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把暗恋的人钓成翘嘴 第44章

作者:风流书呆 标签: 甜文 轻松 钓系 暗恋 近代现代

卫凌砚大喜,连忙找来一条狗绳把旺财套住。安柏不满地抗议,说自己也能把旺财养得很好,被沈鹤鸣轻瞥一眼,立马老实了。

司机看见老板提着行李出来,连忙打开后备箱,然后迎上去帮忙。

“小心点,里面很多易碎物品。”

“好的沈总。”

司机轻拿轻放,不敢大意。

箱子太满,长腿叔叔放不下,沈鹤鸣只能拿在手中。这幼稚的玩偶在他掌心里晃荡着两条长腿,跟他沉稳冷肃的气质完全不搭。

司机忍不住偷瞥好几眼。

沈鹤鸣不以为意,拉开后座车门,对卫凌砚吩咐道,“你们先进去。”

卫凌砚把兴奋的旺财推进车厢,自己随后跨进去。沈鹤鸣等他们安顿好才弯腰落座。车子缓缓行驶在夜色中。

旺财眨着两个黑豆眼,歪着脑袋去看沈鹤鸣。

沈鹤鸣对它笑了笑,“你好。”

卫凌砚抓住旺财的一只前爪,回应道,“叔叔您好。”

沈鹤鸣低下头,眼里的笑意简直快要溢出来。真可爱……

当然,他说的是人,不是狗。

旺财看见沈鹤鸣拿在手里的长腿叔叔,忽然扑上去。

卫凌砚吓了一跳,连忙挡在沈鹤鸣身前,用自己的后背扛住旺财的冲击。但旺财太大只了,他被撞得往前扑,狠狠嵌入沈鹤鸣的怀抱,高挺的鼻梁蹭过沈鹤鸣的颈侧,惊呼的唇含住了沈鹤鸣滚动的喉结。

世界仿佛安静下来,唯余两人陡然加重的呼吸。

然而一秒之后,卫凌砚就伸出手撑着沈鹤鸣宽阔的胸膛,试图把自己推出去。摔进心上人的怀抱固然很好,但停留太久会显得居心不良。

未能确定沈鹤鸣的心意,他一点儿都不敢大意。

沈鹤鸣搂住他的腰,故意晃了晃手里的玩偶。他看出来了,这是旺财的仇恨目标。

旺财果然恶狠狠地盯着长腿叔叔,两只前爪踩着卫凌砚的脑袋,想要从他身上爬过去,对这个娃娃发起攻击。

卫凌砚刚离开沈鹤鸣的怀抱便又被踩回去,鼻尖撞到沈鹤鸣的下巴,不由发出闷哼。

这低低的呼声有些黏腻,带着忍耐,引发了不太健康的联想。沈鹤鸣搂腰的手一瞬间很用力,下一瞬却又缓缓放开。

“旺财怎么了?”他嗓音沙哑,明知故问。

卫凌砚慌忙从他怀里退出来,用胳膊箍住旺财的脖子,两只手抓住旺财的嘴筒子,急忙解释,“它以前趁我上班,偷偷爬上我的床撕咬长腿叔叔。我回来揍它一顿,它就记仇了。我外出的时候都会把长腿叔叔藏起来,不能让它看见。”

果然和自己猜想得一样。沈鹤鸣举起手里的玩偶,笑着挥了挥。

旺财立刻挣扎。

司机自以为体贴地说道,“沈总,您把玩偶给我,我放进副驾储物箱。”

沈鹤鸣心中暗叹,不得不把玩偶递过去。

司机立刻藏好。

看不见“仇人”,旺财渐渐恢复平静,嘴里哼哼唧唧像是在表达不满。

卫凌砚控制着狗狗,满身都是汗,脸也红了,小声道,“六叔,给您添麻烦了。”话落对旺财举起一个巴掌,威胁道,“坏狗!小心我打你!”

