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采蓝舟
谢云深转眸盯着他,笑道:“如果他是omega,早就被我捏在怀里,还轮得到你来东张西望吗?滚蛋!”
没有释放威慑力信息素,但其寒芒般的目光已足够让黄义阳心中凛然。
他又不甘,又屈辱,偏偏也无能为力,只能悻悻然出了别苑。
谢云深整晚没睡好,浑身烦躁不安,睁着眼在黑暗中等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在餐桌边,闫先生还在问他:“昨天晚上玩的开心吗?”
谢云深不回答,只是用那双漂亮而清净的眼睛,不偏不移地看着他。
闫先生心里一动:“怎么了?”
“昨天晚上,你没感觉嘴巴被什么咬了吗?”他眼神也死气沉沉。
闫先生手指动了动自己的唇角,笑道:“抱歉,昨天晚上没等到吃蛋糕就睡着了。”
赵姨端上了清粥,向谢云深神秘道:“云儿小姐,昨天晚上,那个小伙子是和你告白了吗?”
谢云深正要开口,闫先生抬手捂住了额头。
看来昨晚喝的酒让他今早便头疼。
他敛下冷冰冰的目光,撇见桌上放着的一个手表礼盒,不用猜也知道是谁送的。
昨晚他半夜因口渴而睡醒,在窗户边看见了谢云深和黄义阳,尽管他听不清黄义阳说的话,但从表情看,他是向谢云深告白了。
“闫先生,你头疼吗?”谢云深站起身。
“没事,很快就好了。”他从果盘里拿了一个橘子剥起来。
谢云深看着他的手有些笨拙地撕开一块橘子皮,不知道为什么,与往日的从容相比,今天的闫先生好像有些焦躁不安。
其实,黄义阳的话也提醒了谢云深醒,他为什么要一直执着于性别?
他从什么时候喜欢闫先生,或许是他在医院卷起袖子帮外公穿上寿衣的时候,或许就是从车上他掉了一个橘子在自己脚下开始,或许是他在姨妈面前无条件维护自己的时候开始……
可他为什么不能像黄义阳一样,鼓起勇气。
因为他害怕,闫先生会因此就离开他,那他们本就微弱的关系,也因此断了。这是他绝不能忍受的。
谢云深目光深深地看着他:“您觉得alpha应该和alpha在一起,还是omega。”
闫先生遇到了此生最大的难题,不论怎么回答都是错误。
“omega吧。”天知道,他完全是出于私心。
“可我对omega没有一点好感,我没有办法去喜欢一个omega。”谢云深毫不思索地说出冰冷的话。
而且经过俞静裴的事情后,他现在对所谓omega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公正心。
甚至,闫先生以后也会喜欢上另一个omega。
这个认知残忍地阻断了他的希望。
可是闫先生看起来受到的伤害更大,他那本就不佳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的手完全停止了动作,橘子几乎要掉在地上。
谢云深压住心中纷乱的惆怅和痛苦,拿过他手里的橘子,剥开橘子皮,把橘子肉递给他。
他的动作几乎已经成了无意识的习惯。
闫先生看着他手上的橘子,眸珠动了动:“谢谢。”
健身房。
黄义阳收到了俱乐部的一则通知。
“为什么扣取我的金额?”他猛的站起身,打电话给俱乐部的管理。
“为什么?你好好想想,这半年来你没有做好自己的身材管理,各项指标明显不达标,棒球运动早就不是主流了,俱乐部没有和你解约已经是格外仁慈。不过我们依然会对你进行训练,只是你的培育基金暂时被取消了。等你达到俱乐部的要求,才能重新得到资助的机会。”
“是不是因为那个姓闫的,他是俱乐部的什么人?”他知道俱乐部的幕后老板也姓闫,但他不确定那位老板和闫先生是否有关系。
他怀疑是因为闫先生从中作梗,自己才会遭此磨难。
“黄义阳,嘴巴要放干净点,警告你不要不知天高地厚,在本市,能姓闫的,基本就是你望尘莫及的存在。”
黄义阳疯叫一声,把电话狠狠砸在地上,旁边的人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发疯。
就是谢云深把他逼疯的。他拿过食盒,是他喜欢的马蹄酥,食盒上面有那家酒店的logo,闫先生知道他喜欢这家的甜品。
最近也没有发生什么紊乱期了,闫先生也不让他去他房间里睡,每天除了吃饭,两个人基本见面不到半个小时。
因此谢云深很享受这段路程,任由晚风吹过他的脸庞。
“是不是经常收到omega的告白?”闫先生忽然问道。
“大部分是吧。”
“你好像不太喜欢omega。”闫先生转动方向盘,流畅的车身上了大桥。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不过,相比于其他性别,omega为了告白成功,总是擅长用信息素来影响别人,也许因为我还在初显期,闻到omega的信息素,总是容易感到烦躁。”
至今为止,他只对一个omega信息素动过心思,就是在高中报道那天,在报道厅里闻到的那股荔枝酒的信息素。
后来他在闫先生身上闻到的信息素虽然也是荔枝酒的香气,但特质差别很大,就是alpha和omega的特质差别。
荔枝酒的信息素并不罕见,在alpha和omega身上都可能出现。
所以,现在他也无法判断。
“是吗?”闫先生的眼眸在不断后退的灯光下,忽明忽暗。
“闫先生也是alpha,如果闻到omega的信息素,您会感觉苦恼吗?”
