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专治精神病 第1章

作者:沉默橙本 标签: 近代现代

《恋爱脑专治精神病》作者:沉默橙本

恋痛症,但老公服务意识过强

简介:

池安最近很苦恼,他发现爱和咳嗽其实都能藏住,但变态是真藏不住

他今年27,兽医毕业,放弃offer,养好身上打过的8个洞,带着狗堂堂回国,只为偶遇暗恋十年的梁策

梁策大雪天穿薄衬衫,10分顶美,简直又装又好看。池安心想天啊,是得拿初恋当个事办

他装正常,装乖巧,还装醉。搂梁策脖子要跟他回家,梁策温吞地亲亲他额头

大半夜都在一个屋里了,梁策给他掖好被子,去楼道接两小时客户电话

终于在一起,梁策不分享过去,工作忙就不回家,还骗他自己没谈过恋爱——他都关注梁策前男友六年了!

池安气得装不下去了,掐着梁策下颚放狠话:再这样我就去喜欢你弟弟,甩他三次再骗他一大笔钱,临死都不敢闭眼怕在走马灯里看到我!

结果梁策突然长嘴了,还十分委屈:“你干嘛对他那么好。”

池安:?我们两个人当中到底有几个人是变态啊?

梁策(攻) x 池安(受)

【没前男友 俩人都没谈过 前期有误会】

【我会给文约画稿,去简介就能找到!】

标签:HE、但凡有一个正常人、都没法在一起、职业、温馨治愈、甜宠

第1章 谁是恋爱脑

*

梁策是用三周的时间追到池安的,他认为这主要是靠自己漂亮

他们初次见面是在一个雪天,梁策新一季的圣罗兰高定大衣里包裹着细条纹衬衫和冻得发红的喉结。雪像铺天盖地的反光板,衬得他唇红齿白,浓颜艳丽,眼神更是看狗都深情——然后他真的看到了一条狗。

准确地说,这是一条边牧。眼神智慧,体格健壮,看上去被养得很好,但脖子上没有项圈。旁边一个金发男子正弯下腰看它,似乎也很好奇这样一只狗为什么会被扔在今年最冷这天的雪地里。男子的头发从耳后滑到脸上,面容被挡得七七八八,就在他伸手想碰碰边牧的头时,这只大狗突然一个飞扑把他撞倒,然后死死把他按在了地上,狺狺狂吠起来。

梁策大步上前,利落地一抬胳膊,让装着电脑的皮包稳稳站到地上。他俯下身,伸出手:“你没事吧?”

担心边牧应激,梁策的声音放得极其轻柔。可这时狗已经不再叫,从男子身上下来站到他旁边,好像也有点愧疚刚刚害人摔倒了。于是透过边牧立起来的耳朵和还在落下的雪,梁策看清了对方的脸:好像摔疼了,眉头皱成一团;嘴唇微张,露出白润的牙;鼻梁高挺,鼻尖转向了他,然后握住梁策的手,一拉站了起来,说我没事,谢谢你。

男人不需要被搀扶了,但也没有松开他的手,用空着的另一只把滑下来的头发拨回耳后,朝梁策笑了一下。

梁策脸红了。他很确定这次不是冻的。

*

都说一见钟情的本质是见瑟起意,说的没错。梁策当晚就梦到了池安。

池安是金发男人的名字,他说他是个兽医,如果找不到主人,他想收养那只狗。

梁策和池安一起带着狗来到宠物医院,看着对方熟练地给边牧做各种检查。池安的掌心和手背有小小的疤,有些刚结痂,有些已经平了,看上去像动物的抓痕和咬伤。他给这样一双手带上手套,隔着乳胶用指腹摸摸边牧的下巴。梁策站在一边看着,感觉狗得到了奖励,而他在被惩罚。他嘴角下压,宽肩黑衣,看上去有点冷酷,但胸肌下面心跳如鼓。

检查做完了,小狗很健康。池安说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梁策,我们加个微信吧——池安叫他名字的声音真好听,但这和梦里不一样。梦里对方只能喊得出他的姓:“梁……”然后是气音,隐忍的迎合,没有语法的情话和失去章法的触摸——让梁策想更努力一点,让池安永远无法平静地叫出后面的策字。

