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流书呆
沈鹤鸣:【杜霜还跟你要了五百万出场费。】
卫凌砚:【嗯。】
【那就是一千多万投入。】
卫凌砚:【嗯。】
还是那种问一句答一句,事事有回应却事事不烦人的风格。乖巧的气息扑面而来,沈鹤鸣忍不住摇头失笑。
他叮嘱道,【你愿意下这么大血本,说明对这笔业务有信心,你的设计也有一鸣惊人的潜力。但杜霜拖着不签约,怕是打着骑驴找马的主意。她要是想中途跳去别的船,你记得告诉我。】
卫凌砚好奇地问,【您会怎么做?】
沈鹤鸣笑意挂在唇边,眸色却微冷:【我会拆了另一条船。】
卫凌砚的心像是被火灼烧,烫得厉害。
肩头忽然伸过来一个脑袋,周述不知道站在身后看了多久,啧啧感叹:“有daddy那个味儿了。”
卫凌砚连忙用手遮住屏幕,另一只手笨拙地打字:【谢谢六叔帮我。六叔,我相信我的才华能打动杜姐。】
他不会向沈鹤鸣求助。这笔业务靠自己的能力做成了,他会开心。没做成,他得到的东西更有价值。总之无论怎样都不亏。
沈鹤鸣摇摇头,再度感叹卫凌砚的老实天真。像陆宸说的那样,他得多看顾一点,不然这孩子连骨头都会被人拆掉。
结束这场对话之前,他心思微微一动,故意问道:【那些钻石,你准备采用什么样的切割方式?】
卫凌砚连忙回答:【衣服上的钻石,我打算采用樱花切,首饰就用圆明亮式琢型。】
果然出现了自己知识范畴外的术语,沈鹤鸣极其自然地问:【樱花切是什么?】
预料之中的回复也出现了:【您稍等,我让您看一看。】
几分钟后,一个视频发过来。沈鹤鸣戴上耳机,点击播放。
两根泛粉的指头捏起一颗钻石,对准放大镜。从放大镜里看,钻石中心开出一朵小花,外面围着一圈叶片样式的切面。
青年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柔和,缓慢平静,像深海中的回响。
沈鹤鸣眯了眯眼。
“六叔您看,这就是樱花切,里面是不是有一朵樱花?这种切割方式虽然不够璀璨,但聚光性很强,密密地缝在布料上,不会显得太满太闪,反倒有种清透感。”
的确清透,指尖的粉已经把无色钻石染成了粉调。
【好看。】沈鹤鸣赞道。
卫凌砚不好意思地说道:【六叔,您是不是很忙?那我不打扰您了。】
一般聊到这个程度,沈鹤鸣会把手机直接撂下。但今天,他却极有耐心地叮嘱,【的确有点忙,过一阵还要去北美考察。业务上出了问题记得找我,如果我不在国内,我的特助会帮你处理。我稍后把他的微信名片推给你。】
【嗯,谢谢六叔,六叔再见。】
对话已经结束,沈鹤鸣却还轻轻划拉着聊天页面,从头至尾又回顾一遍。其实没聊什么太有趣的内容,但卫凌砚的每一句话都透着乖巧的气息,看着很舒服。
几分钟后,沈鹤鸣才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半冷的咖啡。
坐在一旁的陆宸用诧异的目光打量他。
“你对小卫的事好像很上心?”
沈鹤鸣放下杯子,叹息道:“他的事我不能不上心。”
陆宸更为讶异,问道,“这话怎么说?我还以为你对他和沈池的关系很忌讳。”
沈鹤鸣坦诚道,“沈池国外留学那几年全靠卫凌砚养着。”
陆宸正在喝咖啡,听见这话差点被呛到。
“小卫养沈池?你确定你没说反?”
