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糠木
就这么几秒,光头已经受不住挑衅,提刀冲过去了,与他一起的还有两个两米多高的sa。他们三个身形太高大,动作自然快不了,但是劈出的刀却有千斤重,边凌一着不慎,就会变成两段甚至更多。
四个人的身影快得看不清,方雨只觉得他们脚下的血更多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竟然有不长眼的过来拦他,低着头毕恭毕敬,“请……您别过去。”
方雨脸色骤沉,手掐上对方的脖子,就在这时,心口突然诡异一跳,他猛地向边凌的方向看去——
边凌躲过正面的砍刀,将此人踹飞,身后紧接而来另一把,在生死线多次游移的本能救了他,惊险躲过,将刀向后猛刺过去,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声,又一个倒下了,同时,边凌耳朵上的耳坠掉了,混在血水里,莹莹生光。
就是在这个千钧一发的瞬间,边凌突然想起陈元之前问过他的一个问题,“要是哪天有事,你穿成这样打一下人就要掉一个钻,你是继续打人还是停下来捡钻?”
你是继续打人还是停下来捡钻?
边凌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停下来了。
那是方雨送给他的耳坠,他这阵子为了哄人天天戴着,没见把人哄高兴,倒沾上腥臭的血,不知道回去能不能洗干净?
他弯腰的0.01秒,光头雪亮的刀刃劈上他毫无防备的背脊,光头全身肌肉高高绷起,这一击是朝着要边凌的命去的。
“边凌——!!”
边凌耳边一炸,还差一点点,但是他无奈只能就势往旁边一滚,眼瞧自己与那条耳坠越来越远。腰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狠狠一砸,边凌一口血吐了出来,躺在地上好几秒没动。
光头面目狰狞,举刀对着边凌的头,刀口破风而下,就要切开那张可恶的脸时,刀柄被人架住了,再也没法往下压一寸。
“……上将?”他惊愕。
“不准——!”方雨脖颈的青筋一根根爆了出来,硬生生把他的刀抬起,手上不知道哪里变出的一把精刀匕首,以一种根本看不清的速度扎进他的心脏!
“不准叫我上将!”
匕首被猛地拔出,鲜血跟着喷溅四射,光头看到的最后一眼,是方雨阴毒的、滴着血的眼。
剩下的人都被方雨杀了。
他唤回马,带着奄奄一息的边凌,没一会,凭空冒出一小撮人骑马跟上他,方雨被逼地走进了丛林,尽头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他猛勒缰绳,马身高高扬起,方雨抱着边凌滚了下来。
那行人在他眼前停下了。
方雨抬头,那张绮丽而狠绝的脸,不是郦业还能是谁。
郦业高高地坐在马匹上,啧啧欣赏边凌的惨状,而后才把视野放到方雨身上,伤心地:“阿霁,你这样看我,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又说:“阿霁你真厉害,你刚刚一个人杀了我四个sa,那是我特地送给你的,怀念吗?杀人的滋味?”