梁策惊醒了。他已经27岁,但他觉得羞愧,觉得好像亵渎了什么。他们明明只见了一面。

梁策想马上见到池安第二面。他拿帮狗找主人当借口,印了一些寻人启事和池安一起在街道周围发。他还找到相熟的宠物博主朋友,拜托对方帮忙发个红薯笔记,虽然陆陆续续有不少人来私信,但都描述不对小狗的特征。又过了五天,池安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和小狗的合照,他的睫毛弯着,小狗的嘴咧着,【我有狗了!】他向大家宣布。

这张照片是梁策拍的。这时他正以看狗的名义坐在池安家的地板上,余光瞥见池安在回复评论。他给池安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快到饭点了,正好一起去吃个晚饭吗?”他问。

池安似乎完全没觉得这个邀请唐突,自然地说好。

*

梁策看过一些爱情小说,他发现里面的主角可以穷,可以性格差,甚至可以养胃,但不能丑。梁策想或许被爱的前提真的是漂亮,而他现在很需要这个前提,所以他确保自己吃这顿饭时很美。

他脱掉皮衣,穿着一件素色的衬衫落座,在北方的暖气里将袖口挽到小臂。有些男人把衬衫穿得很空,但他把衬衫穿得很满,外翻的三角肌撑起衬衫肩膀处的面料,脖子上棕色的丝带一边延伸进衬衫里,另一边被坠在背后。

他看到池安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梁策并不是一直这么会打扮。大二之前他梳着寸头,带着树脂圆框眼镜,体格瘦弱,学习超好。当他弟弟梁辰把头发用发胶梳成背头,逃掉补习班去和网恋对象约会时,梁策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把写着名次的成绩单放到母亲的碗边,等待念叨着梁辰这次考试进步了两名的妈妈发现成绩单上年级第一的名字是谁的。

妈妈发现了。妈妈说排骨做得有点淡。

大二时发生了一些事,妈妈把他赶出家,断绝关系,不再出学费生活费,梁策只好什么工都打。他洗过盘子,送过外卖,没课的晚上去当家教,于是身上那点仅限书呆子拥有的矜贵不见了。梁策变得不再瘦弱,握笔的手上有突兀的茧子,后来在音乐剧后台搬箱子的时候,他遇到一个来拍素材的博主。

博主正在招助理,他看上了梁策。梁策学过finalcut pro,会照顾人,而且长得好看,必要时能出镜。一年的时间,他让梁策变成一个面面俱到的执行者,也让他开始健身,学会做头发,甚至能用电动睫毛夹自己烫睫毛。后来梁策毕业结束兼职,拿着从博主这里加到的人脉和商务资源,被内推进一个互联网大厂,又被挖到一家mcn做商务总监。工作几年后,他遇到了来公司谈解约的路惜。

路惜教过美妆,做过男装,正想找人出去单干。当天梁策算着时间下楼去大堂侧门,从不抽烟的他有一包随时能递出去的卡比龙,现在就摆在路惜眼前:“他们让你赔八千万?我能让你少赔二分之一。”他从容地开出条件,路惜抬眼观察了几秒,把自己的烟放回了兜里。

黑杆烟细细长长,燃尽的时候他们谈完了。

一个月后,路惜赔了20万加三条要执行的广告,解掉了还剩五年的合约。没人知道梁策是怎么做到的。又过了两年,梁策把他变成了抖悦平台上体量最大的带货主播。直播间的名字还很沾亲带故,叫舅舅姐夫。

如果见人就喊姐姐的小叔子人设带货主播能在爱情小说最有性缩力的职业里排第一,那梁策的能排第二:他是路惜的经纪人,他自媒体公司的合伙人。当池安在这顿饭中途问他你是做什么的?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让他的职业在短短几个字里看起来有吸引力了,想了想他生拔了一下说:你就理解成我是一个有公司股份的总裁秘书吧。

池安听完笑了,他伸出一只手说你好梁秘。梁策回握住,他不知道他有资格握多紧 ,他担心可能已经太紧了,因为池安的食指往回弯了一下,指腹蹭过他的掌心,好像有点瑟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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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排雷:攻是27岁大龄处男,受没和人做过但自己给自己用过工具。他们都不抽烟。这是两个炫压抑不再纯爱的有病故事

基本已进入纯爽阶段,可放心食用

每周三更 有可能在深夜

感谢大家的各种评论/收藏/投喂/弹幕——!

