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招惹你怎么了 第60章

作者:两点私奔 标签: 三教九流 破镜重圆 甜文 日常 日久生情 近代现代

方前满脸复杂,可以想象,一个男人天天这么打扮,必定会被人骂变态,然后沦为被欺负的对象。

他对于理解不了的癖好顶多自己说两句,然后躲远点,但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人,不仅不躲开,还要上去谩骂,拳脚相加,以此为乐,来彰显自己的正常。

“咱们报警吗?”他转头问佟鸣。

“等他醒了再说。”

剩下两人一齐点点头,照医生的检查结果,这人现在躺在医院和他们的关系就不大,等人醒了跟他谈谈,要的赔偿不多就给他,敢狮子大开口他们就报警。

三个人就那么在医院硬坐了一晚,尧秋泽熬不住,蜷缩在长椅上,脑袋枕着方前的腿睡了,方前熬着熬着就把头歪到了佟鸣肩膀上,佟鸣断断续续眯了会儿,天就亮了。

路过的护士在看他们仨:“你们十四床的病人醒了啊。”

佟鸣耸耸肩膀,方前瞬间清醒了,他压根没睡熟,刚刚也隐约听到了护士的话。

他拍拍尧秋泽的脸:“起来了,人醒了。”

三人走进病房,一排站在十四床旁边,床上躺着的男人已经睁开了眼。

床上的一个人和床边的三个人来了场定力大比拼,方前拼这个就没赢过,他先一步开口说:“昨天我们不小心撞了你,不好意思啊。”

“住院费我已经交了,你要赔偿我们可以商量。”佟鸣接道。

男人嗓子里发出了声音,但说的不是话,而是近乎没有声的嘶嘶气音,接着男人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给他们打了段手语。

他和佟鸣互相看了一眼,还是个哑巴?

这个男人是真的哑巴,不是佟鸣这种因为嗓子不好装哑的。

“我没说过我是哑的。”佟鸣低声提醒方前。

“谁让我见你第一眼你就在那儿打手语呢,还半天崩不出来一个字,”方前跟他咬耳朵,“你不是会手语吗?翻译一下啊。”

佟鸣朝尧秋泽那边扬了下下巴,方前回头一看,尧秋泽已经和这男人唠上了。

但尧秋泽的手语本来就没那么好,更何况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哑巴,他干脆放下要抽筋的手,问男人:“你听得到是吗?”

男人点点头。

“那你想让我们报警吗?”

男人又摇摇头。

“怎么说?”

“好像是从家里跑出来的,没吃饭,晕倒了。”尧秋泽说。

“那他身上的伤呢?”

“没说,他就说谢谢我们救了他。”

佟鸣问男人打算怎么办,男人说他休息好了就走,不用他们赔偿。

“你有钱吗?”

尧秋泽一句话把男人问住了,昨天医生给他检查的时候他们就发现,这人身上分毛没有。

“那你去哪儿呢?”

男人的嘴唇卸了口红有些苍白,他窘迫地笑笑,昨晚刚从家里跑出来,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尧秋泽拉着佟鸣和方前出去,站在门口问佟鸣:“哥,咱们要不先把他带回去吧,他这样自己在外面不行的。”

别说生人勿近的佟鸣,方前也有些为难:“咱们对他什么都不了解,就把人带回家,不太好吧?”

“那就不管他了吗?”

方前感觉有点不对,尧秋泽昨晚还没这么热心肠:“你打什么主意呢?”

“没打什么主意,我就是觉得他挺可怜的,身上没有钱还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而且......”尧秋泽扭捏了一下,“我想多了解他一点,我觉得他身上有故事。”

又开始了,这个可怜的男人也将沦为尧秋泽的创作素材。

“这样,我再给他办一天住院,你在这儿跟他聊。”佟鸣对他说。

尧秋泽马上用力点头,佟鸣去缴费了,方前提醒他:“你说话小心一点啊,像他这样的肯定受过刺激。”

“我当然知道。”

方前就让尧秋泽自己回去了,他跑去找佟鸣,两个人一起出去买早饭。

他们给尧秋泽还有那个男人打包了一份,自己就坐在摊子面前吃,方前要了碗豆浆,加一小勺糖,佟鸣那碗豆浆里的什么都没加,他不喜欢吃太甜。

“你说,那个男的是不是因为喜欢穿女装,他家里人理解不了,他才偷跑出来的?”方前夹了一根刚出锅的油条,泡进碗里。

“可能吧。”

“那他为什么穿女装?”

“你也好奇?”

