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糠木
边凌给他看得快炸了，说着不吃激将法，却明显要被激熟了，在原地暴走，还披着层毛，真像一只气急的火鸟。
“我他妈信息素给你一放就是一宿，给你熬夜堆雪人，让你亲我，你在我怀里直喘我都忍住了没标记你，你说我什么意思！？”
方雨：“我什么时候亲过你。”
边凌身型一顿，狠狠瞪住他。
那时候方雨不清醒，他或许是真忘了，又或许是故意说这话来气自己的，不管是哪个，边凌都承受不住。
他其实不是一个大度的人，脱去身上那些层层光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有私心，有缺点，他不是圣人，做不到无欲无求，他希望付出能有回报，尤其在方雨身上，这种欲求更为强烈。
“行，是，你没亲过我，我也不知道哪个omega亲的我，行吗？我这样说你高兴吗？”
边凌脸也冷了，他待不下去了，他怕说出让两人没法收场的话。
转身走的时候，他听到方雨在他身后小声说：“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边凌背影停住了，脸上露出苦笑，不管方雨是真是假，他是真伤心了。
“方雨，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逼我，你是想让我说什么呢？你想让我承认什么呢？我敢说你敢听吗？我这人是个强盗，你要让我说出口，可以，后果你承受的住吗？”
没有等到回答，边凌安静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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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在边凌走后才从洛唯唯口里知道自己老大受伤了，前后脚在门口等着，没想到边凌五分钟就出来了。
“诶，老大你怎么……”看到边凌要杀人的表情后自动闭嘴了。
跟着回到办公室，洛唯唯没一会也到了，要给边凌重新包扎，边凌没心情，把两人都轰走了。
门口，陈元挠头，“这是咋了？”洛唯唯说：“和方雨吵架了吧。”陈元露出了无语的表情，“为什么天天吵架。”
洛唯唯被他逗不行，“谈恋爱就是这样的。”
陈元说：“那我不想谈了，这也太操蛋了。”
两人合计着，洛唯唯让陈元去方雨面前给边凌卖波惨，帮你老大一波，陈元一想，觉得可行。
他回去边凌房间，方雨已经不在了，又去方雨房间找，刚好人还没睡。
“夫人！”陈元敲窗户，把方雨敲来，隔着一扇窗和他讲了前因后果，说边防上校一直没安好心啦，老大怕你受到危险，最后说夫人你不去是对的，老大还受伤了。他没说是保护洛唯唯才受伤的，本来是要说的，排练的时候洛唯唯让他把这句删了。
方雨扣在窗台上的手紧了紧，“哪里受伤？”
“夫人你自己去看吧！”陈元表情很认真，“老大真的很喜欢你，我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一个omega这么上心过。”
夜色深重，方雨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长棉袄，在办公室门口才站了两分钟，手脚已经冰冷了。
门忽然被拉开了，边凌臭着一张脸站在门内，“一声不吱，打算等我出来吓死我。”
方雨不说话，眼神在他的手臂处逡巡，边凌故作轻松，“看什么？我好好的，你回去吧。”怀疑哪个大嘴巴给他说漏了，他不想让方雨担心，但是气还没消，说不出好话。
边凌没关门，方雨跟着进来了，他知道，方雨根本没其他意思，他不是来和你和好的，他就是认为你受伤了，你们吵了一通，作为你的“妻子”，他于情于理都应该跑这一趟。
