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划掉,老婆就要从小养 第35章

作者:思深初至 标签: 双男主 近代现代

只有偶尔几次,周肆一觉醒来发现他妈妈举着把剪刀,月光下透着凉意,那双温润的眼睛里尽是陌生的刻骨恨意,像是从地狱爬出的索命之人。

小小的周肆害怕大哭,一声声妈妈叫醒了神智不清的女人,她惊慌地丢下手中的剪刀,浑身颤抖地失声痛哭:“对不起,小思,是妈妈吓着你了,原谅妈妈。”

那个时候,周肆觉得母亲的怀抱其实是温暖的,他有妈妈、有遮风挡雨的小家。

可他渐渐长大后,这张脸与周德越发相似后,女人犯病的次数越多了,经常两天左右就发疯般看着他,有时候是咒骂,有时候是无法防备的剪刀。

他也渐渐明白女人屋中进进出出的男人意味着什么,是女人出卖自己的灵魂,养着他这个恶心的东西。

所以他打跑每个进屋的男人,他长大了,他可以保护妈妈,他能赚钱养家,就算沿街乞讨也不要妈妈被欺负。

周肆以为日子是越过越好的。

直到有一天,女人失手将剪刀从眼角划到耳廓,喷涌而出的鲜血骤然惊醒再一次犯病的人,他就被女人遗弃在周家。

高墙深院,十二岁的他进入一扇吃肉不吐骨血的大门,周家以为是卑躬屈膝的狗来讨口饭吃,结果是条见人便咬的豺狼。

女人说要变成鬼闹得周家鸡犬不宁,那他就当鬼,一个个找周家人报仇,周德死了……

害女人的周家人先后离去,他以为这就报仇了。

可再次找到女人的时候,她是清醒的,听完他说的话,只是神情冷淡地对他说,“你也是周家人,你怎么不去死?”

周肆明白了,原来妈妈不犯病也是恨他的,恨他体内留着周德一半的血。

蒋驰看着床上越发挣扎的少爷,像是彻底陷入梦魇,嘴里的胡话也越来混乱,他不得已叫醒人,“少爷,周肆,你醒醒,那些都是假的,只有我的声音是真实的。”

可今日,人迟迟没能清醒,蒋驰急着出去叫向叔,之前周肆也总是梦魇,却没有一次像这般严重。

……

梦境戛然而止,周肆睁眼看过来,察觉自己养的小狗为他着急,心里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他的,蒋驰跑不了的。

“回来。”周肆撑手从床上坐起来,苍白的脸色在昏暗灯光下清晰可见,快到房门口的蒋驰闻声立刻回头,看见人醒来急得围周肆团团转。

小狗在担心他。

“你还好吗?”蒋驰倒杯温水递给周肆,“你先喝些水,不烫,我……”

蒋驰要说的话到舌尖生生咽下,虽然周肆对他忍耐性极高,但是这涉及周肆的私事,他好像无从开口。

“时间还早,要不你还睡会儿,我在一旁陪着你。”说出这番话,蒋驰自己都没意识有多温柔。

“嗯。”周肆放下水杯,扬扬下巴,“上来。”

蒋驰立马脱鞋躺上来,这三个月他偶尔能爬上少爷的床,感受一番床的美妙,好哥们躺一张床上怎么啦,说明少爷重情意!

“谢谢少爷,你是个好人。”蒋驰不清楚周肆的底线,只能每天发好人卡,防止一不小心触着人霉头拖下去砍手。

他不求多的,只求兢兢业业地活着,顺便赚赚少爷从指缝溜走的小钱。

周肆转身闭上眼睛,对蒋驰的话毫无波澜,反正这人嘴里天天挂着好人,他都习以为常。

“我睡不着。”

蒋驰听见话,微微动了下,“那我给你讲故事,我小时候睡不着……”

“我对你穿开裆裤没兴趣。”周肆打断,连续三个月不变的故事,他不想听,“换一个。”

“那唱童谣?”

“换!”

