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糠木
“方、雨!”
被吼的人也不甘示弱,方雨本就红通通的眼眶此刻更红了,像是要滴下泪来:“你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你出轨!”
边凌被“出轨”两个字砸的头晕脑胀,他今天喝了不少酒,屋内一团糟,床还被爬了,他虽然没有洁癖,但是太过火了!他指着门,“你先出去。”
Omega瞪大了眼,像是讶异于自己的爱人为什么会说出如此薄情的话。
“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不高兴的时候,你都会哄着我,给我送水果吃,还给我讲冷笑话,你说过你只爱我一个,这才多久,你就变心了。”
边凌:“……”
真有模有样的。
但他今晚心情不好,不想陪着演戏了,面无表情地盯着床上的omega,格外冷峻的一张脸,看起来深不可测。
方雨无知无觉,头垂着,细长的天鹅颈,天生好皮相,整个人在灯光下白得反光,衬得一双眼尾更红,指尖时不时摁在眼睛上,像是在擦眼泪。
演技真的挺不错的,边凌冷漠地想,只是努力错了方向。他不喜欢娇气爱撒娇的omega,觉得麻烦。
长久的沉默终于让omega意识到alpha的冷漠,方雨语气变得不确定起来:“是不是因为今天早上……我没有信息素,你不喜欢是吗?”手拿开,一滴眼泪就滑了下来。
美o垂泪,是个a都看不了这个。
边凌冷静地看着他,想,这omega真有点东西。
——但他可不是普通的alpha。
转身要走,衣摆居然被抓住了,边凌慢动作一般地回过头,看见,方雨一双雾蒙蒙的泪眼,可怜巴巴的,“老公……”
“……”
他就莫名其妙的,顺着这点微不足道的力气坐下了。
“老公你嫌弃我吗?”对方不依不挠。
叹气,“我没这么说。”
“那你为什么要去找别的omega?”
“没找,”边凌在掐了掐眉心,“那是应酬,我拒绝他了。”
方雨又靠近他一些,很依赖他的样子,“我可以相信你吗?”
“当然,”不走心的情话张口就来,“我最爱你了宝贝。”
方雨不哭了,意外的好哄,嘴巴抿着,要笑不笑的,骂他油嘴滑舌,又冲他伸出手,似乎想抱他,最后又嫌弃地缩回手,“好臭,你去洗澡。”
边凌被他的小动作逗笑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瞧。被方雨这一闹,他心口的郁结奇迹般地散了。
方雨见他笑了也彻底笑开了,亲昵地喊他老公,边凌从嗓子里发出沙哑的一声“嗯”。
空气似乎有些粘稠,气氛忽然变得奇怪。
就在这个时候,方雨的肚子响了。边凌看了下表,蹙起眉,“你没吃晚饭?”
方雨摇摇头,说在等你。边凌看出来他在装可怜,没拆穿他。
“等着。”撸起袖子往厨房走。
他会的不多,前些年一直在战区,没功夫做饭,后来又到药厂,前期把头拴在裤腰带上,没心情,掌管药厂后,没时间。
唯一做的还算不错的就是西红柿鸡蛋面,从员工送的几个绿番茄里挑出几个不那么绿的,边凌扯着嗓子喊挑不挑嘴,一回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后了。
方雨斜靠着玻璃门,暗处的脸看不清晰,两条长腿交叠着,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一点不像一个没有主见的omega。
边凌微微挑起一边眉,对方这才从昏暗处走出来,抱住他的胳膊,说不挑食,又说老公做的我都爱吃。
边凌想到刚才他们在房间里吵架,这货控诉自己出轨时那副凶样,坏道:“再说一遍。”
“老公做的我都爱吃。”
“再说一遍。”
“……老公做的……我都爱吃。”
“再说。”
“……”
边凌哈哈笑起来,伸手把他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满意地点头,“出去等着,老公给你做饭吃。”方雨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混蛋。
边凌晚上也没吃多少,肚子里全是酒,闻见味就饿了,做了两碗,和方雨分坐两头,桌子下两人的腿时不时碰到。
“老公做的好不好吃?”都吃下去大半碗了,边凌才想起来调戏人。
方雨说好吃,边凌往他碗里头看了眼,没说假话,确实吃得不少,比边凌之前观察的食量多了一些。
他看见方雨把番茄都堆在一边,问怎么不吃,人家说:“好奇怪的西红柿。”
好奇怪的西红柿。边凌在心里莫名跟着学了一遍,低笑:“娇气。”
方雨不搭理他,低下头吃自己的,好像饿坏了似的。一只碗被推了过来,边凌说得自然,“夹给我。”方雨就夹给他了。
剩下的方雨很给面子的全吃完了,这对于胃口一般的omega来说简直是奇迹,对于一个厨师来说就是最高级别的肯定。边凌当下就和方雨表明决心,要是以后想吃哥的面,只管喊一声,哥不睡觉也给你做。
方雨细长的眼睛眯着,笑盈盈地看他。
方雨先去洗澡,边凌在洗碗,隔着门板也能听到对方心情很好的哼歌声。
有些五音不全,对于方雨来说是种噪音,于是默默把水流开大。
边凌在另一个浴室里洗澡,两人差不多同时出来,边凌头发已经擦干了,方雨的还在滴水。
他一头黑发从来这里就没剪过,发尾有些长,垂在干净的脖颈后,水滴就这样顺着他的发丝一点点漾开夏天轻薄的睡衣。
边凌看见,他肩颈那一块被润透,连同一大片背部,隐隐约约勾出里面偏瘦的脊梁、雪白的肉色。
今晚会所的omega在他面前脱的一丝不挂,边凌一点感觉没有,方雨在他面前穿得整整齐齐,他反倒觉得不自在。
边凌撇过脸去咳嗽了一声,方雨掉过头来,疑问地看他。边凌故作凶狠地,“洗完澡不知道擦头发啊,感冒了怎么办?”
