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点私奔
方前一个闪身躲开,一头撞上去抱着老头儿的腰,佟鸣借机去抢下了那个耙子。
他们看到那个女的一直站在另一个屋前,那个屋的门是铁门,咣咣撞门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合理猜测,他们又把李昭关起来了。
但他们现在没有心情关心李昭,佟鸣把耙子往地上一摔,抓住那个老头儿问:“下午来的那个人呢?”
“我日你祖宗!”老头儿满嘴脏话。
“你再不说,我报警告你杀人信不信?”方前指着老头儿的鼻子。
方前这一嗓子把围在院门口看热闹的也吓住了。
“他跑了!早跑了!”老头大声喊。
李昭他妈也拍着大腿喊:“他就往东跑了!娘哎,谁杀人啊?三轮怎么可能跑得过他嘛!”
尧玉安转头就往东边跑,方前和佟鸣也跟了上去,屁股后面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小屁孩儿。
搜救队从三人壮大到了十几二十个,他们对这村里不熟,按照那夫妻俩给他们指的路也没找到人,眼看着天黑得像灌了墨一样了,几个小孩儿打着手电筒跑过来,说在往东的大土坡下面看见一个人,不是他们村里的。
他们赶忙跟过去,这土坡上泥泞得要命,又湿又滑,方前一个没注意摔了个屁股蹲,他顾不得一屁股泥爬起来继续跑,前面几个小孩儿围着一个人,尧秋泽就躺在那儿,满头的血。
不到一个月,佟鸣第二次大晚上开车杀进厂联医院,尧玉安在后面抱着浑身冰冷的尧秋泽,生怕最后一口气儿也没了。
来接急诊的医生还是那个人,他对佟鸣和方前留下了一丝印象,看他们两秒说:“你们又撞人了?”
没有时间给他们寒暄,尧秋泽就被推去急救,他们一直在外面站着,尧玉安心里慌,来回走来走去。
没过多久护士出来问:“你们有人是A型血吗?病人得输血,医院不够了。”
方前知道自己是B型,佟鸣摇摇头,他是AB,他看向尧玉安。
“我,我是A型!”尧玉安忙上去说。
“和病人什么关系?”
“父子。”
“父子不行,等申请调血吧。”
尧玉安一把拉住她:“不是亲的,可以用。”
【作者有话说】
真是抱歉64章放错成65的内容了,导致两章重复,64章现在已经修改,想看的话可以看一下不想看也没关系没啥影响ORZ
第69章 日记
方前呆滞了得有五六秒,看着尧玉安跟护士走了,才转头看向佟鸣,这家伙淡定得离谱,像是一早就知道真相了。
“你家......到底哪个是亲生的?”他问。
“都不是。”佟鸣答。
尧春晓和尧夏宁是实打实被家里扔了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尧秋泽的亲生母亲是尧玉安年轻时候教过的一个学生,生他时年纪太小,和男朋友偷吃禁果,怀孕了男的跑了,她自己偷偷把孩子生在学校厕所里,家里人觉得丢脸,带她躲回乡下老家,小孩儿也不要了,就被尧玉安给捡了回来。至于尧冬青,他的爸妈都是尧玉安读书时的同学,亲爸染上毒瘾,亲妈生完尧冬青产后抑郁很严重,没多久就去世了,亲爸因为害怕加上精神紊乱,跳河自杀,尸体早就变成了江河里鱼的养料。
“那尧秋泽自己知道吗?”
佟鸣摇摇头,尧秋泽和尧冬青都不知道,他们被抱回来时还在襁褓里,尧玉安就瞒着他们,只是告诉他们和妈妈离婚了,因为在一起时不愉快,所以她走之后家里就没有了关于她的痕迹。
方前倚靠在墙上,他佩服尧玉安,那个年代养自己的孩子都不容易,他还一个一个往家捡,把他们养大之后又眼看着他们离开,不是因为长大成家,而是天灾人祸,五个只剩下两个,两个中的一个现在还生死未卜。
他们在医院一直守着,一直到半夜,护士才来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尧秋泽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醒来张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久,尧玉安一直在床边轻声叫他的名字,生怕是因为失血休克影响到大脑。
直到头顶的视野从雪白的天花板变成他爸他哥还有方前的三个人头,尧秋泽的眼珠才动了动。
“爸......”他哑着嗓子叫。
尧玉安一下喜极而泣,抓着他的手说:“爸在呢,你感觉怎么样?哪儿还疼不疼?”
“我渴。”
尧玉安拿起床头的水杯,水是上午接的,已经凉了,他站起来说去兑点热的。
佟鸣弯下腰,小声问尧秋泽:“是不是李昭爸妈干的?”
尧秋泽把眼珠斜过去看着他哥,昨晚方前和佟鸣就讨论过报警的事,最后才看在李昭的面子上决定等尧秋泽醒了再说。
“不是。”尧秋泽说。
“你别因为心疼李昭就不敢说实话,”方前插话道,“谁干的谁担,你哥也不会因为这就不让你俩谈恋爱了。”
“真不是。”尧秋泽又说了一遍。
他回忆了一下昨天下午,他去的时候本来一切很顺利,他都过去帮他们干了半天活儿,还跟那两个老夫妻聊了很久,他是以别人的案例切入进去,怕老两口听不懂书里的专业术语,把这些都编成了故事给他们讲,开始那俩人还听得津津乐道,甚至还要留他在家吃饭,直到他把话题转移到了李昭身上,这两夫妻就一下变了脸。
他们马上就明白过来尧秋泽是冲李昭来的,李昭他爸一口咬死尧秋泽知道他儿子在哪儿,拎着耙子就要打他,尧秋泽跑了,李昭他爸就骑着三轮摩托去追他,他只能往小路里钻,把自己跑丢了,后来跑到那个斜坡,速度太快脚一滑摔了下去,正好磕在路口拦车的石头上。
得,这报警警察也没法管。
尧秋泽又问他们:“李昭呢?”
