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回
“慕强又犯了,还有人嘲93六百万粉丝很久没动过不配当头部吗,哦哦你爱播千万粉丝啊,但我爱播是你爱播老板诶!咋办啊!哎爽得我睡不着。”
【93三个小号涨粉量笑得我难受】
“截止目前,美食号涨粉四万(用这个开播的涨粉多一些也正常吧),vlog号涨粉两万,而健身号!涨粉!九万!”
“我上网就是看这些的【色眯眯】”
“那我又要说了,消毒液你到底为什么吃这么好啊!”
“此男会不会太高精力了?我粗略算了一下,此男日常要兼顾公司的工作,鱼羊直播,93直播,健身。我每天往办公室一坐感觉就算摸一天鱼也累得想死了,回家别说运动做饭了,澡我都不想洗。”
“高精力有高回报,哎看一直说消毒液吃得好我又忍不住想端水了,93吃得也很好呀!这瓶消毒液能吃上也是因为一直揣着真心,被如此真心打动也是很正常的。”
下播后虞辛打了几个工作电话,萧箫一直在实时刷新词条。
令人意外的是,大部分言论还算友善,也有部分唯粉表达难过,觉得自己天天盼望93直播结果他在小号播得那么勤快,那她们的真心和喜欢又算什么?说的话也情真意切,人总是复杂的,不同人看待角度完全不同。
萧箫觉得自己刷词条的频率都有些焦虑了,不得不强制自己退出音符。
脆皮肠:“你老公说你俩是朋友。”
消毒液:“……”
脆皮肠:“你怎么看?”
消毒液:“我不能再看了,再看我要焦虑了。”
脆皮肠:“我看总体氛围还不错啊。”
消毒液:“但也有很多唯粉确实伤心脱粉了,而且脱粉的很多发了小作文,都很真情实感,失去总比得到让人更难接受些的。”
萧箫刚发完这句话,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下意识把手机屏幕扣起来。
萧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虞辛倾身从沙发后抱住他的肩膀,轻轻吻了吻萧箫的耳侧。
萧箫转头看他:“公司那边没说你吧?”
虞辛似乎完全没料到他问出这样的问题,有些好笑地问:“说我吗?”
萧箫顿了顿,想起来他是老板之一。
萧箫又问:“方总呢?”
虞辛回想刚刚方华在电话里问那些问题,正事提了几句,剩下的全是追没追到消毒液。
虞辛:“他更关心我们的八卦。”
萧箫:“……”
他说要直播的时候萧箫没反对,毕竟已经掉马了,总得回应的。但现在萧箫又后悔了,总觉得这件事其实可以不这么处理。虞辛的处理方式看似是没有问题的,他主动脱掉马甲,甚至还曝光了自己在公司的职位,总比被扒出来好。作为主播只要有事瞒着就全是隐患,总有人会找出不满的点。
回应是因为掉马无奈被迫。
可掉马是虞辛主动选择。
晚上两个人说好的分房睡,躺在床上萧箫又开始反复刷虞辛的词条。把粉丝发言和他对虞辛的了解全都串起来,萧箫仍然觉得哪里不对。站在上帝视角来回顾这件事,虞辛完全没有掉马的必要。
他的另外两个小号不就放置了吗?vlog号和健身号,尤其健身号,断更这么久还有粉丝一直在催更新,不离不弃,他也能放置。所以鱼羊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停播放置不就行了吗?
萧箫越想越觉得不对,那虞辛是出于什么非要扒出来他的马甲?
凌晨两点,萧箫给虞辛发了条微信,问他睡了没。虞辛回得也很快,说没有。
萧箫趿着拖鞋下床,站在次卧门口犹豫了会儿,还是敲响次卧的房门。
虞辛的声音传来:“进你自己的房间也要敲门?”
萧箫进去之后蹲在床边。
虞辛坐在床上看他:“什么姿势?”
萧箫脑袋趴在床边:“爱播,我可以跟你睡吗?”
虞辛:“……”
凌晨两点,萧箫躺在了次卧床上,虞辛从背后抱他,萧箫几次想转身都被虞辛按住,他看不到虞辛的脸。
虞辛的呼吸一直扑在背后。
两人都有很久没说话,似乎真是在睡觉。
但这是萧箫第二次问:“你睡了吗?”
也是虞辛第二次答:“没有。”
又过了会儿,虞辛先开口了,有些无奈:“想问什么?”
萧箫又想转身,却又一次被虞辛按住,只能睁着眼睛看面前的白墙,萧箫小声说:“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吧,好像没说这个。”
虞辛语气有点像哄他:“嗯。”
萧箫便说:“那我的事我说了,你的事呢?”
虞辛问:“我的事我没说吗?”
萧箫说:“没有,除了你妈妈,还有吗?”
虞辛没说话。
安静蔓延片刻,虞辛说:“现在不是我说了算吗,消毒液。”
萧箫轻轻点了点头:“你说了算,你可以不跟我说,但是我想知道。”萧箫又说,“你希望93的粉丝知道鱼羊就是你,可这件事几乎是没有好处的,我看到很多人脱粉了,你肯定也看到了。”
虞辛“嗯”一声:“我们出柜那天会掉更多粉。”
萧箫:“……”
萧箫:“我没说这个!”