第2章 谁是精神病

池安是用三周的时间被梁策追到的,他认为这主要是靠自己有毅力

他有一只养了三年的边牧,非常聪明,什么都会。池安说jump up,40多斤的狗会像宝宝一样跳进他怀里被他抱住

池安就带着这只狗每天在梁策下班回家的路上遛,明亮的围巾和大衣,裸露的手指和腕子,刚染的头发留一点发梢在围巾里,放一点发丝在颧骨上。池安漫不经心的美被隆重彩排了18次,直到那天下雪了。

他远远瞥见梁策走过来,于是赶紧半弯下腰,手指一按腕子一扭,熟练卸掉边牧的项圈,两三下藏进雪里,凑近小狗发号秘密口令:“jump up!”

边牧像平时训练的一样跳到他怀里,但池安双手一松劲儿,这回没抱它;还顺势往后一倒,被狗压到地上。他狼狈地发出虚弱的声音:

“嘶……好疼……”

狗:?

边牧已经跟池安生活三年了,会握手,会海龟汤,熟练掌握72个按钮对话。但它看着自己在地上装痛的主人,汪汪大叫,发誓这是自己骂得最脏的一次。

如果偶然发生的事情才有美感,那么池安一辈子都不想让梁策发现,他们的相遇其实美感全无——这一切都是池安设计好的,他已经喜欢上梁策很久了。在梁策做了关于他的椿/梦之前,他已经做了很多关于梁策的噩梦:他梦见梁策紧抱着一个栗色卷发的小个子男人,不停地说不痛,不痛。

这个人到底哪里痛了?!池安愤愤不平,那个怀抱看起来那么舒服,谁会在里面觉得痛苦?

池安总会喘着气惊醒,想用牙磨自己去掉唇钉后留下来的洞,但他忍住了。他想要洞快点愈合,他就能快点回去。毕竟总想着初恋真不是个事儿。

在池安看来,一个心里健康的人暗自喜欢另一个人叫暗恋,一个心里不健康的人暗自喜欢另一个人叫变态。噩梦后又过了五个月,医生对池安说你可以停药了。他打印了一张梁策高中的证件照,第一次对朋友说:“我暗恋他。”

他带着狗回国,在梁策的公司周围找工作租房子,终于在下雪这天偶遇了对方。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池安余光看到梁策跑了过来,他不松开对方的手;然后他加梁策微信,约梁策一起找狗,假装自然地答应出去吃饭。饭局上,梁策解开衣服,池安做作地喝一口水;梁策握他的手,他用小拇指去刮对方的手心——他以为这是一种勾引的,可梁策为什么反而握得更松了一些?

池安是勾引这个动作的初学者,因为变态是不会勾引的,变态只会说干/我。所以当梁策来他家看狗的时候,池安把地暖开到35度,赤脚踩在温热的地板上,穿着白色背心和牛仔裤给对方开门。他的朋友莫帆说这不像爱情故事的开头,这像看片会被快进的那前五分钟。然而梁策出现在池安的片子里,他蹲下来给池安和小狗拍照,他的手那么稳,看着池安的眼睛那么专注,池安突然很想穿上一双拖鞋。

他选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下面认识他的人困惑地问:这不本来就是你的狗吗?池安把手机朝自己侧一些,飞快地把评论删了。

池安的不健康开始的很早,要追溯到他刚成年。有一天他去找朋友游泳,在更衣室里看到朋友被叫孙良的游泳队成员掐着脖子抵在墙上。“你贱不贱?!”孙良大声咒骂,沿着朋友的肋骨掐出青紫。

朋友看起来吓坏了,在小声地叫,听起来很疼,于是池安打电话求援后冲过去救他。没过多久,jing察和家长都来了,朋友大声、尖锐地叫了起来,池安意识到这可能才是他吓坏了的叫声。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因为孙良暴力的目的竟然不是霸凌。孙良被劝退,朋友搬家,孙良的女友只能每天在路口堵到池安:“我本来不知道的,我们本来很好的,为什么你要捅破这一切?”她把甜腻的牛奶饮料泼到池安身上,池安在奶臭里干呕。

