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爱遗迹 第49章

作者:糠木 标签: 近代现代

边凌眼神一动,周身的气势立马变了。他的表情明明没有变化,却让人觉得风雨欲来。

地上已经晕过去的alpha被刺激到,呻吟地即将醒过来。

东方霁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自己处在多危险的环境下,他望着对方,神情只会比对方更冷。

就是这个时候,芩文从墙后跳了出来。

看到眼前这个混乱的场景,她要说的话成功堵在嗓子眼,瞪着眼不知所措。

巷口,沈童也跑了进来,“我靠,怎么回事?”

边凌走好好的突然抛开大部队离开了,他找了一会才找到这。

走近了,也滞声了。

芩文终于反应过来,上前扶起东方霁。东方霁不是愿意在人前示弱的类型,但是现在他实在无法靠自己站起来。

人多了,两人之间坚硬的、仿佛要用将对方置之死地一样的姿态各自渐渐消融了。

他们没有再看彼此。

芩文扶着东方霁离开了。

身后,边凌站在原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一动不动。

沈童望着他阴沉的脸,心里头惴惴的。

他这几年跟着边凌征战,两人已经是很熟悉的朋友加战友了,但是很多时候他仍然觉得看不清眼前这个男人,他心底其实对边凌是有些畏惧的。

“……回去吗?”沈童小声问。

直到远处的身影再也看不见,边凌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另一边,芩文扶着东方霁上了车,急声让司机速开。

她刚才一碰到东方霁就感觉到了,上将在发烧。

芩文手指头攥紧了,肯定是昨晚,昨晚司令又喊上将回去了,上将又被惩罚了。

三年前,东方霁没有完成杀掉边凌的任务,反而让他利用征召令逃出后,东方霁就彻底失信于东方鸿了。

东方鸿对他越来越严苛,东方霁的每一项任务,与激进派的斗争不论成功失败,都成了司令的疑心借口,惩罚已是家常便饭。

芩文是东方霁的心腹,虽然上将从未对她说过体己话,对她和其他人别无二致,但是芩文知道东方霁的所有事,包括他曾是东方鸿一手推动的信息素实验中的实验体。

他在实验室里长大,身体的各项数据被像机械一样记录着,东方鸿想要制造出一款独属于他的信息素毒药轻而易举。

东方霁常常傍晚被东方鸿招进府,深更半夜才出来。

每一次,他都是扶墙出来的。

东方霁浑身湿透,像在水里泡过一般,头一抬,一张比手边扶着的墙都白的脸,脸上的冷汗泪水一样滴下来。

他身上明明没有任何创伤,可却无端让人觉得,他的生命在流逝。

看不见的伤口往往更可怕。

到了上将府,医生已经等待多时,但是和往常一样,东方霁拒不就医。

他背着众人躺在床上,后颈露出的腺体通红,像烙铁一样。

“上将!”芩文的眼睛被这红色刺伤了,急道:“边老板已经回来了,如果你不爱惜你的身体,你怎么斗得过他!”

如此逾矩的话,芩文从前根本不敢说,但是她隐隐有预感,如果上将再不治疗,或许就迟了。

死一样的沉默,医生的头都快垂到胸口了,害怕受到波及。

但是没想到,这位向来说一不二的上将居然妥协了。

“……会看腺体吗?”发出的声音沙哑无比,东方霁自己都被难听地一蹙眉头。

他原本是不在意什么伤不伤的,东方鸿的毒药只是让他的身体痛苦而已,他完全可以忍受,但是芩文的话提醒他了,他今天居然被一个b级alpha的信息素影响了,他的腺体肯定出了问题。

他不想再让今天的情况发生第二次。

被人说“故意”什么的,那种羞辱感比毒药还让他痛。

“会看,”医生擦着汗,“上将您好坐起来吗?衣服要脱一下……”

芩文抽着鼻子,慢慢退到门后。

-

征召军的巡街持续了一整天。

傍晚,边凌回到酒店,谢绝了敲门送餐的士兵,独自一人呆在屋内。

他的手上把玩着一柄精钢匕首,从傍晚枯坐到深夜,昏暗的壁灯将他的脸部轮廓映得格外深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处寺庙的钟声响起,边凌换上一身利落的衣服,从窗户翻了出去。

经过十几条街,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座府邸的侧门。

几十米外的正门口,牌匾上是刚正方圆的两个字:邢府。

正厅口,等了一天的邢舟和洛唯唯终于等到了主人公。

边凌的身影刚出现在门口,邢舟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边凌!”

邢舟一把抱住了分离十一年的弟弟,向来平静的脸上跳跃着激动的薄红。

边凌也同样激动地抱住他,“哥!”在外率领千军的将领,此刻也只是一个见到哥哥会红了眼的普通弟弟。

咔嚓咔嚓——站在一旁的牧戈把嘴巴里的果子咬出了骨头的声响。

邢舟用目光仔细抚摸自己弟弟的脸,看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道道痕迹,眼睛渐渐也红了。

兄弟二人对视着,心中情绪久久难平,刑舟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全部汇成一句:

“欢迎回家!”

