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流书呆
“怪我,是我的疏忽,我让他们保密。”
这一拳砸下来,沈鹤鸣就已经知道,青年不会让自己等太久,所以他心情大好。
耳机还放在桌上,电话也没挂断,能够继续收音,薛晓光和刘总听见那边的动静,已经汗流浃背。大老板谈起恋爱跟个舔狗没有区别。他们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苏清不知道耳机里发生了什么,却能看出薛晓光和刘总的异样。他自顾说道,“我能和你们大老板私聊几分钟吗?我有一个内幕消息,他可能会感兴趣。”
沈鹤鸣伸出手把卫凌砚的脑袋搂过来,往自己隐隐作痛的肚子上按。
卫凌砚用力把他推开,脸颊酡红,头发乱糟糟,很可爱。
沈鹤鸣更加愉悦,也多了几分耐心。他拿起耳机戴上,对薛晓光说道,“老薛,把我不太常用的那个电话号码给他。”
薛晓光写出一串数字,递给苏清。苏清很谨慎,带上纸条,跟酒店的工作人员借了一个空房间,反锁门,关上窗户,在昏暗的环境里拨打电话。
沈鹤鸣接通电话,开了免提,点击录音键,吐出一个字,语气十分威严,“说。”
男人的嗓音浑厚低沉,充满磁性,苏清不由一愣,然后便觉得耳熟。但对方只说了一个字,没有足够的素材让他辨别,而且态度这么冷酷,他也不敢有废话。
“贵公司之所以向中端护肤品市场渗透是因为高端护肤品不好做了吧?你们的营业额近年来一直都在下跌,我的这个内幕消息一定能帮助你们扭转局面。”
他停下,卖了一个关子。
然而对面根本没有反应,很沉得住气。
长久的死寂让空气也带上了压迫感。苏清无奈,只能继续往下说,“韶华获得了一项跨时代的技术。他们即将研发的新产品具有超高效的保湿、抗老和修复功能。这款产品一旦推出,必然会颠覆整个高端护肤品市场。如果这时候,贵公司能出手闪袭韶华,在最短的时间内对韶华进行收购,这项技术就是你们的了。我给你们一个名字,钱北望,消息可不可靠,你们自己去查。”
第76章
沈鹤鸣慢慢挑起眉梢。
苏清的垂死挣扎倒也带着几分杀伤力,倘若坐在这里接电话的真是兰帕佳的总裁,听见这个消息必然会心动。
钱北望的科研项目经过一轮融资,在业内也不算寂寂无名。只要有心人想查,自然能打探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但问题是,钱北望与万裕鸿基达成合作之后,消息已被全面封锁,能够触及到核心机密的人,绝非苏清这个层级。他凭什么用运筹帷幄的语气给出“钱北望”这条线索?他的消息渠道是什么?
沈鹤鸣很快就得出一个最为合理的猜测——万裕鸿基内部,有人给苏清透露了商业机密。
是谁?
能够接触到这项机密的人本就不多,沈鹤鸣脑海中马上冒出几个名字。
与此同时,卫凌砚也在沉思。
人心逐利而动,更何况国外大财团是一群贪婪无底线的鲨鱼,海洋中漫开哪怕一丝血腥味,也会引来他们的侵吞和掠夺。
内外勾结式渗透、财务绞杀式围猎、舆论抹黑式摧毁……这些都是他们惯用的手段。过去数十年,不知有多少民族企业被他们盯上,进而破产易主。
市场是资本的天下,韶华只是一家小工厂,在国外大财团面前哪有还手之力?如果坐在这里的不是沈鹤鸣,而是货真价实的外国资本,只怕卫凌砚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这一招借刀杀人果然是苏清的风格,一贯的阴毒狠辣,却又不用脏了他自己的手。
卫凌砚看向沈鹤鸣,眼神渐渐变了。
沈鹤鸣察觉到他心情不佳,抬起手摸了摸他乌黑的发丝。
苏清说完一大段话,沉默了几秒,又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您最好抓紧时间去确认。据我所知,沈鹤鸣也很看好这笔生意,准备给韶华注资。在华国这块地界,您应该很难争过沈鹤鸣吧?您只能先下手为强。”
卫凌砚双腿交叠,像是放松了姿态,容色却更显阴沉。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在微信页面打了几行字:【你身边有苏清的内鬼。他已经涉嫌盗窃万裕鸿基的商业机密。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是在拱火,手段直白得很。
沈鹤鸣不由莞尔,一边打开手机里的变音器,一边回复:【别急,我先试探他。】
随后,他用英语询问,“苏总,你知道我的身份吗?”