沈鹤鸣似想起什么,脸色阴沉下来,“沈池自己说漏嘴了,否则我还不知道。我管沈池管得严,每个月只给他一万美金生活费,如果超出额度,他需要给我打报告详细说明情况。如果被我查到他说谎,下个月的生活费我会直接给他砍半。”
陆宸点头表示赞同,“这么管是对的。小孩子没有自制力,生活费给得太多,容易沾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鹤鸣点点头,继续说道,“他刚去美国那两年,每个月的开销都会严重超支,而且频频撒谎从我这里骗钱。”
“从第三年开始,他就再没有超支的现象。有一次我心血来潮查看卡里余额,发现他当月竟然只花了三四千。我打电话表扬他,之后的每个月他都能存下一笔钱。我以为他在国外学会了节俭,没想到——”
似是恨铁不成钢,沈鹤鸣打住话头,摆手叹息。
陆宸已经明白过来,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无语。
“照你这意思,他能省下那么多钱是小卫在给他输血?小卫比他还小一岁,那时候才十四五吧?”
吃未成年的软饭,这对吗?
沈鹤鸣也觉得脸上无光,捏了捏高挺的鼻梁,语气十分无奈,“是的,卫凌砚那时候才十五岁,自己都是个孩子。国外的环境我不说你也知道,尤其是时尚圈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绝大多数经纪公司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用非法药物控制艺人也不是什么新鲜手段。”
陆宸频频点头,心里涌上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如果是他女儿碰到沈池这种只知道吸血的废物,他杀人的心都有。
沈鹤鸣无奈道,“卫凌砚不但闯出了名头,还没染上任何坏毛病,这就很难得。我说不出反对的话,他们想在一起,那就随他们去吧,反正也不是伤天害理的事。”
陆宸不由点头附和,“是啊,现在重情重义的人实在太少。前两天我接了一个案子,刘家那个小子谈恋爱的时候把一个玉手镯送给了女朋友。也不是什么好玉,普普通通的糯米种,但那是他奶奶的遗物,很有纪念意义。”
“后来他女朋友出轨,他就想把镯子要回来。没成想,他那个女朋友开价八千万,叫他把镯子买回去。啧啧啧,真是贪得无厌。”
陆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感慨道,“同样是人,做人的差距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你家沈池没心没肺,却偏偏碰到一个对他掏心掏肺的,真是有福气。”
沈鹤鸣想起一件事,不由摇头失笑,“我把新款手机的代言给了卫凌砚,出价三千五百万美元。没想到他转头就把一套四千万美元的别墅送给沈池,不轻不重地打了我的脸。”
陆宸试探道,“所以你这是考察结束,同意他们交往了?”
沈鹤鸣颔首,“这么好的孩子,我有什么不同意的?”
陆宸提醒道,“沈池可是你们老沈家的独苗,肩负着传宗接代的重任。”
沈鹤鸣随意摆手,“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想要孩子还不简单?”
陆宸不由低笑起来,“你大嫂要是听见你这么说,肯定会气晕过去。她做梦都想找个世家千金联姻,增加沈池在集团里的分量。”
沈鹤鸣拿起一块布擦拭眼镜,语气漫不经心,“她如果逼着两个孩子分手,沈池将来如何我不知道,但卫凌砚肯定比现在过得好。是沈池耽误了他。”
陆宸调侃道,“你竟然不偏心你侄儿,反倒偏心一个外人,果然六亲不认。”
沈鹤鸣语气玩味地说道,“万裕鸿基是我一手创立的,跟沈家没有半毛钱关系。沈池从来不是我认定的继承人。我大嫂若是打着让沈池接手万裕鸿基的主意,那她就想错了。我宁愿交给有能力的外人,也不会交给一个废物二世祖。养着他们一家可以,毁了我的基业不行。该六亲不认的时候,我不会手软。”
眸色渐渐森冷,沈鹤鸣戴上眼镜,披上了人皮。
陆宸心悸一瞬,而后勉强一笑,“你的产业当然由你说了算,我只负责处理法律问题。喝咖啡吧,都凉了。”
两人扯开话题又聊了一会儿,苏清敲门进来,提醒道:“沈总,陆总,开会时间快到了。”