第52章 他对你还有感情

边凌和刑舟并非亲兄弟,十一年没见却依然心系彼此,他们的故事又是怎么开始的呢?

在刑舟的父亲,邢修平上将还是一个上校的时候,在战场上救下了一个婴儿,正是边凌。

战事紧张,婴儿一直被放在后方,被一个因为战争失去儿子的omega厨娘养着,直到某夜敌军夜袭,厨娘身死,邢修平在水缸里找到了安静的小alpha。

“哪来的孩子?”

副将过来说了缘由,心大的邢修平上将这才想起来自己当年顺手干的事。

他把三岁的小娃娃抱出来,问副将这小孩有名字没。小孩抱着他沾血的脖子,脆生生地答:“边凌。”

是厨娘起的,厨娘自己姓边。

邢修平多看了这小孩一眼,这么小,躲在缸里不出声已是难得,还一点不怕生。

那年大雪,南军北军都动弹不得,邢修平独自一人快马加鞭赶回首都,将边凌交给了自己的妻子。

虞曼容望着风尘仆仆的丈夫和他怀里好奇地瞧她的边凌,没接,只淡淡地:“给你一分钟解释。”

“不是我的!”

邢修平说清了原委,并且嘱咐妻子一定好好培养边凌。

虞曼容是立丹知名商户的女儿,有学识有修养,这一辈子唯一干的一件蠢事就是年轻的时候嫁给了一贫如洗的邢修平。但是按结果论来说,后来成为上将的邢修平证明了虞曼容女士永恒的正确性。

把边凌交给妻子,邢修平很放心。

那晚,他甚至没来得及看自己的儿子一眼就离开了。

五岁的邢舟半夜睡醒找不到妈妈,擦着眼睛出来,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alpha信息素味道,属于自己的父亲。这代表面上沉稳的邢修平与久别重逢的妻子见面其实也并不冷静。

小刑舟惊喜地说:“爸爸回来了?”

虞曼容转过身,怀里是已经睡着,把小脸睡得通红的边凌。小孩的注意力很快被岔开,刑舟扒着母亲的手臂问:“这是谁家的小孩?”

“是弟弟。”虞曼容轻声向他解释。

“弟弟,”邢舟说:“我也要抱弟弟。”

虞曼容就蹲下来,把边凌放到邢舟小小的臂弯里,用自己纤细的胳膊撑在下面,抱住了两个孩子。

虞曼容平等地对待两个小alpha,他们上同样的课,吃同样的饭,牵在一起跑了一年又一年。

那个时候不会有人说他们长得像,因为两个人在一个环境里长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模样。

随着年龄的增长,邢舟变成了一个十足的混世魔王,调皮捣蛋样样精通;而边凌则十分沉默寡言,非必要蹦不出一个字。

刑舟经常带着安静的弟弟各处跑,把兄弟两搞得脏兮兮,还总是揪边凌面无表情的脸,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一张小脸上是大大的苦恼。

“弟弟你为什么不笑,你这样看起来很凶!你明明是很乖的弟弟啊!”

向来以邢舟马首是瞻、从不拒绝的边凌在邢舟心里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弟弟。

边凌每次这个时候都看着刑舟不说话。

其实边凌比邢舟早熟。

哪怕虞曼容在所有方面都已经尽力做到完美,却还是抵不过人性的缺口。边凌好几次听到下人说过他的身世,用那样啧啧的语气,好像他偷走了谁的人生。

五六岁的小孩无法消解这样复杂的情绪的,于是边凌更加缠着哥哥,因为哥哥总是笑着,很温暖,会让他短暂地忘记一切。

七岁那年,面对越来越沉默的边凌,邢舟提出带他去探险。在外面的世界,边凌终于露出笑容,于是邢舟经常带他出去玩,他们去了那座传说中有狮群的山。

救了小狮子是一件让他们都很兴奋的事情,特别是后来他们看到了威风凛凛的狮王。

狮王威武的形象在边凌心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象,他隐隐有一个期望:如果他以后也像狮王一样厉害,是不是就不会有人瞧不起他了?

边凌还想去看狮王,但是刑舟没兴致了,他觉得自己见过了,没必要,他不想去,也不让边凌一个人去,所以那天边凌是半夜偷偷跑出去的。

结果是边凌被鬣狗群包围,虽然他再一次看到了大狮子,但是哥哥也因为救他受伤了。

邢舟的伤非常重,半边胸口都被咬穿了,几度从鬼门关前经过。

与此同时,一条很令人费解的政令下来了。

总统准备建立预备校,让立丹所有有军职有职称的官员将孩子送入预备校就学。

邢修平回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