听见这道陌生的声音,苏清隐约的不安彻底消散,他也用英语说道,“您应该是兰帕佳英国总部的高层吧?敢问尊姓大名?”
沈鹤鸣没有回答,又问,“这个消息,你大可不必一口气告诉我,说一半藏一半,拿来跟我做长期交易,岂不是更好?”
苏清摇头,“我手里掌握的这部分商业机密,价值并不大,用来跟您做长期交易,只怕反过来会被您吞进去。你们这些国际大财团向来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我清楚得很。我直接把消息告诉您,换您把今天这笔买卖的价格提一提。三千万,怎么样?”
话说到这份上,苏清盗窃买卖商业机密的证据算是齐全了。
沈鹤鸣淡淡道,“三千万,你倒是不贪心。可以,我就在隔壁休息室,你带上意向书过来吧,我当面和你签约。”
苏清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人离自己这样近。他还以为对方在遥远的大洋彼岸。
这么近都不见面,他在隐藏什么?
苏清心里涌上强烈的不安。但破产的危机时时刻刻悬在头顶,已经容不得他退缩。
苏清道了一声好,挂断了电话。
沈鹤鸣把通话录音发给陆宸,让他做好准备,随后打开收音功能,让线上会议室的人都能听见自己说话。
“老薛,刘总,沈池,你们过来。”
电脑里面忽然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沈池吓傻了。
“六六六,六叔?”
他立刻去看线上会议名单,却发现六叔没在里面。那六叔的声音是怎么传过来的?莫非六叔一直跟那个严总在一起?
陷阱!今天这场谈判绝逼是陷阱!妈的,真让苏清猜中了!
沈池也不知道“过来”是去哪儿,只能胆战心惊地跟着薛晓光和刘总走。看见两人推开隔壁休息室的门,他脑子都木了。
头伸进去,看见并排而坐的六叔和卫凌砚,他如遭雷劈。
“宝宝?!你,你和六叔——”
沈池僵硬地站在门口。
薛晓光轻推他一把,他踉跄跌进去。
“坐吧。今天辛苦你们了。”沈鹤鸣懒得看沈池,对着薛晓光和刘总笑得温和。
两人却十分尴尬,坐下后飞快瞟了卫凌砚一眼。对于大老板追着舔的人,他们哪能不好奇?听说这人还是沈池的男朋友,目前尚未分手。还是大老板玩得花呀!
不看还好,这一看,两人竟都闪了神。
那脸、那身材、那气质,用语言很难形容。外面飘过来一朵乌云,挡住了太阳,青年坐在这儿,却仿佛人间的一轮太阳,实在是耀眼夺目。
难怪大老板连侄儿的男朋友都要抢。天天对着这么一个人,不产生贪欲很难吧?
沈池整个人都颓了,坐在沙发里,垂着头,用眼角余光偷偷去看卫凌砚的表情。
线上,陆宸正慢悠悠地喝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又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苏清捏着那份意向书走进来,看见坐在主位的沈鹤鸣,瞳孔骤然紧缩。又看见坐在沈鹤鸣身旁的卫凌砚,愣神了几秒,竟然低笑起来。
“看来,我又输了。”
他倒也不怂,走进来,找了个空位坐下。
沈鹤鸣翘着二郎腿,语气冷酷,“你盗窃了我的商业机密。”
他看向线上的陆宸,问道,“陆总,这个怎么量刑?”
陆宸迅速回答,“侵犯商业机密罪,一般量刑三年以下。但苏总的情况比较严重,判刑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苏清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颤抖。
沈池一会儿看看六叔,一会儿看看苏清,根本搞不清状况。好好的,怎么就扯上了商业机密?难道是刚才那个电话?