他愿意跑，边凌还不愿意给他看，凭什么方雨演上头了就可以任性妄为伤他的心？真把他逼急了又当起缩头乌龟？又凭什么闲然自若地找上门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狡猾可恶的omega——边凌才不想不明不白承这情，因此，在方雨不声不响就要扒他衣服的时候，边凌直接给人挥开了。
“不给看，跟你有关系么？”他抱住自己的胳膊，“回去睡你的觉。”那伤是个圆洞，深得见骨头，他怕把人给吓着。
“我不睡。”方雨终于说话了，气焰也不像刚才那样大了，说：“你别跟小孩子一样，给我看看。”
边凌稍稍挑起一边眉，话题开始变得莫名其妙，“我肯定比你大。”
“……”好幼稚，方雨沉默一秒，“不看我走了。”
边凌又把人拽回来，圈在双腿中间，这距离有些近，他们其实已经很久没有亲密行为了，方雨刚来的那个月，天天往他腿上坐，他不痛不痒的，现在只不过是站的稍微近了一点，他心跳就重了。
但脸上却是一点看不出来，稍显强势地握住对方的两只手，放在手心捂着，云淡风轻地：“热了再走。”
过了几秒，方雨“哦”了一声。
两人谁都说话，又一会后，方雨把话题扯了回来，“给我看看。”
这会太过温馨，边凌其实已经不生气了，但是他不愿意让对方那么轻易得逞，说：“不给，除非你说你关心我。”
方雨从善如流：“我关心你。”
边凌噎住，对方轻轻松松他反而不舒服了，眸光紧紧把人盯着了，问：“那你还要问我我是什么意思吗？”
方雨和他对视了一会，平静地说：“你是要我问，还是不要我问。”
把问题又踢给他了，方雨的嘴巴有时候真是太招人恨了，他真想把人抱在怀里，狠狠吻住他，看他还能不能再说这些话来让他生气。
但边凌还是忍住了，深吸一口气，松了手，把人推回安全距离，“你回去睡吧，伤口太难看了，不想吓到你，我已经没生气了。”
“乖一点。”
他自认为好声好气，但是方雨依然不为所动，他是坐着的，方雨是站着的，边凌的头差不多到方雨的胸口，他说完抬头去看方雨，发现对方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很奇怪。
但只是一瞬间，边凌再想细看的时候已经消失了，方雨说：“不会吓到我，不用担心这个。”
方雨这次再来脱他的衣服，边凌就让他脱了，好赖话都说了，人家要看就看吧。
皮裘大衣先被脱下来，然后是黑色的衬衫，方雨终于看清了边凌覆盖半边胸膛的纹身是什么样。
那是一只狮子，用藏青色颜料一笔一画、细细勾勒出的，肩头、胸膛一直延伸到后背，锁骨上方是一只凶狠的蓝瞳，栩栩如生，美而壮观。
“……你什么时候纹的。”
边凌实话实说，“刚进药厂的时候。”
衬衫被完全脱下，边凌左臂上的伤口露出全貌，肱二头肌被穿透，形成一个恐怖的圆洞，鲜血浸透了整条纱布，如果后续恢复不好，哪怕是s级alpha，也会留下影响。
他带着这么重的伤，不先去处理，居然先来和人吵架……？
方雨的神色变得复杂无比，他避开边凌的视线，问：“有医药箱吗？”
边凌说有，从书桌下翻出一个，非常信任地递给他，丝毫不担心方雨一个omega手轻手重如何，会不会处理，完全是方雨说，所以他做。
但是他看方雨的手法，居然称得上专业，“你怎么会这个。”
方雨过了会才回答他， “家里人重a轻o，不喜欢我，受过很多伤。”
听着不像是随口胡诌敷衍他的，边凌知道，这是一句真话。
他心上欣喜，也就笑了，额间是被疼出的冷汗，但眼睛是亮的，他望着方雨修长漂亮的、正在为他处理伤口的手，用一个像是唠家常一样的语气，问：
“你想起来多少了。”
他明明知道方雨什么都记得，他根本没失忆，或许他有别的身份，又或许他假装失忆只是为了在乱世寻求一个庇护——谁在意呢？无所谓。
他只想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那个老公。
方雨眼都没抬，手依旧稳妥，答：“还有点没记起来。”
意料之中的、安全平稳的回答，边凌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只是心里的那口热气确实出去了，他感到冷，也许是汗液挥发了。