沈鹤鸣用指尖擦去喉结上的一点濡湿,默默体会着那块皮肤散发的灼热,哑声一笑,“咱们旺财是好狗,教育几句就行了,别真的打。”

卫凌砚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就是装装样子。”

沈鹤鸣垂眸想了想,忽然说道,“长腿叔叔穿的西装,我有一套一模一样的。”

第54章

卫凌砚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故作淡定地说道,“那套褐色西装很普通,市面上很多同款。”

沈鹤鸣笑了笑,不置可否,随后又问,“那个玩偶是你母亲送给你的礼物?”

只有父母的遗物才会具备如此特殊的意义。

卫凌砚却摇头,“不是。”

沈鹤鸣略显诧异。

卫凌砚低下头,“搬到美国之后,家里经济很困难,我妈妈付不起学费,让我出去打工。我在街区送报纸,用挣到的第一笔钱买了这个玩偶。”

很励志的故事,但沈鹤鸣却深深皱眉,“你搬到美国的时候才十二三岁吧?你妈妈竟然不让你上学?就算你家里已经破产,也不至于穷到连学费都交不起。”

事实上,能够移民到国外的都是小有结余的人家,断不至于山穷水尽。

卫凌砚很平静地说道,“我妈妈没有生活经验,被移民中介和律师骗走很多钱。移民签证根本没办下来,我们是黑户。”

沈鹤鸣眉头皱得更紧。一个甘受丈夫摆布,爱得盲目的妻子;一个柔弱不能自理,严重拖累儿子的母亲。这是他对卫惠的全部印象。

那个女人,似乎是叫这个名字。

脑海中构造着一个不曾见过的女性形象,沈鹤鸣竟对她产生了恼怒的情绪。

他默了默,随后颔首,“原来是你买给自己的礼物,那的确很有纪念意义。”

因为父亲无情,母亲懦弱,卫凌砚小小年纪只能靠自己。除了这个玩偶,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带给他慰藉。于是这么多年,他都无法摆脱对玩偶的依赖。

心里涌上许多疼惜,沈鹤鸣语重心长地说道,“卫凌砚,其实你已经拥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你要试着从过去走出来。有些人,有些事,只有摆脱它,你才能过得更好。”

卫凌砚需要摆脱的,既包括他的原生家庭,也包括沈池这个不合格的情人。

卫凌砚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摇摇头,“六叔,我和沈池之间的关系跟普通情侣不一样。我们很难说散就散。”

不曾确定沈鹤鸣的心意,沈池男友的身份就还有利用价值。

沈鹤鸣语气冷淡,“的确不一样,你们的感情是病态的。”

卫凌砚坦然点头,“是的,是病态的。六叔,您看过《白夜行》吗?”

沈鹤鸣回忆一番,颔首,“大学的时候看过,是一本犯罪小说。”

“那您应该能够理解我和沈池之间的关系。我是小丑鱼,他是海葵,小丑鱼知道海葵有剧毒,却离不开,因为离开了会失去保护和食物。”

这种论调,说出来更让沈鹤鸣感到不适。但他知道这是事实。过去的卫凌砚若是不依靠沈池,的确没有办法活下去。

这个话题很沉重,没有深入的必要。沈鹤鸣只能聊起别的事。下个路口拐弯的时候,他让司机前往附近的一家宠物超市,给旺财买狗粮、罐头和狗窝。

为了长期留住卫凌砚,沈鹤鸣一口气买了很多。狗粮十袋,罐头十箱,狗窝非常巨大。宠物超市的工作人员找来一辆车,先行送货上门。

来到光隙科技园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公寓门口堆满纸箱子,全是旺财的生活用品。

卫凌砚感到很惊讶,这边的大平层竟然不是电梯入户。不过一想到沈鹤鸣的特殊身份,他就明白了。电梯入户的话,保洁和物业可以随意出入业主家,这是一个极大的安全隐患。

沈鹤鸣的指尖触碰门上的电子锁,低声道,“密码是我的生日。”

卫凌砚已经困得不行,近乎本能地报出一串数字,“XX1028?”

沈鹤鸣挑眉。

卫凌砚瞬间清醒过来,恍惚忆起自己的身份——一个刚回国,对沈鹤鸣而言完全陌生的人。这样的人是如何清楚记得沈鹤鸣的生日,还不假思索地说出来?