“我受不了你和这个恶心的alpha待在一起了,所以我亲自来抓你了。”他笑着,眉目如画,“这样吧,阿霁,你只要亲手把他的心脏挖出来,我就原谅你的背叛。”
方雨一直面无表情,这个时候突然有了反应,那是一个嘲讽的笑。
“阿霁,”郦业缓缓:“不要再让我生气了好吗。”
方雨看着他,陈述:“你真可怜。”
郦业脸上的笑消失了。
“你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从小强制将和你有相似经历的我划分为同类,你向我寻求共情的模样真的很可笑。”
郦业闭上了眼,喟叹一般:“阿霁。”
片刻后,他睁开眼,恢复了那副笑盈盈的模样:“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新年快乐,你现在和我说一句新年快乐,我就原谅你。”
方雨冷嗤:“做梦。”
说完,毫不犹豫地抱着昏迷的边凌一起跃下万丈悬崖。
第32章 家暴
边凌的意识在躲完那一刀后就不存在了,一直被黑暗包裹着,昏昏沉沉,偶尔有一点光亮照进来,他就会看到一张熟悉的、小而冷漠的脸。
一个omega,为什么总是紧绷着。
他想去摸摸他,每次碰他的时候,他的表情就变多,很可爱。但是他的手抬不起来,只能一次又一次陷入黑暗。
方雨又一次在边凌睁眼的瞬间发现了他,走过去叫他的名字,依旧得不到回应。对方只会傻傻看他,然后睡过去。
已经三天了,从他带着边凌从悬崖上跳下来。说起这件事,他两次跳崖都是被猞猁追杀,第一次是半年多前巡视战区,被追到这附近的山头。第二次就是这次,他知道下面有河流,所以他才敢带着边凌跳下来。
醒过来的时候,河水已经被边凌的血染透了,他的体温高到烫手,方雨背着他走,每几分钟就要去探他的心跳。
非常幸运,他发现了一座藏在竹林里的小竹屋,主人已经不在了,周围很混乱,显然经历过一场血腥暴力。这种年代下,根本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隐居避世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带着边凌就此安顿下来,边凌一直高烧不退,方雨没日没夜照顾他,直到今天凌晨才有好转的迹象。
他坐在床边盯着人看,一只黑鹰悄无声息落在窗口,方雨走出去,屋外的阴影处,站着一个女性alpha,正是许久不见的芩文。
芩文没有收到传唤的时候一直潜伏在云镇,今早他收到黑鹰消息,立马赶了过来。
“上将。”芩文对他行了个军礼,面露担忧,“您是……又糟伏了吗?”
方雨摇头,长话短说:“两件事,第一,把边凌已死的消息散出去。第二,这是一张药厂地图,边凌死了药厂必定大乱,你趁机进去,找一下新的仓库位置。”
上次的仓库被烧后,他的身份就败露了,虽然边凌只猜中了一半,对方直接明面上防他,他基本没有再接近抑制剂的可能。
“啊?真死了?”向来八风不动的芩文在听到任务的第一反应居然如此不专业,方雨扫了她一眼,芩文这才收起多余的表情,回是,又问:“找到就烧吗?”
他们的目标从来没变,那就是阻止所有致瘾抑制剂流入市场。
五年前,东方霁刚当上上将的那年,站在权利的顶端,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烧了一批政府即将发给平民的抑制剂。火光和骂声冲天,无数人在他面前死去,他自此成为人人喊打的东方狗。
致瘾抑制剂一直是东方鸿想要控制国家的手段,他这样做,东方鸿当然勃然大怒,却又碍于他确实做到了他的话,成为东方家最招风的那颗树,无法苛责于他。
一切罪恶的源头在那座小镇上的药厂,他迟早会捣毁这个地方,只不过,机缘巧合下被边凌捡回去,让一切提前了。
“烧。”方雨说。
“明白。”芩文接令要走,方雨又叫住了她,在纸上多添了几笔,“这是普通抑制剂的样式。”
芩文不理解地看他。
她当然不理解,方雨也无法和她解释。
在他故意诱发自己的发情期时,除了想要解决又一次莫名其妙生气的边凌,主要是为了测试边凌是否知道药厂的腌臜。结果边凌拿给他的,就是普通抑制剂——边凌知道药厂生产的是有瘾抑制剂,他并不无辜。
但是他也看到了边凌对东方鸿的挑衅,当着他的面杀死那些下放的主管,又杀死邹栋,一步步控制药厂乃至云镇——他对边凌隐隐是有期望的。
“……如果是普通抑制剂,先别烧,回来告诉我。”
芩文:“他是帮司令做事的,怎么会……”
方雨不答,芩文一咬牙,又道:“属下接到消息,司令……司令对于您一直杀死黑鹰,不回信,忽视任务,非常生气。”
半月前,他们都收到命令,屠厂。她看出来上将不想这么做,并且大胆猜测了原因。那一次,在她的首饰摊前,他明显看出来上将对那位边老板不同。
为了他们的最终目标,上将是绝对不能贸然失信于司令的。
芩文坚定地看着方雨:“不如,让属下帮您完成任务吧。”
方雨深深地看着她,瞳孔幽深如墨,芩文后背一凉,当即低下头。
“你什么时候学会自作主张了?”