方前老实点头,虽然以前上学在班里见过性格像女生的,还见过尧秋泽这种长得像女孩儿的,但他还是第一次见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喜欢穿女装的,不好奇才怪。

“癖好吧,”佟鸣咬了口油条,“就像你喜欢听人骂你一样。”

方前听完抬腿就在桌子下踹了佟鸣一脚,佟鸣面前那一碗豆浆洒了半碗,精准泼到他裤子上。

“......”佟鸣垂着头看着自己湿了一半的裤子,咬着腮帮子沉默。

“你先惹我的。”方前毫无悔意,他就喜欢佟鸣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拎着早饭回到病房,两人站在门口就看到尧秋泽坐在床边,和那个男人聊得不亦乐乎。

那个男人去掉不合适的女装之后眉眼端正,看起来还挺有朝气,他和尧秋泽沟通的时候愉快又激动,好像迫不及待要分享他的故事。

“呵,”方前笑了一声,贴在佟鸣耳朵边说,“我看他就是没人沟通憋坏了,刚巧碰上你弟这个专业对口的。”

佟鸣点了点头。

尧秋泽跟不上,叫他慢一点,再说一次,男人就放慢速度再重复打一遍手语。

他们走过去,方前把手里的早饭递给尧秋泽。

“李昭,你吃包子还是油饼?”

男人指指包子,尧秋泽就把那个袋子递给他。

“他叫李昭啊?”方前问。

“嗯。”

尧秋泽捏出来一块油饼,佟鸣又递给他两袋豆浆,叫他套在泡沫盒里喝。

“谢谢,”他伸手去接,一眼就看到了佟鸣裤子前湿了一块儿,“哥,你裤子湿了。”

佟鸣皱着眉拿卫生纸擦自己带着豆浆味儿的裤腿,方前贱笑着说:“你哥腿太直,刚才一条野狗把他当电线杆了,抬腿就来了一泡。”

佟鸣丢掉手里那团湿透的纸,冷冷说:“你就是那条狗。”

尧秋泽看方前的眼神不可置信里带着恶心。

“你等着,”他挨着佟鸣贴在他耳边说,“下次我真尿。”

方前贴得太近,佟鸣一躲闪,那人的嘴唇从他耳廓擦过,火燎一样。

“够了!”尧秋泽打断他们,“吃饭呢你别恶心了。”

他从床头拿过来一本稿纸,那还是他写小说的本子,他翻到背面递给方前:“他的个人信息。”

“李昭,23,安平村?”他看了佟鸣一眼,“那不就是你院子北边那村吗?”

“是,他家就是那村里的。”尧秋泽说。

等他们吃完饭,方前叫尧秋泽一起出去打瓶热水,出了门他好奇地问:“你都挖出来什么了?”

尧秋泽看方前那样子,手里就差一把瓜子了,他卖关子:“你不是不好奇吗?”

“有故事肯定得听啊。”方前冲他扬扬眉毛。

第63章 热水

尧秋泽说,李昭确实是因为他爸妈才偷跑出来的。

他两年前才回村里,之前一直在城里打工。

他爸妈就是普通农民,李昭喜欢穿女装这事在村里早就传开了,偏偏他是个哑巴,别人在他面前嚼舌根,他连反驳都做不到,夫妻俩干脆不许李昭出门,天天把他关在家里,找了点小商品包装的活儿让他干。

这次他跑出来是因为,他爸妈给他找了个医生,说能治他穿女装这病,他们说这是精神疾病,之前也给他找过几个乡村医生,还吃过一堆偏方,李昭是觉得自己没病,就趁着他爸妈睡着跑了。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喜欢穿女装?”方前问。

“就单纯喜欢,个人爱好呗,”尧秋泽说,“我俩也没聊多少,主要我手语也不太行,有好多还是他写下来给我看的。”

“没事,慢慢来,真相那么好挖都去干记者了,”方前拍拍他肩膀,“对了,他身上的伤你问了吗?”

方前对这个格外在意,他的屁股上和佟鸣的背上也和李昭一样有这种被棍子绳子抽打出来的伤疤,他以为他们处境相同,都是被爹打的,但尧秋泽摇摇头:“我问了,他说不是,他爸妈不打他,但是也没告诉我是谁打的。”

果然还有故事,只是他们相识不久,还不到敞开心扉的时候,尧秋泽已经做好了拉长战线的准备。

两人走到热水房,方前打开手里的蓝色塑料水杯,接一瓶热水烫了烫,这杯子是他和佟鸣刚刚在外面新买的。

烫好之后他又洗了一遍,才打上热水递给尧秋泽:“你最好把你的目的跟人家说清楚,万一让他自己发现了,伤感情。”

尧秋泽提着水杯带点点头:“方前,我今天不想去书店了。”

“你是打算一天都在这儿守着他?”

“我想多跟他聊聊。”

“我也得上班啊,”方前抠抠额头,“让你哥去帮你看店。”

回去之后尧秋泽就把书店钥匙给了佟鸣,但佟鸣今天已经安排好工作了,方前无奈只得牺牲了他这个月最后一天假,久违地回归书店。

这里没他们两个什么事了,出了病房门,方前问佟鸣:“刚回来我看你在跟他聊天,你们聊什么了?”

佟鸣就抿嘴笑了一下,什么也不说,径直往楼梯走。

“怎么?你也哑了?”方前追上去。

“没你发挥的空间,憋得难受?”

“啧。”方前虽不想承认,但还真让佟鸣说对了。

他就是那种逮谁跟谁聊的性格,但对于李昭,他又好奇又空有十八般武艺没处使,他机关枪一样说半天,李昭打的手语他一个字都看不懂,总不能让人家每句话都写出来,沟通成本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