萧箫几次转身都失败了:“为什么不让我看你。”
虞辛轻轻吸了口气,把脸贴近萧箫的背。
这个屋里没有夜灯,窗帘也都拉得严严实实,一片黑暗。萧箫等他开口,能感受到扑在背后的呼吸不太稳。
虞辛低声说:“其实没什么。”
虞辛习惯掌控,或者说,母亲去世这件事成为虞辛心里的病灶,这种明明付出了所有的努力却仍然无法掌控的感觉他再也无法接受。此后的生活中,虞辛和自己的控制欲相处得很好。
他的生活里几乎只有他自己,一切平稳。他要一切都在既定的轨道上,要绝对的已知,他不喜欢生活里出现未知和不稳定。
直到消毒液出现。
虞辛很自然地跟方华说他要亲自写消毒液的账号规划,几个日夜,虞辛看遍了消毒液的录屏,想了几个利于他发展的方向,为他谈下团播的合作。虞辛后知后觉,他已经无意识间把消毒液划进了归他掌控的领地,而这对消毒液似乎并不公平。
在认识消毒液之前,鱼羊这个账号没播太久,两个月左右,开这个小号原因有二,其一当然确实是因为职务需要;其二只有虞辛自己知道,93粉丝想看的东西太多,vlog,健身,做饭,他的小号都是粉丝的心愿。
而鱼羊也该同那两个小号一样,最终被搁置。
但鱼羊认识了消毒液,虞辛没他说的那么光明磊落,他确实用鱼羊了解了一些93所不了解的消毒液,这很重要,也很珍贵。可这对消毒液好像也不太公平。
所以他主动给消毒液掉马,让他知道鱼羊就是93,他期待消毒液的反应,会生气?会害怕?平稳的生活太久,偶尔的脱轨竟然也让人期待。消毒液似乎花了几秒钟来接受,只有几秒钟。
暴露自己让人上瘾。
虞辛想到这里几乎想笑,他早早意识到自己将93当做商品,而现在这个商品想要长出灵魂,落地成人。
从背后抱着萧箫,虞辛终于接上他自己的话:“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我很难过。”
萧箫立刻应下来:“嗯。”
要说这些,虞辛竟然有些紧张,却也有些放松,复杂又混乱。
虞辛说:“我痛恨金钱,痛恨用钱买命这件事,可我也明白,如果医疗不需要金钱,那穷人恐怕连接触金钱的机会都没有了,这已经最公平,那我就尊重这份公平,我想尽办法赚钱。
“可赚到钱也买不来命。她走的时候很难过,她越难过我越恨,她最后那几天很痛苦,可她一直在哭,哭我的辛苦,她说对不起我,搭上我的好几年,却还是没办法活下来。”
虞辛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可萧箫几乎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碎了好几块儿。他往后挪了挪,更紧密地贴近对方。
“我那时候手里攥着很多钱,我甚至买不来她瞑目,她带着对我的愧疚和心疼离开,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时候我没弄懂生活,好像越想掌控越会脱离。”
第45章 这是我的本体
说完这些,虞辛陷入短暂的沉默。
随后,虞辛声音变低:“消毒液,直播第一年,后台确实有包养的私信,我也确实为开出的条件心动过。”
萧箫心里一闷,眨了几次眼,感到有温热的液体划下来。他侧躺着,眼泪横着划过鼻梁,从左眼落进右眼。萧箫不愿想象,不愿想象那时的虞辛为什么心动,更不愿想象他现在说出这些是什么心情。
虞辛还要说:“我……”
萧箫打断他:“虞辛,我们要不要在一起?”
虞辛沉默片刻,双臂收紧,将怀里的人抱紧,声音闷着:“嗯。”
萧箫说:“我想看着你。”
萧箫终于得以转身,他看虞辛,眼睛鼻梁和嘴唇,虞辛的眼睛里没有泪,萧箫擅自替他流了许多。两人接吻风格不同,这个吻由萧箫主动,更似小动物为同类舔舐伤口,怕他痛,而动作很轻。
话被吻模糊地封住,萧箫解释:“不是要你说这些。”
虞辛抬手擦他的眼泪:“你哭什么?”
萧箫把眼泪蹭在他脸上,好似虞辛也哭过了一样:“你也哭了。”
虞辛又抬头吻他的眼睛。
奔波一天,突发事件很多,情绪波动又很大,后来虞辛在萧箫怀里睡着。
萧箫半个多小时没敢动,后来实在是一条胳膊已经麻到没有知觉,他用最小的幅度想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却猛然对上虞辛睁开的双眼。那双眼睛里瞬间的茫然,萧箫立刻把自己抽出来一半的胳膊塞回去,哄他:“没事没事,闭上眼睛。”
虞辛反应片刻,抬了抬头:“胳膊麻了?”
萧箫只好点头:“嗯,换个姿势继续睡好不好?”
虞辛盯着萧箫看了一会儿:“你呢?不睡?”
萧箫清了清嗓子:“我……没睡着。”
虞辛换了个姿势,让两个人都躺得舒服,他嗓音很沉,没彻底清醒的哑:“在想什么?”
萧箫:“呃,想……”萧箫眼神飘了飘,“有点开心吧,我没想过有一天真的能睡到我爱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