两人起身去坐电梯,抵达会议室时,沈池一个人坐在里面,正在玩手机。看见两位长辈,他慌忙站起身打招呼,又殷勤备至地拉开主位和侧边的椅子。
陆宸调侃道,“工作能力有待提高,但眼力见还是够的。”
沈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头看见苏清捧着半米高的文件走进来,又连忙跑过去帮着分发。
一份份文件端端正正摆在每一个位置前,趁两位老总各自看手机的间隙,苏清用指头点了点文件上的项目名称,眼里透着遗憾,定定地看着沈池。
沈池懂了。如果没被卫凌砚连累,这个超级大项目本该是苏清的业绩。如果表现出色,他很快就能脱颖而出,成为六叔的左膀右臂。其余几个特助现在都得看他的脸色。
苏清的事业心很强,人也勤奋,为了工作什么苦都愿意吃,这是沈池最佩服的一点。他心里一缩,眼神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愧疚。
把两只手合在一起,向苏清拜了拜,又朝六叔的方向斜了一眼,沈池给出无声的承诺。
苏清这才离开会议室,进入电梯后发了两条信息:【沈池,你和卫凌砚在一起之后,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特别难受。今天下班约个饭吧,我们聊一聊。】
会议室里,沈池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心脏开始狂跳。
第18章
沈池不知该如何回复苏清的信息,然而下一秒,这行文字条竟然被撤销了。
为什么?
魂不守舍之下,他猛地站起身就想往外冲。他要找苏清问个清楚,说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莫非苏清不是直男,只是还没认清自己的感情?有了卫凌砚的刺激才忽然开了窍?
“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去哪儿?”沈鹤鸣威严的声音从上位传来。
“我,我尿急。”沈池滚烫的一颗心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夹着腿,表情讪讪地说道。
沈鹤鸣上下打量他,满脸不耐,“快去快回。”
会议室的门开了,参会人员陆续走进来,看见两位老总早已就座,大家慌忙走向自己的位置。只这几分钟的时间,显然不够找苏清问清楚,沈池只好去了一趟卫生间。
他坐在马桶上,假装好奇地问,【你刚刚撤回了什么消息?我没看到。】
【没什么,你好好开会。】
沈池感到无比失落。苏清不愿承认,可见他本人也很迷茫。要不要给他多一点时间考虑?现在逼得太紧,他恐怕会缩回去。
这样想着,沈池只能轻轻叹出一口气。
【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
【不了,我要去医院看我妈。医生说她最近几天情绪波动很大。】
【那好吧。希望阿姨早日康复。】沈池肩膀一塌,整个人都萎靡下去。转念一想,却又挺直了腰杆,露出兴奋期待的表情。
既然苏清有了吃醋的意识,证明卫凌砚这个挡箭牌和催化剂是好用的。明天就叫卫凌砚来公司给自己送饭,最好是提着保温桶,从苏清的工位前走过,再狠狠刺激他一下。
另一头,苏清正站在昏暗楼道里摆弄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他阴郁的脸。
欲擒故纵这一招,他早已经练到炉火纯青,否则也不能吊着沈池这么多年。给沈池一点希望又狠狠掐断,他才会痛,才会急,才会按照自己指定的方向狂奔。
切换了小号,苏清在留学生群里问,【@北美浪子沈少,您那个挡箭牌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马上有人冒出来科普,【根本没有什么挡箭牌,沈少暗恋的人就是卫凌砚。他在那儿自导自演,骗人家卫凌砚和他谈恋爱!】
【就是!】
【真他妈诡计多端!】
苏清眉头皱起,这些人都在说什么鬼话?
一位群友好奇地问,【如果卫凌砚真是挡箭牌,那沈少真正喜欢的人该是什么样的天仙?】
一大帮子人跳出来反驳:【根本没这个人!】
【我不信世上能有人比卫凌砚长得还好看!】
【如果真有,早就被星探发现,成顶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