芩文额头冷汗直冒,“属下不敢,只是……”
方雨忽地一抬手,看向身后竹屋,对芩文使了个眼神,芩文点头,慢慢退到暗处。
微风拂过林稍,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竹屋内,和煦的阳光穿过窗户落在床上的alpha脸上,他脸颊苍白,透着一股病气,却依然掩不住凌厉的气场。黑压压的睫毛微微一动,像是被阳光惊扰,alpha缓缓睁开眼。
边凌不动声色地巡视四周。
一间十几平的竹屋,床、灶台、木桌全部挤在一起,桌上破了一角的茶杯里,有水汽飘出来。
同时,他听到了外面细微的人声,几乎可以忽略,不是方雨的声音。
视野太低,看不到窗外。
动了动酸胀的手臂,很快有脚步声靠近,人声也消失了。
方雨逆着光走进来,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萦绕在他身侧。直到走近,边凌才看清他的脸,一样的冷漠又柔软。
两人对视片刻,啪——边凌的头被微微打偏过去。
他怔了两秒才转过头来,眼底是十成十的震惊,其实不疼,方雨没用劲,但是——哪有伤员一醒来就挨打的?哪有老婆会在老公受伤时家暴的!?
“方、小、雨!”边凌昏睡了三天,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
“废物。”方雨垂着眼,颇有些居高临下的冷,“为什么把后背留给别人?这就是你的‘英姿’?”
边凌一醒,方雨就忍不住算账了。这几天看着边凌安静的睡眼,那张讨厌的爱撩拨的嘴骤然闭上,他忽然不习惯。一直在想,如果他早点上,边凌是不是就不用躺在这里了。越想心底越不舒服,越不舒服越气,憋了好几天,终于爆发了。
边凌表情有些怔忪,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在枕头上蹭了蹭,两只居然都掉了。紧接着,他又想到意外出现的猞猁,和门外突然消失的声音。
“……”边凌瞳孔深处几变,他嘴角的弧度有些勉强,半晌道:“还好有老婆救我。”
方雨眉头微蹙,他感觉边凌突然变恹了,更生气了,“这么菜,打你一下怎么了。”
他就是故意这样说的,这次猞猁来势汹汹,八个sa都是奔着边凌的命去的,但是他不仅一个人杀掉四分之三人,还在人海战术下全须全尾活下来了,方雨知道,就算是自己,都不一定能活下来。
“打嘛,”边凌看他这脸色,自己那点怀疑和伤心只能强压下去,赶紧哄人:“脸长着就是给老婆打的。”
方雨的表情看着没有好看多少,但没有继续蔓延的趋势了。边凌忍着身上的疼,去碰对方的手,哄着骗着,把拉下来躺自己怀里。
“让我抱一抱。”边凌在他颈间嗅了嗅,语气委屈巴巴,“没有了。”
“什么?”躺在人家怀里的人语气依然很硬。
“我的信息素。”
方雨静了下,说:“我的腺体有问题,留不住太久。”声音低低的,这下倒是没那么硬了。
一次临时标记,别的omega可以留七天,长的甚至半个月,方雨顶多三四天。
边凌没去问为什么,他们现在还说不上这个,他只说我以后天天咬就行了,方雨的回答是一声冷呵。两人闹了一会,边凌精力不济,又睡过去了。
怀抱温暖,方雨蹭着边凌的胸口,安静地看着上方的悬梁,没过一会也睡着了。
边凌又躺了两天,能坐一会了,还得是s级的alpha的恢复力,那一刀差点把他切成两半,又流了那么多血,没躺一周就又能使坏欺负人了。
他这几天没少折腾方雨,老说自己是个废物病人,时不时嗷一嗓子使唤人,方雨被喊烦了就装听不见。边凌一点不内耗,还是一个劲嚎。
伤口开了麻烦的还是方雨,于是方雨每次都顶着一张要杀人的脸任劳任怨,边凌像是没看出来似得,笑眯眯的一脸欠揍地注视他。
“方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