死寂中,苏清抬起头,咬牙道,“可我没有真的把消息泄露给敌对公司,也没有从沈总这里拿到一分钱。这算不上犯罪吧?”
陆宸说道,“你的本意是为境外窃取、刺探、收买、非法提供商业秘密,属于侵犯商业机密罪中量刑较重的一种,是行为犯,原则上实施即构成犯罪,量刑五年以上。我们手里有你的电话录音,证据很充分。”
苏清面皮涨红,牙关紧咬。他想不通,刘总明明是兰帕佳的亚洲区总裁,他的身份是确凿的,无论在哪个网站上都能查到。他怎么可能是沈鹤鸣的属下?
就是因为太相信刘总的身份,苏清才会做出这个大胆的决定。他目光凶狠地看向刘总。
刘总沉稳地说道,“为了帮助韶华打开国际市场,兰帕佳的亚洲区业务已经卖给沈总。虽然合同还没签,但兰帕佳深陷债务泥潭,没有沈总的注资,下个月就会破产。巴莱特·兰帕佳先生为表诚意,特派我来跟你谈判。”
兰帕佳是老牌高奢护肤品,最鼎盛的时候足以与海谜等顶级品牌并肩。收购它要花多少钱?几十亿?
沈鹤鸣真是大手笔!可他为什么愿意为卫凌砚花这么多钱?
一个猜测冒出来,苏清看向沈鹤鸣,然后又看向卫凌砚,眸光不断闪烁。这两个人的关系非同一般!是搞上了吗?
“你们——”
沈鹤鸣打断他的话,“三千万买你西城区老厂房的地皮,今天签约,如何?”
苏清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卫凌砚却猛地抬头,愕然地看向沈鹤鸣。
老厂房那块地皮原本属于姥爷,后来被母亲和苏建雄联手骗走。韶华的第一家工厂就建在那儿,如今增值迅猛,算是苏清手里最优质的资产,卖给别人,少说也要三个亿。
用三千万撬动三个亿,难怪人人都说沈鹤鸣是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
卫凌砚却不会觉得沈鹤鸣手段狠辣。他暗暗猜测,这块地皮,不会是沈鹤鸣买来送给自己的吧?
苏清满脸的不敢置信,“三千万买我那块地,沈总,你是在开玩笑吗?”
沈鹤鸣漫不经心地说道,“三千万,免你十年牢狱之灾,你要是觉得不划算,我这边也无所谓。我从鼎信那里买来你的债权,一样可以用极低价格拿到那块地皮,只是手续上会麻烦一点而已。”
苏清的脑子里呈现出一片空白。他好像……已经被逼到绝境了。
沈鹤鸣抬起手腕看表,徐徐说道,“离开了这个房间,我会马上报警。你还有三分钟时间考虑。”
他瞥了陆宸一眼。
陆宸立刻说道,“我马上整理起诉材料。”
薛晓光和刘总站起身,一个整理领带,一个扣好袖扣,随时准备走出去。
十年牢狱、公司破产、履历有污、债台高筑,或许连母亲都会跳楼。种种后果,苏清根本无法承受。
他很快有了决断,“我卖。”
沈鹤鸣靠着椅背,姿态慵懒,“陆总,现在就拟合同。”
本该是先拟定意向书或备忘录,回去之后经过长时间的审议再签正式合同,免得误入陷阱。但苏清已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合同里有没有陷阱,不过是多一刀少一刀的区别罢了。
等待合同出炉的时间,苏清忍受着锥心之痛。
不知过了多久,陆宸说道:“合同拟好了,沈总,您看看。”
沈鹤鸣打开文件快速浏览,忽然说道,“卫凌砚,你也来看看,没有问题就跟他签。中秋节快到了,这块地皮算我送给你的中秋礼物。”
神他妈中秋礼物!我是你沈鹤鸣搞社交的工具吗?苏清猛然抬头看向卫凌砚,目光极其怨毒,薄唇微微蠕动,想说一些羞辱泄愤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