和棉絮之类的东西,代替内脏落到了地上。
巧合的是,落下的棉絮和棉花团盖住了不久前因战斗而死的阿兹彭准骑士的内脏。
灰色的毛发,色彩暗淡,成了死者的被褥。
嗒。
佩尔再次踩地,站直身子,将剑立在眼前。
难道他一开始就在假装失去平衡?
突击队长看到自己的绝招被挡住,认为对方的实力远胜于自己。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躲不开那个。’
无论是反射性地躲开还是经过计算地躲开,对方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情。
当然,在性命攸关的战斗中,实力只是一个因素,并非全部。
突击队长放低姿态,拿起系在腰间的斧头。
「哈啊。」
而佩尔则望着天空,叹了口气。
他的视线没有投向突击队长。望一眼天,看一眼地,叹一声气。
「哈啊。」
突击队长本打算等对方冲上来就反击。可对方突然叹了口气,说出来的话更是令人匪夷所思。
「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虽然我都知道也理解,但打破过去的容器和外壳并非那么愉快。」
说话时,佩尔的视线再次投向天空。
佩尔来到这个地方,下定决心今后该如何生活。他出生在荒野,作为牧羊人长大,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了什么而站在战场上?
这正是在寻求这些问题答案的过程中。
‘为了继续前进。’
他看到了一个超越了鲁莽,甚至可以说是愚蠢地向前迈进的人的背影。
有句话说,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佩尔见到了恩克里德,超越了挫折和绝望,走到了今天。
曾几何时,他以为单凭天赋就能很快追上。
「世上有很多事情。而生活在这世上的我们,有时会遇到意想不到的事情。」
没有月光,没有烈日,也不是清晨,但人有时就是会沉醉于某种事物。
虽然得到了答案,但佩尔沉浸在感伤之中。佩尔又一次发出「哈啊」的叹息。
现在我应该忘却过去的自己,迎接明天的自己。
虽然下定了决心,但不用思考也知道过程绝不会轻松。
「……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吗?」
阿兹彭的突击队长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屁股,咕哝着。怎么看都像个疯子,所以他才这么说。
佩尔听了他的话,低下头,看着突击队长。
因为他刚才说的话触动了他的心。
「好像是这样。」
所以他肯定了。
「什么?」
「嗯,空气,是吃错了空气的缘故。」
「他妈的,说什么呢?」
突击队长对这意想不到的情况感到了恐惧。
与其身上挨刀,还不如挨刀,一个打架这么厉害的家伙,为什么要说疯话呢?
佩尔思索着,以恩克里德为例,这里到底有什么不同,哪里不同。
‘气氛不同了。’
怎么回事?恩克里德身边弥漫着一股仿佛流淌在大气中的气场。
是什么让流淌在大气中的气场发生了变化?是空气。
「啊。」
费尔从顿悟中发出了短暂的感叹。
「……别胡闹了,我可不会死在疯子手里!」
阿兹芬的突击队长扔掉了手中的斧头。
那是他多年来爱用的武器。费尔侧身接住了斧头。
他边接边想。
难道是空气不同了?顿悟瞬间变得模糊。这似乎不太对劲。
不管怎样,对方打着打着就好像屁股着了火一样,撒腿就跑了。
他跑到自己的坐骑旁,抓起放在马鞍上的辅助武器,直接扔掉就跑了。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马蹄声敲击着地面,尘土飞扬,遮蔽了视线。
费尔丝毫没有追赶的意思,连剑都没有拔出来。
而这一幕也落在了对峙的士兵眼中。
「连剑都不拔吗?」
守卫队和阿兹芬两军阵前的两名士兵不约而同地喃喃自语,当然,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足以让对方听到。
就这样,费尔击退了阿兹芬的突击队长,回到阵中,后方匆匆赶来的克赖斯问道:
「不死当然更好,您是故意的吗?」
「只是碰巧如此。」
此前眼神疲惫的费尔,表情略有变化。此刻,他仿佛打破了旧壳,获得了新生。于是,他的眼中闪烁着顽皮的光芒,就像第一次见到恩克里德时一样。那是一双纯粹而明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蕴含的顽皮,驱使着费尔开口。
「罗福德,你出去要是死了,一辈子都得叫我哥。」
「我宁愿战死。」
他对这位「欢喜冤家」般的对手说,对手便全副武装地出战了。
这是四人中的第三个。
「谁敢出来!我是罗福德,不,是疯子部队的罗福德!」
克赖斯看着这一幕,感到了一丝欣慰。
现在所做的事情,虽然也符合阿布奈尔的预料,但纯粹是为了消除不安而做出的挣扎。
克赖斯有两条路。
一条路相对安全,威胁和变数较少,但需要承受牺牲。
另一条路则充满了巨大的不确定性,是一条危险之路。如果出了差错,一切都可能化为乌有。在克赖斯看来,就是这样。
尽管如此,他还是选择了第二条路。
‘队长,会没事的吧?’
克赖斯在心里问道。选择权不在他手中。
如果是他,他会选择第三条路。
不战而降,放弃城市,流亡在外。至于那些选择坚守到死的人,他不知道,他只管带着自己的人逃走。
嘛,话是这么说。
努拉特看得没错。克赖斯也已经无路可退了。
熟悉的面孔不止一两个。他能抛弃他们所有人吗?克赖斯无法轻易回答。
在恩克里德离开之前,克赖斯向他的队长提出了两条路,并问道:
「我能表现得贪婪一些吗?」
克赖斯这样问道。
「你什么时候不是这样了?」
恩克里德回答道。
在无法笑出来的状况下,克赖斯笑着说道。
「虽然这话不该由我对您说,但请您把他们都救下来带回来吧。」
恩克里德咧嘴一笑,带着玩味的表情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