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OULPUNG
莱姆在旁边嘟囔着。他舌头没打结,但突然想劈开一个素未谋面的贵族脑袋,这可算不上正常。
恩克里德把醉醺醺的莱姆留给奥丁和拉格纳,并对他们招了招手。
把这小子带走。
不然留在这里会闯大祸的。
而且也打算减轻马库斯的困境。
反正也没想隐藏自己。
隐藏自己是马库斯的伎俩,不是我的本意。
虽然我同意了,但现在不是都暴露了吗?
所以,挺身而出才是正确的。
不,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不如让莫尔森伯爵手下的刀客们以后也来看我?
克赖斯说的那些伎俩很合我心意。
他说不是我去找他们,而是让他们来找我。
最重要的是,无论莫尔森伯爵散发出怎样的气场,他对恩克里德都没有威胁。
在重复今天之前,他过着半条命悬着的生活;在重复今天之后,他真正是豁出性命去生活,因此,如果只论胆识和魄力,恩克里德也许是大陆第一。
所以才这样。
在恩克里德看来,莫尔森伯爵的出现就像是一个机会。
‘听说他的爱好是招揽人才。’
听说莫尔森伯爵的外号是人才收藏家。
那么,他手下用剑高手也很多吧?
用枪高手也很多。其中也会有武术家,也会有善于使用钝器的能手。不,会很多。
因为有传闻说,他手下有类似骑士的人物。
上次战场上,那个瞄准恩克里德的「精英杀手」也是莫尔森伯爵的手下,但恩克里德并不知道这些。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死掉的家伙的绰号。
总之,恩克里德认为,如果克赖斯把消息传出去,莫尔森伯爵手下也会有争强好胜的家伙,其中会不会有几个刀客会来看他,他对此抱有期待。
「你叫恩克里德是吗?」
莫尔森伯爵又开口了。这时马库斯本该站出来,但恩克里德比他先一步走上前。
「退下。士兵。」
一个自告奋勇的护卫用手臂挡住了恩克里德的胸膛。不,与其说是挡,不如说是攻击。就是碰了一下。像是在粗暴地挑衅。
那条手臂锻炼得很好,是个赶车夫。
可以看到他那锻炼过的胸肌。看着他的眼睛,他正凶狠地瞪着。
‘这是挑衅吧?’
这样看也无妨。
更何况对方先动手了。那么,这不也成了己方施暴的理由吗?
似乎可以。
内心深处有一个期待:如果在这里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以后来找自己的人的水平会不会提高呢?
所以,恩克里德没多想。
其实也受到了莱姆的影响。
也喝了几杯酒。
所以。
当他抓住挡住自己的手臂并推开时,对方也自然而然地使出了力气。
恩克里德一瞬间用右手推开又拉住对方的手,同时左脚踢向对方的脚后跟。
这是失去重心的招数。是奥丁教给他的巴拉夫式武术。
对方放松警惕,不料中招。被踢的脚悬空,屁股也抬了起来,随着「砰」的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不知伯爵是否有意,但看他这样子,像是故意要撕裂他制造的寂静帷幕。
周围似乎比刚才更加寂静了。
其中一个士兵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类似‘哎哟’的呻吟。
「会很疼吧。」
恩克里德觉得沉默不自在,便悄悄地说了句,结果倒在地上的人脸涨得通红。当那个人带着凶狠的眼神再次想要站起来时,恩克里德开口了。
「您似乎是来看我的。」
说着,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被他摔倒的人。他转过身,看向伯爵。
伯爵也正看着这里。
站起来的车夫握紧拳头,犹豫着是该挥出去还是不该挥出去。
最终,他没能挥出拳头。自己的主君不是正看着那家伙吗?
恩克里德先展现了武力,随后对话才得以继续。小小的骚动自然而然地吸引了伯爵的目光。
既然并非完全没有吸引目光的意图,恩克里德便能从容地注视着伯爵。
真是丝毫不落下风的态度和行为。
这看起来有些像半疯的行为,但伯爵本人却默默地忙着观察恩克里德。
恩克里德也同样如此。
‘胡子留得真漂亮。’
看起来就像是专门请了理发师打理胡须一样。
站在他身后的马库斯刚想上前,又闭上了嘴。
由于恩克里德的出现,他没有插手的余地。
「你就是恩克里德吗?」
伯爵问道。
「是的,没错。」
恩克里德回答道。
两人的目光相遇了。恩克里德淡定地看着他,伯爵也以平静的眼神回望着那双黑发蓝眼。
初次见面就揍车夫,是不是有些失礼?
事情发生后,他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恩克里德毫不在意。
嘛,实际上不也算是有那么一点怨恨吗?
莫尔森伯爵在战场上偷偷使绊子的事,知情的人都知道。
虽然表面上不能追问他为什么那么做。
毕竟那些擅自清除纹章的士兵也不是白白送上门来的。
更何况,他们一见到马尔泰败退,便立刻撤往后方,全部逃之夭夭。
意思是,一个也没能抓到。
如果追上去抓,抓几个人根本不是问题,但没必要那样做。不,他们说不能那样做。
克赖斯曾说,即使抓住了他们,也会有问题。他当时是这么说的,还补充了非常充分的理由。
「查出来质问他们吗?伯爵会心甘情愿地承认吗?简直是胡说八道!反倒不会被诬陷吗?那样反而我们这边可能要放低姿态。不如就当不知道。」
关键就是这个。力量就是法律。
马库斯似乎也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没有刻意追击逃跑的人。
无论如何,恩克里德认为,他打倒的人又不是伯爵的儿子,只是让一个类似车夫的护卫丢了脸,也不是什么大事。
「没事吧?」
伯爵对恩克里德身后,笨拙地站着的马夫说。
「是的,父亲。」
嗯?恩克里德反射性地想掏掏耳朵。
好像听错了什么。
「初次见面就训斥我的儿子吗?果然你的胆量不小啊。」
伯爵说道。恩克里德意识到中间存在巨大的误会。
「这,嗯。是的。原来如此。」
再次陷入沉默。仿佛是把撕裂的沉默帷幕精心缝合,恢复原状的感觉。
「你以为他是我的儿子?」
这次伯爵亲自撕裂了帷幕,问道。
「我不知道。」
「那么现在知道了。」
是让道歉吗,伯爵完全转过身,看着恩克里德。
伯爵的眼中,闪烁着微弱的光晕。
怎么说呢,看着它,恩克里德感受到一种奇妙的感觉。应该说是那种审视自己内心深处的眼神吧?
也就是说,那是一种穿透表象,直达内心的眼神。用语言来表达,总觉得有点奇怪。
要道歉吗?恩克里德知道那并不是一件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