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流书呆
荣珊珊语气颓然,“是沈池不对,这笔钱的确该由我们来还。”
沈鹤鸣淡淡开口,“利用卫凌砚来套取基金会的钱,沈池的猪脑子想不到这种高明的方法。他背后有人支招。这一点,你们莫非想不到?”
沈父眸光骤然一寒。
荣珊珊盯着明细表上频繁出现的那个名字,咬牙切齿地说道,“是苏清!”
第109章
荣珊珊与沈父同时转过头,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沈池。这个儿子未免太好蛊惑。
沈池浑身一颤,通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沈鹤鸣淡淡开口,“沈池,你过来。”
沈池恐惧地望着六叔,双腿不敢挪动。
沈鹤鸣招招手,语气温和,“你来,我有话问你。”
面对六叔,沈池就是砧板上的一块肉,他哪里有拒绝的权力?他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过去,声音轻颤,“六叔,您想问什么?”
沈鹤鸣忽然抬起脚,狠狠踹中了他的肚子。
沈池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竟然被踹飞出去,撞上沙发才停下来,抱着肚子蜷缩哀嚎。
荣珊珊吓得惊叫。
沈父面皮抖了抖,语气极为不满,“六弟,你下手太重了!”
卫凌砚看了看痛到爬不起来的沈池,又看了看沈鹤鸣冰冷阴翳的面容,也有些不敢置信。他想象过这样的场景,他知道沈鹤鸣一定会维护自己,但他没想到沈鹤鸣的反应竟然如此剧烈。
是因为太在乎自己了吗?他愣愣地出神,心跳乱到失序。
沈鹤鸣用手盖住恋人睁大的双眼,轻而又轻地将他的脑袋按回自己肩窝。
“乖,不要看这种暴力场面。”
柔情似水的一句叮嘱,与抬脚就踹的狠辣截然相反。这就是沈鹤鸣的态度。他的心已经偏了。
沈父斥责道,“六弟,你做的太过了!”
沈鹤鸣面无表情地说道,“大哥,是沈池做得太过了。我没打死他还是看在你的份上。”
沈父张了张嘴,想要说话,沈鹤鸣忽然诘问,“沈池,当年陆总把卡给你,你有没有动过独吞的念头?”
沈池捂着肚子呻吟,没敢回答。
沈鹤鸣威胁道,“我只要撤回资金,你爸的画廊,你妈的公司,一周之内就会破产。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你们一家三口还能保住最后一丝体面,你要想清楚了。”
荣珊珊被莫大的恐惧笼罩,连忙扶起儿子,狠狠掐了他一把。
沈父怒气勃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窒息了几秒,他厉声呵斥,“沈池,你还愣着干什么?你六叔问你话!”
沈池瘫坐在沙发上,声音里带着哽咽,“我,我动过独吞的念头,苏清让我不要那么做。”
沈鹤鸣追问,“他是怎么教你的?”