好在卫凌砚早已经做过危险情况下的各种预演,这时候直直地望着沈鹤鸣,坦荡地说道,“我的生日是0128,数字跟您一模一样,就是顺序不同。我在网上看过您的资料,一下子就记住了。”

沈鹤鸣收回审视的目光,笑着说道,“那我就不改密码了,用你的还是用我的都一样。”

卫凌砚“嗯”了一声,慢慢说道,“您是天蝎座,我是水瓶座,我们两个有点合不来。”

对于这一点,他一直耿耿于怀。他希望自己是巨蟹或者双鱼。

沈鹤鸣打开门,安慰道,“以你的性格,跟谁都能合得来。”

卫凌砚牵着旺财走进去,听见这话不由抬起头,眼里亮着微光。

沈鹤鸣转身看他,极为郑重地说道,“卫凌砚,你脾气很好,跟我很合得来。把房子借给你住,我没什么不放心的。不要想太多,你得到的任何东西都是你应得的。”

卫凌砚愣愣地看着高大而又俊美的男人。

这已经不是沈鹤鸣第一次说类似的话。他好像以为自己缺乏“配得感”,非常抗拒别人的馈赠和好意,所以时不时就给予鼓舞和激励。

但其实不是的。自己之所以给人无欲无求的感觉只是因为——沈鹤鸣是唯一。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唯一想要的,只是沈鹤鸣而已。

卫凌砚轻轻“嗯”了一声,模样温顺又乖巧。

沈鹤鸣把行李箱放进衣帽间,叮嘱道,“已经很晚了,你去刷牙洗脸,我把旺财的生活用品搬进来,再帮你把床铺好,这就走了。”

卫凌砚瞪大双眼,“你帮我铺床?”

沈鹤鸣反问,“怎么?我就不能铺床?我这双手只能在几百亿的合同上签字?”

卫凌砚被这句“霸总宣言”逗笑了。他走进浴室,拿起牙刷,心情很好地挤出牙膏。

沈鹤鸣把门口的箱子一一搬进来拆开。狗粮和罐头放进杂房,狗窝放到阳台。旺财也很困了,用爪子扒拉两下新狗窝,躺下之后便呼呼大睡。

沈鹤鸣洗了手,找出一套全新的床品,铺在主卧的床上。

卫凌砚含着牙刷站在门口,静静看着这个男人忙忙碌碌。

父亲是如何爱孩子的,卫凌砚不知道,因为他从来没见过。可现在,他好像有了一点隐隐约约的感觉。

沈鹤鸣带给他的是真实的温暖、强力的支撑、宽广的包容。文学作品里的父亲不就是这种形象吗?

恋父情结又怎样?没人说这种病一定要治好。被当做孩子也无所谓,只要被爱就好。

看见沈鹤鸣弯下腰拉扯床单,卫凌砚很想走上前,从后面将这人紧紧抱住。然而他却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回到洗手间,对着镜子吐出薄荷味的泡沫。

他匆匆洗把脸,在衣帽间里换好睡衣,回到主卧。

沈鹤鸣拍着枕头说道,“床铺好了,你躺下试试。床垫是按照我的喜好买的,有点硬。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明天带你去定制一款新的。”

卫凌砚顶着微微濡湿的乱发,慢慢走过去。

“我也习惯睡硬床垫。”

他爬上床,两只手放在腹部,睡姿很标准,眼睛眨得十分缓慢,睫毛被困倦的泪水沾湿,眼神渐渐空茫。

沈鹤鸣在床边坐下,一只手撑在他脑袋边,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温柔低语,“睡吧。”

卫凌砚闭上双眼,呼吸渐渐绵长。他竟然真的睡着了,没有半点防备。

沈鹤鸣瞥了一眼床头柜,那上面放着“长腿叔叔”。

所以说,阿贝贝不是摆脱不掉的精神依赖物。感到足够的安全与放松,卫凌砚也能将这个玩偶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