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思深初至
卓之川收回心神,带着蒋驰往中央广场走,两人兜兜转转停在一个建筑面前。
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从大门投射出来,里头的声浪劈头盖脸砸向耳中,震得人脑袋发懵。
因为临近晚上,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门口已经聚集一堆装扮各异的男人女人,到处烟雾缭绕。
两人都长得人模狗样,生得一副好皮相,浑身藏着锐气。
特别是卓之川,工地干大半个月,小麦色的肌肉夯实有力、半指长的寸头,浑身看着就劲劲的,浑身透着夹杂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朝气,又野又凶。
门口的女人已经暗戳戳往两人方向瞧,眼中的神情不言而喻,甚至还有些大胆的,手中夹着烟朝这边过来。
蒋驰傻眼,“这是……歌舞厅?这是干正事的节奏吗……”
蒋驰不确定,一把拉住即将进门的卓之川,慌张说道:“等等,我们为啥要来歌舞厅?”
他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整个人都打了寒颤,脚步凌乱地拉着卓之川退回后面的街道。
“小卓师傅啊,这歌舞厅不是好地方,里面群魔乱舞的,咱们可不兴去啊,还有骗钱的。”
蒋驰有次被人忽悠到歌舞厅,经历此生难忘,要不是他定力十足,一心只想娶媳妇,差点晚节不保。
“我们要找的人在里面。”
卓之川重生一世,当然清楚这是周肆的地盘,只是如今不比当初谈生意凑个饭局便成,现在想要找人只能过来碰碰运气。
蒋驰纠结半天,身侧的衣服都揪拧巴了,一副英勇就义般站在卓之川身前,“行,今日你驰哥带你闯一闯,跟紧你驰哥。”
虽然他也怕里面,但他觉得卓之川比他更危险
他舍己为人,死而后已。
两人走进去,舞池已经挤满了人,沙发也倒着几位烂瘫如泥的客人,还不要命的往嘴中灌酒。
这个歌舞厅建在深市的中央街区,又是附近最大的歌舞厅,一到晚上便是如此,欢呼声甚至能够掩盖中央的音响声。
台上的舞女肆意扭动着,扑面而来的胭脂俗粉味、烟味和酒味冗杂在一起,瞬间让人沉溺其中,蒋驰肩膀缩了缩,还是壮着胆子一往直前。
“小卓啊,我们怎么找人……哎,不喝不喝,走走走。”
蒋驰手忙脚乱拒绝过来递酒的人,转头一看,身后已是空荡荡。
“不是我小卓师傅那么大一个人嘞,咋消失了!”
头顶的灯光照的人头晕目眩,蒋驰头皮发麻,正欲转身寻人,附近的男人突然大吼一声,把手中的酒杯猛得放桌上,酒液溅了一地,引得四周人声躁动。
“艹,拿假酒糊弄老子,把老子当软柿子捏。”
男人话音刚落,旁边几个狗腿站起来踹翻桌子,玻璃酒瓶砸在地上应声而碎,飞溅的碎片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兄弟们,上,给大哥讨个公道!”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歌舞厅的安保拎着铁棍从暗处围了上来,金属棍身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果然这里不是好地方。”蒋驰顺着人流被挤出去,骤然发现那打架的人有熟悉的身影,揉了揉眼睛,现在就是不想相信也得相信。
“妈的,真是那小子,这么勇的吗!”
蒋驰将头上的墨镜塞到裤兜中,拎着酒瓶子加入混战。
……
昏暗的包厢,坐在台灯下的男人五指收拢,指节泛白地攥住酒瓶,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晃动。
他眯起眼睛盯着酒瓶,脖颈青筋微凸,下颚线绷紧成一道锋利的弧度,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周肆听着外面的动静,漫不经心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外头怎么了?”
向叔上前说道:“周兴云找的打手在闹事,已经在处理。”
周肆轻声笑了笑,四处留情的爸,满脑草包的哥和私生子的他,怎么给人留机会活着不愿意,非得找些不痛快。
真得烦啊……
周肆换了种酒,放在口中细细品尝,明明面上还是笑意,嘴中说出的话却是冰凉至极。
“扰了客人的兴致,那就每人留些东西下来吧。”
包厢又陷入安静。
外头却仍然混乱不堪,舞池的客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两班人马打得拳拳到肉,出手凌厉的铁棍敲到皮肉上,伴随着骨头的脆响和痛苦的闷哼。
实话实说,卓之川当了二十多年正经人,这样打混战还是上辈子的事情,可这敲人的架势与正经打手不遑多让。
他还得感谢卓壮德的言传身教。
蒋驰几次被卓之川拉着躲过挥下的乱棍,心中的崇拜一阵比一阵高,要不是情况紧急,他都想朝卓之川喊声师傅,毕竟男人谁没个中二梦。
不一会儿,闹事的几人被尽数制服,从包厢走出来的男人对着安保说了几句,那几个头破血流的男人便被压下去。
向叔朝卓之川和蒋驰站的地方走过去,与两人点头道:“多谢二位,还请包厢一聚。”
都是人精,向叔肯定知道来人必定不是简单的助人为乐,卓之川同样也知道,他贸然出手引人怀疑,但他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好。”卓之川跟着向叔往前走。
蒋驰已经不知道要干啥了,这是打完架请喝茶?还是单纯聊聊天?