“记起来和我说。”他略显僵硬地回。
只是眼睛一直深深镌刻着方雨冷而静的脸，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因为对方而起的心跳，那么激烈，那么有力，他嘴巴张开又闭上，最终，依然敌不过内心，承认，他今晚之所以会如此气愤难过，本质是因为他早就在这场对局中败了。一个失败者面对咄咄逼人的胜利者，他强烈的alpha自尊心发挥了作用，可是这一刻，一股更强烈的情感占据上风，迫使他渴求被对方看见。于是他将自己近乎赤裸地摊在方雨面前，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放在一个完全被动的位置，请求对方的“看见”。
“就算你记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会一直养你。”
边凌紧张地等待着，一直过了很久才等到回答，一个“好”字，也不知道应的哪句。
这就是他们目前的情况了。
进一步危险，退一步不甘。
边凌眼瞧着自己深陷其中，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第18章 求偶孔雀
过了一周，邹栋又请边凌吃饭。
边凌大张旗鼓去了，回来后办公室里聚了一堆人。方雨坐在他的老板椅上，洛唯唯倚着窗，陈元站在桌子旁，旁边还有好几个人，边凌喝大了，被李二架着进来的，一进屋，所有人的视线齐齐盯在他身上。
以陈元为先的几个人哗啦冲上来，老大老大地叫着，问邹栋没欺负你吧？边凌被他们晃得头晕，洛唯唯过来把他们推开了，蹙眉：“你受伤还喝酒？”
没等边凌回话，方雨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了，挤到边凌面前，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摸了下边凌的脸。
“还好吗？”
边凌一边眉毛缓缓挑高了。
一群平白被喂了狗粮的人在后面滋哇乱叫：“公共场所！素质！”
洛唯唯打了个寒颤，看边凌不像有事的，吆喝着众人赶紧走了。
门一关上，方雨的手就放下来了，边凌在半空中截住他，放在自己手心捏了捏，“气性够大啊。”在揶揄他还在计较带洛唯唯去参加宴会的事。
方雨朝他微笑。
边凌坐下，方雨给他换纱布，边凌额头有细小的汗冒出来，但是面上不显，从今晚难吃的晚餐吐槽到邹栋胖成球的啤酒肚。
包扎完后，边凌说还有事要忙，把方雨送回去，回了办公室，陈元已经在里面等。
“老大，今晚……？”
“没问我配枪的事，就是强灌了我不少酒。”
陈元一拍桌，“这丫肯定是故意的！”又说：“那，他说的那个事，老大你要答应……吗？”
——威逼中央。
边凌靠在椅背上，姿态是酒后特有的慵懒，一只手转着另一只手上的戒指，光影晃动，不疾不徐，“这种事情，是我需要烦恼的吗？”表情似笑非笑，“这个药厂，又不是我能做主的。”
陈元脸色隐隐发沉，边凌也是，他们想到了同一件事。
边凌接手药厂的第一个月，尝试控制了药厂的一名主管，逼迫对方说出抑制剂的运作流程。当晚，那名主管和边凌负责看守他的手下，双双死亡。与此同时，边凌收到警告，来自那个将他一手带入工厂、陪他成长的师傅，他让边凌不要做不能做的事，他说他这次帮边凌挡住了，要他念他的好。
边凌花了一年时间，污蔑这个师傅有反叛之心，将他处死后，终于得到亲自与上面联系的机会。
可仅仅是拥有了一个联系渠道，两年过去，边凌依旧无法得知对方是谁。
——时机，这不就来了吗？
“去问问我的头儿，问问他希望我这个乖巧听话的下属，如何做呢。”
无论暗地里多么波涛汹涌，日子总要一天天过的。
元旦来了。
边凌给全厂放了假，有家可归的就回去过节，没地方去的就留在药厂，留在药厂干嘛呢？边凌大手一挥，都来食堂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