“他回村去找你,被他爸妈锁起来了。”佟鸣说。
尧秋泽一下又哭了。
尧玉安拿着水杯进来见到这副场景又急了,过来问尧秋泽是不是哪里疼,尧秋泽也不说话,就是哭,佟鸣和方前在一旁站着,无奈地看着他。
尧玉安跟学校请了假,在医院照顾尧秋泽,佟鸣和方前就走了,他们还有班要上。
“医生说你弟还得住院一周,咱俩轮班吧。”方前坐上车关上车门。
“不用,我跟我爸就行。”
“你爸一把年纪了别折腾他了,”方前想尽己所能帮帮尧玉安,又找借口说,“我要是一天都不去你弟以为我心里没他了。”
“他现在心里都不一定有你。”
“呵。”方前冷笑一声,这倒是不假。
之后的几天方前都会早上睡醒了骑着摩托去医院换尧玉安回去,等到下午了佟鸣再来,隔壁床的老太太羡慕尧秋泽幸福,一家全都来照顾他。
尧秋泽变沉默了许多,方前削好苹果递到他嘴边:“好嘛,你跟你哥都是少爷,我就是伺候你们的命,来二少爷您张张金贵的嘴。”
尧秋泽才把嘴张开,一块苹果嚼半天。
“哎,你天天不说话在想什么?”
方前终于坐不住了,在医院照顾一个不说话的病人太枯燥,他坐在那儿搓卫生纸都快搓半卷了。
“我在想我和李昭以后怎么办。”尧秋泽说。
“你还没放弃啊?”
尧秋泽瞥他一眼:“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放弃。”
方前笑笑,这几天他们怕让尧秋泽不开心都没提这事,现在既然本人主动提了,方前就顺势说:“你自己跑去找他爸妈太冒失了,我都不会干。”
“为什么?”
“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这种事的,他爸妈大半辈子都是这么个认知,你过去几句话就想扭转过来,你想想可能吗?但凡他们能沟通李昭就不会三番五次地逃跑,什么时候才用‘逃’啊?那肯定是因为无法共存了才会逃。”
“那我怎么办?”
“你现在问我我也不知道,”方前耸耸肩,“等你伤好了再慢慢想吧。”
下午佟鸣过来时尧秋泽睡着了,方前也坐在旁边打盹,有人拍他肩膀他才反应过来。
佟鸣看着床头柜上的一个小盒子里全是被搓成一条一条的卫生纸,就问方前:“你做的花?”
“不。”方前从里面拿出一根,放到尧秋泽鼻子下面拨弄两下,尧秋泽就皱着眉头哼唧。
“哈,”他看着佟鸣那张无语的脸,笑了一声摆摆手,“那我走了。”
下午去上班,方前去小珍珠办公室看排班,他这段时间调了好几个班,得给人家补回来。
进去后他发现,这间办公室空荡了许多。
“你大扫除啊。”他翻着排班表。
小珍珠摇摇头:“我搬回家住了。”
方前怔了怔:“那你是答应他了?”
第二次的妥协这么快就来了吗?
不过小珍珠又摇摇头:“是我房间那个租客租期到了,我妈就把人撵走了,她自己来找我叫我回家住的,说我一个女生自己住在卡拉OK,怕别人多想。”
“真行,不是她把你赶来住的吗?”
小珍珠冷冰冰地说:“回去就回去吧,省得她天天在我耳边唠叨。”
第二天早上方前睁开眼,佟鸣已经出门了,只剩他一个人。
他伸了个懒腰,还躺着看窗帘外面,今天应该是个好天气,透过薄薄的窗帘就看到了太阳,还有东哥闲得无聊在院子里玩自己的不锈钢盆。
狗就是实体的天气预报,太阳好的时候总会更闹腾一点,方前数了三个数从床上坐起来。
尧秋泽和李昭走了之后西屋就没收拾,他一直睡在佟鸣的屋子里,今天趁着太阳好就给收拾打扫了吧。
他从房间拿了两根铁丝绳,挂在外面墙上特意打的挂钩上,拽直了绑起来,然后去西屋打开大门,抱起折叠床上的两床被子搭在太阳下,又收好折叠床,拿着扫帚和拖把把屋子清了一遍。
小圆桌在墙边放着,上面放了基本书和几本尧秋泽的稿纸,方前过去把那些也整理好,他看到有一个稿纸本是背面朝上的,两面都被写上了字,正面的字是尧秋泽的,那背面一定就是李昭写的。
他好奇看了一眼,心里开始打鼓,然后一直往下看,心沉到了地底。
他把那个稿纸本收好,这是李昭留给尧秋泽的,等他出院了让他自己看吧。
打扫好西屋,方前站在院子里又伸了个懒腰,今晚他就可以搬回西屋住了,那把他们的被子也给晒了吧。
秋天的薄被子上个晴天已经晒过了,方前就抱着那个厚被子出来,还有铺在身下的被子也要晒。
他把他们两个的枕头拿起来,看到佟鸣枕头下面有个笔记本,他拿起来看看,哦,日记。
那他就不看了,他把日记往沙发上一扔,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等他把被子全都搬运到院子里之后,回来又把他俩的枕头套给拆掉,打算也洗了挂出去晒晒,刚揭开佟鸣的枕头套,里面哗哗啦啦掉下来一沓纸。
“什么东西。”他弯腰捡起来。
这些纸都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有些对折起来,有些像是揉成一团丢掉了又捡回来的,皱皱巴巴,他拿了一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