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有幸
他这么讲着,很灵巧地拆了一遍,宋凯岚在旁边瞧得认真。
梁确也随之凑近,不仅是观看,还不动声色地闻了闻,那股兰花的香气已经散去。
付溪辞别说是熟练装配,蒙着眼睛也能做到,与宋凯岚示意过后,跟他说维修和保养的费用不要省。
今天他说话有些慢,颇有几分文气的感觉,宋凯岚待他很客套,拘束得像是一个学生。
“少将,我很崇拜你。”宋凯岚道,“有空你多来指教。”
付溪辞不置可否地应付着,再抬眼瞥向梁确,对方跟着宋凯岚学舌。
梁确说:“少将,我也崇拜你,能不能过来教教我?”
付溪辞想翻白眼,两个人没吵起来,他很快被周德岳喊走,拎着一杆枪就去了靶场。
梁确觉得天气有点差,郊外的风极大,又是在草坪上,付溪辞昨晚信息素失控,最好别再到外面跑。
但他转念一想,以付溪辞的性格,被叫到了肯定不会窝在室内,越是有问题越不想被人发现病气。
过了会儿,他到靶场转悠,不止付溪辞和周德岳在那儿,庄园里比昨天多出了好几个人。
而且还有不少Omega,梁确蹙了蹙眉头,看向不远处的宋凯岚。
宋凯岚心领神会,解释说那些是他朋友,有几个觉得无聊,又喊了对象来陪着。
到底是不是正经对象,可能需要打个问号,梁确见他们都不是军部的人,仅仅问了嘴安全问题。
“放心放心,我和他们特别熟,全是知根知底的发小,绝对不可能乱来。”宋凯岚保证。
他补充:“您要是嫌一个人没事做,带过来的我们也不会往外说。”
梁确发笑:“我当兵的还怕狗仔呢?”
确认过这些全都是老板的熟人,身份也非常简单,他没再管这几个富家子。
梁确看付溪辞打了会儿靶,哪怕是外行人,也瞧得出他比周德岳水平好得多。
付溪辞完全没有任何不耐,还细心地纠正了周德岳一些姿势问题,然后发现梁确就在几米开外,站在一棵大树下面。
他想批评对方消极怠工,可转念一想,当下就是休息日。
随后自己也松懈下来,示意周德岳随便玩,不用和靶心拼命较劲。
片刻后,付溪辞又瞄了瞄大树的方向,这下梁确朝他挥手,示意自己还没走。
这确实不是偷懒,而是守在这里,付溪辞忽地察觉了对方用意。
付溪辞认为只要自己在场,周围就不需要额外保护,但看梁确留在这儿,又觉得非常稀奇。
于是他没有赶人走,心里莫名联想到家里那只狮子,这会儿也在玄关处兢兢业业。
到中午一起吃饭,付溪辞也注意到庄园里多了人,周德岳避得很远,说他们有很甜的信息素味。
大概是能够彰显魅力,所以那些人很是肆意,反正不算是公共场合,付溪辞判断了一下,感觉无所谓。
自己尽管有了信息素,可闻不到其他人的味道,横竖是没有任何影响。
紧接着,他开始左顾右盼,发现梁确压根没来这里。
付溪辞低头发消息:[你在哪儿?]
梁确睁着眼说:[回到房间睡午觉。]
行程安排上,他们要留到傍晚再折返,梁确搭了其他同僚的顺风车,这会儿是在掐着指头熬时间。
见状,付溪辞也觉得乏力,近来腺体时不时有动静,消耗了他许多力气,令他比往常更容易困倦。
他吃完便上了楼,打个盹最多半个小时,自己向来作息很规律,便没有设定闹钟。
梁确出门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到了五点左右,同僚问他回不回去。
“周德岳先走了,单位突然有事。”同僚道,“付部长应该也撤了吧,下午我压根没见过他的影子。”
梁确对此没有意见,但到了停车场,见付溪辞的车还停在这里。
他在别墅门口看见过,所以有些印象,同僚则是奇怪:“这是谁的啊?”
“我突然想到我一个东西落在里面了。”梁确没有解答他的问题,“你先走,我回去一趟,到时候自己解决。”
同僚很爽快地与他告别,表示之后再见,梁确上楼找到付溪辞的卧室,发现门被锁得很死。
这哪里是回家,敢情是还在屋里,梁确想着,三下五除二地开了门。
普通的锁芯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阻碍,梁确一进去,还没喊付溪辞的名字,迎面扑来一股信息素味。
他登时愣在原地,险些要为此晃神,继而喉结动了动,很克制地屏住呼吸。
随即,梁确快步走到床头,付溪辞雪白的脸颊有些汗,泛起不太正常的潮红色,发丝贴着脸颊,整个人一看就不是很清醒。
“付溪辞?付溪辞?”他压着嗓音,在对方耳边说。
对方模模糊糊地应声,却睁不开眼,梁确垂眼盯着付溪辞,再用手背搭住他的额头。
传来的触感是一片滚烫,估摸着肯定在三十八度往上。
早晨在靶场吹了几个小时的寒风,可能身体经受不住,也可能是信息素在暴动,这会儿不管不顾地发起了烧。
他一定不能被放在庄园里,梁确心里有了主意,但看付溪辞浑噩地把脸埋进枕头,不知道该如何让人赶紧清醒。
明明可以很简单,拍打或是高声喊一喊,付溪辞没有彻底失去意识,不至于如此困难。
可是梁确看着他裹成团,一时竟不敢用力,伸出手捏了捏付溪辞的耳朵,再是很小心地扯了一下。
付溪辞敏感地“嘶”了声,梁确道:“我带你走,待会儿开你的车,钥匙在你口袋里么?”