沈池一边哭一边坦白,“他跟我说,慈善基金的账户有专人进行追踪,如果善款没进入受助者的账户,会有调查员对我进行调查。我,我害怕你知道,我就没敢动。”
“后来他又是怎么教你的?”沈鹤鸣继续逼问。
卫凌砚侧过头,想听得仔细一些。
沈鹤鸣却又把他的耳朵也捂住,轻声哄,“乖,这些脏事你不用听。你心里知道就行了。”
卫凌砚便又把脸埋回了沈鹤鸣的颈窝,高挺的鼻尖轻轻蹭了蹭沈鹤鸣的喉结。
微微的痒意,热热的呼吸,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忽然塌陷了一角,吞噬掉所有负面情绪。工作带来的疲惫,事故延伸的惊惧,以及对沈池的怒气,全都在瞬间得到了平复。
把心爱的人抱在怀里,原来这是一种被动的治愈方式。
沈鹤鸣的愤怒被打断,面上却没表露。他依旧用冰冷无情的目光看着沈池。
沈池缩着脖子颤颤巍巍地答道,“后来他对我说,卫凌砚跟他妈一样好骗,只要把这笔钱借给卫凌砚,就能一辈子拿捏他。”
说到这里,沈池愧疚地看了卫凌砚一眼。
卫凌砚的心情却异常平静。其实沈池带着银行卡来找他那一天,他就已经察觉到其中的猫腻。当沈池说出“这笔钱是我借给你的,你以后给我打工还债”这句话的时候,站在他身侧的两个保镖神情有些怪异,还相互看了一眼。
已经沦落街头好几个月的卫凌砚早已练出了远超常人的警觉性。他从两个保镖愕然的眼神里读懂了一句话——这笔钱的来历有问题。
然而,因为沈池是沈鹤鸣的侄儿,卫凌砚还是跟他走了。后来卫凌砚在网上认识了周述,拜托对方调查,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沈池的压榨,苏清的暗害,他其实都知道。他早就可以离开,为了沈鹤鸣,却还是留了下来。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对的。
想到这里,他又用自己的鼻尖轻蹭沈鹤鸣的喉结。
沈鹤鸣立刻把手覆在他毛茸茸的后脑勺上,一下一下轻轻揉着他细软的发丝,看向沈池的目光却极为冰冷,“你把卫凌砚送去当模特,不是为他好,是为了让他给你赚钱?”
沈池不敢撒谎,“是。”
“你知道你给他选的那个模特训练营是有钱人挑选性奴的地方吗?”
沈池僵住。
荣珊珊和沈父猛然看向儿子,眼里全是恐慌。
只要儿子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这件事将严重到无法挽回的程度。把未成年的卫凌砚送去那种腌臜地方,儿子是想干什么?这个计划太狠毒了!
在父母吃人的目光里,沈池不敢有任何动作。
沈鹤鸣平静地说道,“我给你雇的保镖负责二十四小时保护你,你回国的时候,安保合同虽然解除了,但安保公司还在。追查你在美国的一举一动,我只需要打一个越洋电话。撒谎糊弄我,你可以试一试。”
沈池忍不住呜咽了一声。
为了生活方便,六叔当年花大价钱给他雇佣了几个会说华语的白人保镖。安保合同里有保密协议,所以沈池在他们面前从来不隐藏自己的坏心思。
然而六叔才是雇主,六叔去盘问那几个保镖,人家就算什么都说了,也不违反协议。
以前六叔很尊重他的隐私,只要他安全就什么都不问。现在,为了卫凌砚,六叔好像打破了所有原则。
沈池低下头,声如蚊蚋,“我知道。我有一个同学在那里买了一个男孩当宠物。是他告诉我的。我闲聊的时候告诉了苏清,苏清忽然就说——”
想起视频通话时,苏清恶意满满的笑容,沈池难以往下说,面上露出懊悔万分的表情。
听见这些不堪的往事,卫凌砚轻轻揪住沈鹤鸣的衣领。他时刻记得自己是一个完美受害者,所以哪怕心里并无波澜,也要表现出脆弱。
沈鹤鸣连忙轻拍恋人的后背,眼里怒火猛烈。
荣珊珊尖声追问,“苏清说什么了?是他在背后使坏对不对?你其实不想伤害卫凌砚,你没那个心!你快说呀!”
此刻,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小叔子刚才那一脚踹得重了。如果有人这么陷害沈池,她会直接动刀子!
沈父抹了把脸,精神萎靡到极点。把责任全部推给苏清是不可能的。苏清出主意,儿子执行,他们是共犯!六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沈池慌忙说道,“对!是苏清教唆我。他让我把卫凌砚送进训练营。我不忍心,但他老是逼我,我没办法。”
为了在六叔手里活下来,沈池哭着辩解,“卫凌砚没出事,他回来了。我给他买了一辆二手车赔罪。我也很愧疚的!”
