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糠木
“我这是在帮你啊，上将一直隐藏自己的真实性别，见过你的人都得死，我这是在帮你！”
Omega在长相和体型上与alpha和beta都有显著的不同，这也是东方霁常年戴面具的原因，当然同时也便于遮挡那双异眸。
东方煊是在警醒他，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他一个omega，为什么父亲会把他推到现在的位置。
方雨定定地看着他，语速极慢，“……他们是制作抑制剂的熟练工，不能杀，以后会用到。”
东方煊就是要试探他对药厂的态度，他表现得越在乎，东方煊就会杀得越多。
“你想杀就杀吧，几个贱民，无所谓。”不等东方煊反应，用最快地速度掉头走了，几乎是在跑。
东方煊深深蹙眉，盯着剩下这群再无斗志的男女老少，只觉得索然无味了，让人把剩下的工人关起来，跟着走了。
第39章 暗线
方雨漫无目的地乱走，深夜霜寒露重，没一会睫毛就湿透了。
脑海里不停回放着刚才的画面，边凌的血、林哥的血、于丹的血，好多人的血混在一起，向他淹过来。
方雨忽然停下来，扶着树，弓下身子大口大口的呼吸。
“上将。”
方雨猛地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看过去，芩文担心地看着他，“您……”
方雨对她摇了下头。
他闭了闭眼，站直身体，又继续坚不可摧地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两人到达一处无人的小型会议室，方雨的表情透着一股激烈爆发后的极致的冷漠，“好了？”
芩文神色复杂：“好了，让人守着了。”她刚才听从方雨的吩咐，把刚把受伤的边凌送去地牢。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需要制造边凌假死的迹象，但是，提前到来的东方煊让一切都乱了。
外面全是东方煊的人，这种情况下，按照原计划将边凌送出去，就是自投罗网，要是引起东方煊对上将和边凌关系的猜测，从而怀疑上将对东方家的忠诚，那么上将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所以目前只能是先将边凌留在药厂，只是，他必定凶多吉少了。
前些日子边凌独裁药厂和控制云镇的事，让司令早就留不得他了。
芩文看出来边凌在上将心底不一般，可是，这一点不一般，会让上将豁出一切去救他吗？
边凌，还能活吗？
“芩文。”方雨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了，“我的一千兵还在森林藏着吗？”
芩文心尖一跳，她隐隐知道方雨要做什么了，当想象的问题得到了确切的回答，芩文第一反应是心痛，“上将，不可以啊！绝对不可以在这个时候救边老板！”
这等于是把他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底牌和盘托出，等于东方霁完全暴露，司令不会放过他的！
“上将……”
“我已经决定了。”方雨面色轻淡。
芩文还想说什么，方雨朝她皱了下眉，看向门口，芩文也意识到了，闭嘴不言。
下一秒，门被推开了。
东方煊带着那张人皮，堂而皇之坐在最顶头的位置上，依旧是那副阴测测的笑。
“这不是芩文么，好久不见啊。”
芩文低头，“大少爷。”
方雨一动不动地看着东方煊，直到快把东方煊看起火，才说：“你的脸没贴好。”
东方煊抬手摸脸一下，发现被耍，拍了下桌子狠狠地“你”了一声。
“看错了。”方雨云淡风轻地转过脸去。
他之前以为东方煊偷偷摸摸过来，不仅是想拿下药厂，更是给他一个警告，但是，东方煊却是覆面而来，说明东方鸿此刻还不想暴露。
到时候药厂的事情一传出去，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他这个失踪了大半年之久的东方狗杀人屠厂——这就是东方鸿的目的，也是他让他坐到这个位置的作用。
“工厂老板呢？那个叫边什么的？”东方煊在几秒内已经想到了一个报复方雨的办法：“听说你已经和对方同吃同住了，被alpha上的滋味如何啊？”
他一想到他这个冷心冷血的弟弟，为了卧底居然可以让自己委身在一个alpha身下，一边觉得怪异，一边又觉得说不出的舒爽。
他情不自禁用那种a看o的眼神去打量起他的弟弟。
这个眼神太恶寒了，芩文往方雨身前挡了挡。
视野被遮住，东方煊正要发火，方雨说话了。
“父亲让你千里迢迢过来，是为了关心弟弟的性生活吗？”方雨自然地揭过这个话题，不让对方在他和边凌的关系上探求到一丝，“说吧，你来这里的作用。”
作用？当他是物件吗？东方煊被气着了，“当然是因为你让父亲失望了！你为什么一直不回信？为什么一直杀黑鹰？你是不是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药厂老板一起，你是不是也想反？！”
东方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方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意思很明显，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凭什么回答你。