管它是啥,小卓师傅都走了,那必须去啊!
三人踏入包厢,向叔给两人泡茶,一脸和善递给两人:“招待不周,二位喝些茶水。”
蒋驰喝一口,心里舒服,他真的受不起折腾了,这一天天的,不是人过的日子,他想回家,他想妈妈。
卓之川咽下呼之欲出的向叔,才说道:“我找周思。”
包厢一阵儿安静。
向叔目光如矩,审视一番卓之川,骤然紧绷的神情又放松下来,笑呵呵说道:“二位稍等。”
卓之川见人走后才喘了口气,看来周肆在歌舞厅,那今日就不算白来。
第17章 傻人有傻福
向叔缓缓推开掩着的门,对着周肆说了几句,坐在暗处的人晃荡着杯子,似是勾起什么回忆,若无其事一笑。
“听清楚了?”
“是的。”
周肆放下酒杯,与桌面的撞击声清脆入耳,用扳指扣了扣桌子,“那让他们进来吧。”
周思,早八百年没人叫这名字,竟然还有人知道,周肆确实有些好奇,来者是谁。
向叔引两人进门,蒋驰又鼓起勇气走在前头,他爸他妈都让他好好看顾卓之川这个亲儿子,他可不能不从。
他怎么样无所谓,卓之川必须全须全尾的,不然回家就是混合双打。
蒋驰低着头,偷摸打量四周,“这有钱人真不一样啊,连包厢都是香的,比蒋女士香水还好闻,也不知道贵不贵,不贵给她带瓶回去。”
周肆分了些眼神,望着着面前走神的人,又无聊地看向杯中的红酒,真是没趣。
人没见过,脸不认识,衣服没品味。
“少爷,人到了。”向叔说完便站在周肆身旁,大总管的姿态盯着站立的两人。
“嗯。”周肆收回打量的目光,心中却暗暗想到,“啧,一看就是个傻子,怕是向叔又间歇性耳聋了,还是得去医院治治。”
周肆准备逐客,睡觉时间到了,再不睡觉就又得失眠一晚。
长夜漫漫,早睡早起。
他还想活得久些,最起码让周家闹个几十年吧,才不费他索命鬼的命格。
周肆和向叔支了个眼神,向叔意会,卓之川领会,立马出声道:“周少爷,今日前来是与你做个生意,不知你是否有兴趣?”
周肆把玩着手中的扳指,闻言看向说话的人,眼里有了些兴趣。
这人倒看着没那么蠢,可和他有何干系,但不妨碍找些乐子打发时间。
“什么生意,说来听听。”
整个深市谁不知道,与他周肆做生意无异于与虎谋皮,搞不好像他爹,原想把周肆当做周家的守门狗,最后却引入一匹咬断喉咙的狼。
三年前的报纸头条还能从哪个废品站找着呢,周德死在精神病院。
即使他没病,哪又怎么样?
周肆说有病,那就有病。
“环江码头,周少爷有一批远洋的货物,如果没猜错,今晚便会抵达码头,少爷若是信得过,还请多派些人手。”
卓之川静言。
环江码头是周家的地界,今日恰好经过此处,卓之川便看到那边的人手多了一倍,按照前世的习惯,今日便是下货的日子。
他记得前世一则早报曾报道环江码头货轮沉江消息,时间正是他初到深市的那年,卓之川准备赌一把,就赌时间赶不赶巧。
虽然货轮沉江造成的损失对周肆无伤大雅,甚至不足挂齿,但是他的需求也不过微乎其微,只当是周肆洒洒水的事情。
卓之川觉得生意对等,他信周肆肯定也会如此认为。
出门片刻的向叔去而折返,对着周肆耳旁说了几句,周肆点点头,抬头看向卓之川,轻轻笑了笑。
所以他的好大哥,明面闹场子,暗地截货物,看来剁条手还是轻了,许久不去看望他,这人又不记得前段日子吃的苦。
“所以,你要什么?”
“只需要行个方便,给我们开个出货的口子。”
听人说完,周肆还是第一次做这么小的生意,但他觉得很有意思。
“可以,不过你得去给我看着,那批货物无事,我才能答应这笔生意。”
周肆话音刚落,包厢后门便打开,门口站满十几人,个个面色冷峻,黑压压一片。
卓之川从容不迫起身往那群人走,蒋驰见状也立即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紧跟在卓之川身后。
“后面那个留下。”
蒋驰余光看向身后,后头还有人,那不是他,继续莽着脑袋往前走。
“外面的新鲜空气,俺来了!”
“红配绿,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