“现在是夏天啊。”
“夏天就不会感冒了吗?你给我过来!”他烦躁地把人押在沙发上,拿过干净的毛巾擦着,动作带着心虚般得粗鲁,方雨皱着脸喊痛。
边凌:“忍着!”
“好凶啊老公。”
“……”
方雨这样说他,每个字都拖得比平时长,听着黏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不是边凌太燥而产生的错觉。
他头发长,擦了许久还是半干不湿,方雨嫌太久了,又嫌痒,开始躲,被凶了几句才老实。
手中的细发光滑柔韧,穿过指间带来让心脏发痒的力量,时间在这一刻忽然被拉得很长。
“老公,”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走神的,被方雨的手心圈住了大拇指,他勾着头从下而上地望他,脸颊透着微粉,“已经好了。”
确实干透了,边凌收回手,这一刻居然感到一股没由来的怅然若失。
深夜,他们头一次躺在同一张床上。
这是两人心里都有数的事情,毕竟方雨在他这里洗澡了,身上穿的睡衣虽然是新的,但也是他的尺码。
有清浅的洗发水香味从身侧传来,和他身上是同一个牌子的,边凌心湖一片松弛,他比以往的任何一天都迅速感到困意。
手臂意外地被拉住了,他偏头,方雨抱着他的胳膊,整个人蜷在他旁边,小声地而坚决地逼他发誓,这辈子不会碰其他omega。
边凌有些想笑,也就笑了,“我不呢。”
“你不的话……”omega似乎是绞尽脑汁想了很久,最后说:“你不的话,就不要来碰我了。”
真是……
睡意袭来,边凌过了一会才回。
“太让人害怕了。”
半夜,房门被叩响,边凌几乎是同一时间睁开了眼。
他常年保持警惕,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醒过来。
身侧的人还在沉睡,边凌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他不知道,他走后,方雨也睁开了困倦的眼,同样是被惊醒的模样,迷糊地摸了摸自己干燥的头发,再次闭上眼。
门外是陈元。
他神色焦急,“老大,我有……”
“你先等等,”边凌打了个夸张的哈欠,生理泪水都打出来,冲他勾勾手,陈元对这已经熟了,给他递去自己的脑门,啪的一声响,两人都是一痛。
边凌捂着爪子,怒:“你不看看时间?现在几点了!万一我在忙,你不就坏我好事了?”
“大晚上能忙什么?”陈元好奇地眨眼,“还有什么比睡觉重要?”
“……”
边凌嫌弃地冲他摆手,跟你这种没有o的糙汉a说不清。
“有事说事。”
还不是你自己要打岔,陈元无辜,警惕地四处看了看,说:“老大我们去办公室吧。”边凌正色起来。
到达办公室,陈元给边凌看线人最新截获的消息。
<指挥上将战区巡视遇刺,目前下落不明>
边凌将信息销毁,动作不紧不慢,倒是陈元这个急性子憋不住了。
“那个上将,是东方家的上将吧?是他吧?”
边凌“嗯”了一声。
陈元激动地脸都红了,连说了好几句“太好了”,边凌低声提醒他,“别高兴太早。”
“为什么?”他不聪明,一根筋,要绕弯的东西一个都看不出来,只能靠边凌告诉他,“这不是好消息吗?东方霁死了诶!这个卑鄙小人终于死了!”
“只是‘下落不明’,什么时候说他死了。”
陈元不明白,“这消息传到我们这里也要好几天了,不谈那人失踪后中央找他的时间,来来回回至少半个月过去了,人肯定没了。”
“半个月?”边凌像是在思考,又像只是单纯重复他的话,“如果不是半个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