一个月后池安又见到了已经转学的朋友,对方整日躲在很高的单元楼顶上,也指着他语无伦次的咒骂:“是我自愿的!他喜欢这样……你不懂吗?他为什么不打别人只打我?你把一切都搞砸了!”池安震惊不已,问:“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朋友眼眶红了,他用更大的声音掩饰脆弱:“只是在解决需求!你不懂吗?那种事只是为了解决需求。”

又过了一个月,朋友在天台坠楼了。

一个人给另一个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有可能是最轻的,也有可能是最重的。而“那种事只是在解决需求”,这句话太怪了——无法谈论轻重,因为它没有主语。“那种事”“只”“解决”的到底是谁轻巧的需求?朋友坠落的时候,是在用沉重的生命迎合谁的规则?

池安意识到自己目睹的不只是暴力,而是朋友在暴力中一场伪装享受的表演:有一个人用钢丝把他拉磨到皮开肉绽,而朋友仰起脸,居然骄傲得像一把正被演奏的小提琴。“可这场表演的观众不该是我。”还有些懵懂的池安得出扭曲的结论。一定是这样,所以大家才都说池安毁了一切——如果他不曾观赏,悲剧就不会发生。

无论清醒还是沉睡,池安都在做噩梦。他被巨大的、无处发泄的内疚包围,因为他想不通。他不理解朋友,不理解孙良,不理解对方的女友,不理解自己……他唯一可以尝试理解的就是痛了。是痛把这一切连到一起的。

池安选了一个星期二,带着口罩,坐在补习班等教室变空,准备把订书机对准耳垂摁下去。过了快一个小时,斜前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还坐着不走。池安对这个闯入他噩梦的人感到不爽,伸长胳膊碰碰对方的肩膀:“你怎么还不回家?”他不耐烦的问。

男生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我还没写完这张卷子。”

“那你不能回家写?”

“家里太吵了。”

“可是我要在这里钉耳朵。”这时的池安头发还很黑很短,耳朵在衬托下显得更白。他用着幼稚的词,却故意凶狠地按一次订书器,让钉子从里面蹦出来:“很血腥的,前段时间被当众泼奶那个就是我,我是希泽的朋友,他被我害得前段时间坠楼了你知道吗?你快点走,离我远点。”

男生放下笔转了过来,池安发现他很瘦,鼻托完全挡住鼻梁,镜片厚厚的,把眼睛透视得更小:“我不认识你。卷子太多了,我做不完,别的没时间看。”

然后摸了摸脖子,又补充:“不好意思。”

池安听得心烦,他只想用疼痛叫停自己的噩梦,他没接话。

这时男生看了一眼他按在订书器上一直来回摩挲的手指,想了一下说:“你要实在着急,要不我帮你吧。”

池安笑出声来:“你帮我?”

“对,你闭上眼。”

男生好像刚变声不久,用带着稚嫩的声音说咒语一样的话,按理说不该成真。可池安实在太累了,他太久没睡好过,精神极度衰弱,以至于莫名其妙真的照做。

他闭上眼睛,听到男生椅子挪动的刺啦声,脚步声,订书器发出的一些声响,然后男生把订书器放到他手里,手覆盖在他手上,冰凉的金属抵住了他的耳垂——

“咔嚓。”男生帮他配音,手带着他的一起发力,但没有钉子订进来。池安睁开眼。

男生把被卸掉的订书钉放在桌子上,只是用一个不再有能力刺穿他的空订书器轻轻挤了挤他的耳垂,认真劝他:“这样已经很疼了,还是别钉下去了。”

骗人。不痛。明明一点也不痛,但什么都没得到的池安居然有些满足。男生的手还盖在他的手上,他感到自己的世界神奇地安静下来,纠缠他的东西散开了,他像劫后余生一样轻轻喘气。

池安抬眼看这唯一一个让他平静下来的人,他还是没理解什么是痛,但他知道了什么是不痛。

*

男生卷子上写着他叫梁策,班级和池安不在一层。梁策说如果还想钉耳朵,毕业后他可以陪池安去打耳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