东方煊冷笑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你找个假冒玩意来顶替缪伟，不就是为了保住你老情人的命。”
真缪伟被下派到云镇前，曾在东方煊后面舔过一阵，让他救他。东方煊此时偷摸过来，当然要先从熟人手下了解一下情况，一下就发现这个缪伟是假的。
假缪伟前被边凌威胁，后被东方煊恐吓，早已承受不住，东方煊带来的人都没派上用场，他就自己招了。
“这样吗？”方雨已经从这三言两语拼凑出事情大概，慢慢道：“他现在被我关在药厂地牢，胸口中了一刀，没人救今晚就会死。”
东方煊的兵已经在搜厂了，边凌在地牢瞒不过他，倒不如他主动说出来，还能换取一丝生机。
只是方雨没想到，那误伤的一刀，居然会成为他此刻表忠心的最用力的证据。
东方煊果然被疑惑了，“你干的？”他虽然看不起方雨，但对他的杀人技巧还是认同的。他想让一个人死，绝对不会让对方多活一秒。
两人心思各异，不再说话。
今夜显然还没结束。
又有一个爆炸消息传过来。
传令兵惊慌地跑来汇报，说假缪伟死了。
“死了？”东方煊皱眉，“怎么死的？”
对方吞吞吐吐，被东方煊提溜起来才惊恐地说：“一枪爆头……”
“谁杀的？”
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真问出了结果。
“是、是牧戈牧将军！”
东方煊神色一变，方雨同样面色凝重。
牧戈一个大将军，为什么千里迢迢来杀一个尉官？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更何况，这个缪伟是芩文安排的假缪伟，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想干什么？
芩文也是一脸匪夷所思地望向方雨，事情的走向再一次脱离了他们的控制。
“去会会他。”
东方煊先动了，方雨紧跟而上，会议室顿时全空了。
今夜这盘棋，到底有几人在下？
邹栋死后，缪伟继承了他恢弘的上校府，一个上尉住在上校府，大概是国家对他的某种补偿。
可是今夜所来的人，没一个有闲情逸致去欣赏这雕梁画栋的装饰，直奔那位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少年将军而去。
一群人到的时候，牧戈正站在窗边，肃杀的月光凝结在他的背影上，身后是假廖伟残破的尸体，作案枪支堂而皇之地摆在桌面，听闻脚步声，甚至没有回头。
如此狂妄，这就是牧戈。
“牧将军？”
东方煊先一步到达，方雨和芩文走在后面，身后还跟了十几个持枪的精兵，这不小的房间立刻就显得拥挤起来。
牧戈缓缓回头。
那是一张格外年轻而冷峻的脸，战场的血腥和残忍在他身上留下深深的痕迹，眉宇间堆积着化不开的阴沉和戾气。
出乎意料的，对方的第一句话是，“有烟吗？”
“有。”东方煊愣了一下，把口袋里的烟递过去。
方雨冷眼看着，对东方煊虚伪的殷勤了然于心。
一个深得民心、手握重兵、并且有几分本事的将才，哪个政党不想把他拉于麾下？
牧戈吸了一口烟，才把眼尾分给东方煊，东方煊刚要自我介绍，顿了一下，他不能暴露身份，把身后的方雨推了出去，“这是东方霁，东方上将。”
牧戈这下连眼都没抬，对一个失踪如此之久的上将出现在一个边陲小镇丝毫不感兴趣，当然也没有其他人听到这个名字时的厌恶。
“东方上将，久仰。”
说着久仰却没有一点恭敬的意思，这人让方雨想起边凌。
但边凌的棱角总是藏匿在圆润的薄膜内，而这人则是光明正大展示给所有人，不加掩饰的不耐，烦躁地对所有一切。
而方雨只对他点了个头，某种程度上比对方更为高傲。
东方煊瞪了方雨一眼，而后问牧戈，怎么会突然来云镇。想先客套一下，然后再细问为什么会大费周折来杀一个平平无奇的上尉。
谁知道，这将军真把自己当个葱了，往他脸上吐了口烟，东方煊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侮辱过，因为太震惊直接愣了。
“不敢用真面目示人的东西，配和我说话吗？”眼皮一撩，猝不及防地看向方雨。
那一眼仿佛话里有话，但绝对不是好的含义，在方雨想深究的时候，对方话锋一转，“云镇驻守官员死亡，无人把守，作为一国将领，位列中校，在总统命令下来之前，云镇就先归雁城管了。”
一句话说出来，场上直接静了。
在药厂大乱的当晚出现，一出现便杀了假廖伟，直接将云镇划给到雁城，这人目的绝不简单。
或许是为了药厂而来。
药厂在全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这么多年，药厂一直维持在一个诡异的平衡中，所有人忌惮于它背后的力量，无人愿意第一个去打破这份平静。而现在不一样了，药厂已破，谁都想来分一杯羹。
牧戈是为谁而来？他是否加入了政党？又是哪个政党能将如此狂傲的少年将军如此迅速地纳于麾下？
东方煊直到这个是时候才反应过来，加上刚才那口烟的屈辱，对牧戈冷笑，“牧将军，好大的口气，这人不是你杀的吗？我这就回去报告总统，一个小小中校，居然敢擅自杀政府尉官！”
一根烟到头了。
在诡异的沉默中，牧戈把烟头摁在桌上，枪支的旁边，随后对着东方煊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