据他所知,闫先生身边还没有出现过较为亲近的omega。
闫先生的微笑变得有些涩然了,在车流和灯光的映照下,他的发丝黑如墨,他的眸珠又清晰又暧昧,眉眼之间有薄薄的光彩流动。
“嗯?”谢云深一直盯着他,似乎不听到他的回答誓不罢休。
他紧合的唇瓣只好缓缓开口:“因为alpha和omega信息素本来就是互相牵制互相吸引,我不知道谁才是苦恼的一方,总之,只有时刻保持自觉和清醒,才能相安无事。”
谢云深觉得他在回避重点,无奈也只能这么放任了。
呵,谁要跟谁相安无事。
这一刻,谢云深突然产生一个强烈的冲动,他要把他那张禁欲冷漠的脸狠狠弄哭才行,要把他那柔软又无情的唇咬破才行。
这冲动的想法一经点燃,就不可收拾,像火一样狠狠燃烧着他的心脏,皮肤和血液,甚至能感觉到眼睛也一片炽热。
谢云深越想越焦躁,只能咬着马蹄酥解痒。
大学棒球部,今天是学校运动会,棒球队有一场比赛,其实只相当于是表演赛。
棒球本是个不热门的运动,但因为队里有谢云深和黄义阳两个红人,观看比赛的人也不少。
闫先生到的时候,已经开始了第三局。
清江给他寻了一个靠近赛场的位置,就在右边直角线。
谢云深穿着飒爽的棒球服,头发高高束起,站在场外。
因为是表演赛,无论是击球捕球都十分具有观赏性,运动时的谢云深像一只漂亮的白鸽,闫先生的目光总是跟随着他的身影。
谢云深趁着候场的空隙向场上露出笑容,引起观众闫一小阵波动。
闫先生旁边的两个男同学激动不已:“快,打醒我,刚刚谢云深是朝我们这边笑了?”
“是的,乖儿子,谢云深朝我们这边笑了,但肯定不是朝你笑的,是朝我笑的。”
黄义阳站在谢云深前面,他目光猩红,连续几天晚上没有睡好,今天表演赛也状态不佳,丢了两分,还遭了两回嘘声。
他目光顺着谢云深的视线,看见坐在观众闫上的闫先生,他依然高贵,依然体面,依然存在谢云深唯一视线中,仿佛世间美好都是他唾手可得。
而自己,没有了俱乐部的支持,马上就要像丧家之犬了。
比赛第七局,轮到黄义阳上场击球,他的手紧紧握住了球棒,对面的投球手投出一个漂亮的球,那高速旋转的棒球映在黄义阳猩红的眼中,他显出一丝冷嘲的笑意。
在球高速飞来时,他快速向右挥动球棒,那颗漂亮的棒球被他击向右边直角线。
旁边的队友心里一惊:糟糕,这球要飞出右边界外。
因为学校的棒球场地有限,直角线两边离观众闫距离很近,只用一道铁板隔开,而且黄义阳这一击,气力强劲,夹杂着极大怨气,棒球冲破气流向右边观众飞去。
他在针对闫先生。
正在直线外的谢云深瞳孔紧缩,心里飙了句脏话,跟着球的路线飞速奔去。
在棒球即将飞过铁皮时,他飞身一扑,只差一点,球还是越过他的手套,飞出了铁皮外。
谢云深重重跌在地上,那一瞬间,他只觉得世界要彻底毁灭了。
看着洁白的纸巾,意识到那是另一个身躯里流出的血。
衣五伊站在他后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老爷子腿有点发软,被闫世英搀扶着,赶到医院,盯着手术室的灯,脸上苍老的肌肉动了动,没说话。
闫世英先看向大哥,看见他身上的血迹,但随即明白这是谁的血,又皱着眉。
闫世舟跑过来,盯着衣五伊手臂上的包扎,目光移到大哥身上,随后脸色凝重地看着地面。
赵叔也来了,盯着闫世旗的背影,确认没事后,坐到了旁边的椅子。
尽管纷纷乱乱地来了这许多人,但这时候,谁也没敢说话,空气中安静得可怕。
闫世旗的背影,似一道壁沿薄薄的火山,没有人敢先揭开一点滚烫的岩浆,所有人默契地知道,他现在需要安静。
手术的时间不长,一个小时就出来了。
第49章
那中年人操一口不太流利的A国话,笑道:“看来,你们闫家最近确实是排面太大了,连全国科技论坛这样的展会,闫氏的董事长都没空出面讲解了。”
在场记者立即咔咔咔地开始拍照录像, 闫家最近确实风头正盛, 记者们还在遗憾没能和闫家家主亲自上镜。
现在,这新闻热点不就来了吗?
其他同行企业的负责人也大多笑了,仿佛在说,闫世旗还是太大胆了。
在这种官方新闻直播的重要场合, 基本上都是CEO或总裁亲自上阵,哪有让新人独自完成任务的。
风险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