沈鹤鸣沉声道,“他没出事?沈池,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他一个人跟十几个黑帮分子搏斗,带着一身伤逃出训练营。他跑去找你求救,流出的血把你家门前的台阶都染红了,你现在对我说他没事?要不是我给你找的安保公司在当地很有势力,那几个保镖把追过来的黑帮分子打发走了,卫凌砚一定会被他们抓回去!他将永远消失,连尸体都找不到!”
沈鹤鸣双眼通红,再也说不下去。
他不敢想……他一丝一毫都不敢深想那样的后果。
沈池高声喊叫,“他被那些富豪选中了?可他对我说他只是在训练营里跟人打架!六叔,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沈鹤鸣忍无可忍,语气狠戾地说道,“你过来!”
沈池缩在沙发上不敢动。
沈父站起来,用力将他拖拽到六弟面前。
沈鹤鸣刚抬起脚,卫凌砚忽然用手按住了他的大腿,急促道,“不要!”
场面顿时寂静。
恐惧不安的荣珊珊忍不住向卫凌砚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沈池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水,希冀而又愧疚地看着受伤的青年。原来对他最好的,始终只有卫凌砚。
沈鹤鸣低下头,凝望怀里的恋人,抬起的脚缓缓放下,眼里温和的光彩一寸一寸褪去,渐有风暴凝聚。
陆宸忽然咳嗽了一声,然后便给卫凌砚投去一个劝阻的眼神。
沈总如此暴怒,甚至与家人撕破脸面,为的是谁?为的还不是你。你不感激他也就算了,这个时候当老好人,护着前男友,这不是诛沈总的心嘛?
卫凌砚对陆宸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有分寸,按着沈鹤鸣大腿的手缓缓摩挲了两下,低声道,“你腹部受伤了,踢他一脚,你也难受。咱们有话好好说,行吗?”
沈鹤鸣愣了一秒,然后便散去了眼里的风暴,整个人变得柔和而又放松。
陆宸诧异地瞥了一眼卫凌砚,心中不由暗笑。原来是他想错了。小卫对沈总是真的喜欢,掏心掏肺的那种。
沈池呆呆地看着卫凌砚,泪水大颗大颗地掉下来。他好像彻底失去了这个曾经最关心他,最照顾他的人。
沈鹤鸣避开卫凌砚受伤的肩膀,把人往怀里搂了搂,然后伸出手臂,猝不及防地扇了沈池一巴掌。
不动脚,动手也是一样。
沈池捂着迅速红肿的脸颊,却连呼痛都不敢。他知道自己活该。
响亮的巴掌声过后,屋内一片死寂。
平复了一会儿,沈鹤鸣继续说道,“后来你又想把卫凌砚扔进训练营,好在他聪明,跟你借了一万美金,拿去给你的保镖。这些人找到黑帮谈判,他才能顺利完成培训。但你和苏清铁了心要害死他,你们又做了什么?”
沈父死死盯着儿子低垂的头。
荣珊珊尖叫,“苏清又让你做什么了?你快说呀!你是他养的一条狗吗?你这么听他的话?”
沈池哽咽地说道,“苏清让我找一家专门拉皮条的经纪公司,把卫凌砚送进去。苏清说他长得好看,出去卖一定能给我挣很多钱。”
沈父摇摇晃晃地跌坐在沙发上。
荣珊珊张大嘴,表情极度愕然。
她见过的坏人不在少数,但十四五岁就坏到流脓的,苏清还是头一个。
沈鹤鸣冷冷开口,“所以你就把卫凌砚送去了吕克·内尔的经纪公司。”
吕克·内尔因贩卖未成年儿童被抓捕,案件牵扯到数百名美国政客,公布出来的卷宗多达几百万页,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有一段时间,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对吕克的报道,沈父和荣珊珊一听见他的名字,脑袋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