付溪辞略微撩起眼帘,答非所问道:“好痛。”
梁确从他的口袋摸出钥匙,好在付溪辞午后小睡,衣服穿得还挺整齐,只打算在床铺上趴一小会儿,不然这下子真的很难收拾。
之后,梁确将他从床头拎出来,潦草地套上了外套,再发觉事情还是不妙。
从这里去到车库,指不定要被多少人看见,付溪辞的信息素没法盖住,而且他手软腿也软,都不能好好走路。
即便宋凯岚说这里的人嘴巴很严,自己真的能全然信任,让他们看到付溪辞这般状况?
思及此,梁确没有犹豫,匆匆地独自出门。
他问侍应生要了张毯子,回去深呼吸一口气,将付溪辞从头到尾裹了起来。
这会儿付溪辞格外温驯,看起来是被烧得很糊涂,被梁确怎么摆弄都不抗拒。
被抱起来的时候,他才轻轻挣动了两下,但很快就筋疲力尽地趴到肩头。
紧接着,梁确拢了拢毯子,遮住付溪辞的脸。
“你欠我好大一个人情,自己想想吧,以后要怎么还?”他说。
付溪辞浑身在细微发抖,被抱在怀里感觉很明显,这种样子很难说还是否有神智。
梁确去车库的路上,不可能不遇到人,再说付溪辞的信息素味很浓,谁都知道他是带着一个Omega。
虽然他往常行事张扬了些,但真正出格的事情一桩没干过,这会儿算是直接捅了个彻底。
宋凯岚看到了,一度以为是幻觉,梁确白天还像正人君子,被他暗示了也无动于衷,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除此之外,梁确小气得要命,Omega的脸是一点也不让他们看到,不止如此,连具体的身量都被遮住,只能隐约瞧出轮廓很高挑。
这未免太防着他们,难道自己这里全是狗仔么?宋凯岚很想疑问。
屋内其他人也有所察觉,却一个个都不敢多看,各自装作没有感知,更别说是打听。
梁确平时很随性,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印象,然而他实质上煞气很重,稍稍冷着脸就极有压迫感。
放眼整个庄园,唯有宋凯岚会上前,他很快也这么做了。
既然对方搂着个Omega,他便摆出玩咖的样子,说梁确是艳福不浅。
“什么人啊藏得那么紧。”宋凯岚圆滑道,“嫂子那么害羞吗,还是您舍不得露出来?”
梁确总是与他们说说笑笑,当下却没有情绪,很防备地看向他。
有那么一瞬间,宋凯岚以为自己被野兽盯上了。
那是个具有戾气的眼神,乃至含有鲜明的敌对性,如同他擅自闯进了早被占有的领地。
“是的,他会难为情。”梁确回答,“但我也舍不得。”
他的声调和嗓音都很克制,仿佛不想去惊扰某种很脆弱的事物,但听在宋凯岚的耳朵里,另有额外的一层意思。
梁确这是在威胁。
他在表示今天的事情一点都不能泄露出去,不用更多挑明,也确定宋凯岚能够意会。
宋凯岚头皮发麻,立刻闭上了嘴,眼看梁确往车库那边走,再怎么疑问也没有追过去。
付溪辞被放到后座,闷闷地哼了一声,梁确与他说:“你最好是晕了,不然等你有了力气,能把我片成八百段。”
付溪辞没有回答,单是眼睫颤了颤,随后梁确绕到驾驶座启动油门。
越野飞驰着一路开远,梁确再是发现,事情远远还没完。
他不知道那栋别墅密码,对方的病情尚且是机密,也不能莽撞地送去医院,现在要把人带到哪里去?
自己那儿吗?
第14章 强制卡机
付溪辞的体温明明很烫,却似乎觉得冷,被放进车里的时候紧紧搂着毯子。
之前在房间里,梁确喊他名字,他勉强能有微弱的回应,这会儿梁确又朝后座说了几句,他已经一点动静都没有。
梁确明白这个状态不能拖,如果是寻常的Alpha,摸打滚爬也无所谓,他们的自愈能力向来强悍,而Omega受到先天的限制,基本要比Alpha单薄和孱弱。
如果烧得太久,真的会出问题,何况付溪辞更是耗不起。
梁确虽然千头万绪,但动作没有乱,思及此,他握紧了方向盘,油门即刻被踩到底。
城郊的公路规定最高开一百码,这辆越野全然飙到一百三十往上,好在底盘足够稳定,车子完全不飘,扬起了一路沙尘。
导航不断在提醒他超速,梁确干脆掐成了静音,继而单手拿过手机,立刻给俞世畅打电话。
问到医生的联系方式,他拨过去,报上了自己的来路,再描述付溪辞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
“我知道他昨晚有信息素暴动,和他简单地聊过,今天下午又有,然后烧得不太清醒?”医生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