就蒋驰那破锣公鸡嗓门,嗷几声他还睡不睡了,做梦都是魔音贯耳,周肆毫不犹豫地拒绝。

“那……”蒋驰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得没办法挠头,也不知道想起什么,对着人说道,“那……冒犯了,少爷。”

蒋驰说完,立马将人搂进怀里,一只手覆上周肆的眼睛,另一只也没歇着,轻轻拍着人后背,他看卓之川就是这样哄苔苔睡觉的。

“应该不会死吧,是不是得写个遗书以防万一。”

毕竟他爸妈只要他一个儿子,蒋家三脉单传,到他这里断了根,可能会被蒋老头举棍子追十几条街。

可蒋驰没有想到是,他爸妈在他走后三月,火速又有了个新儿子。

“遗书?”周肆回头。

蒋驰眼睛都瞪大了,这少爷还会读心,他立马在心里想周肆身上好香,就是肩太宽,他一手还揽不过来。

见人没反应,才弱弱说道:“少爷听错了,没有遗书。”

“你想开了?”

“我想不开。”蒋驰连忙摇头,又觉得话很奇怪,“不不,我没有想不开。”

“傻狗。”

周肆觉得,也只有蒋驰这个憨货,心里想着什么就说什么,一点弯弯绕绕都没有,“睡吧,小狗听话。”

“少爷,马上过年了,我可以回家看看吗?”蒋驰瞧着周肆心情还不错,虽然他神情一直都是淡淡的,可蒋驰就能分辨出来。

“我绑着你了?”

“没有,谢谢少爷。”蒋驰正准备又加个后缀,就被人冷眼盯着,连忙给嘴上拉链。

心里却默默加了句少爷你是个好人。

第42章 变故

第二日醒来,蒋驰看着仅有他一人的房间,连忙爬起来找吃饭的家伙。

少爷的洁癖简直能逼死个人,因此蒋驰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从头开始。

一手拿着抹布、一手抡着扫帚就是莽头干,跟打仗似得在屋里上蹿下跳。

最后扒在床上找发丝,心里美滋滋感叹,“少爷的钱就这么好赚!”

弄好一切便得意朝着房外走,真好啊,又安详地多活一天。

餐桌这边。

向叔刚给周肆摆完餐,转头就看见脸色红润的蒋驰从屋里头出来,反观他家少爷却气色不佳,活像被妖精吸了精气,还是个男妖精。

可两个男人不是下面那个更累?

向叔倒吸一口凉气,嘴巴一时没兜住发出剧烈的咳嗽,喝粥的周肆头也没抬,语气平淡,“有病看医生。”

“没事。”向叔一边说一边咳,看来他真是老了,都识人不清了,原来他家少爷才是下面那个。

蒋驰瞧人咳得撕心裂肺,走近扶着向叔,一脸尽是担忧,“向叔,这感冒了要挂针啊,越拖越严重哩,要不我现在带你去医院吧?”

“我没事,没事……”向叔看着蒋驰,一脸心疼和后悔,百感交集。

怪他,他亲手让少爷被猪拱了!还是他带进门的蠢猪。

果真傻人有傻福!

“好,那不舒服和我说。”蒋驰说完,移开右手的位置,瞧着椅子上有个软垫,又瞄了眼其他座位,嘿就他这里有。

“放错了。”

向叔唰得把软垫拿走,手快地飞出残影,他以为两人今晚起得晚是有好事发生,结果是猪拱白菜,便宜这死小子了,想罢还是不甘心,狠狠朝人瞪了人一眼。

“不是,我……”

蒋驰疑惑,这是垫子是向叔的媳妇还是啥?碰得不给碰!

“少爷,向叔怎么这副模样?”

“憨货。”周肆抬头,皮笑肉不笑,随后对抱着软垫伤感的向叔说道,“闲着没事,把院里也打扫了,你俩一起。”

“哈?”

蒋驰没头脑,大早上他干了啥,咋还给他加工作,那还加不加工资。

三人吃完,见蒋驰磨好咖啡,向叔便拉着他往花园里走。

“叔,你慢些慢些。”蒋驰捂着嘴喊道,他吃太撑了,真不能剧烈运动颠着。

“看,累着了吧!”

向叔见离正屋有些远,低头修着草坪,琢磨半天才委婉说道:“小蒋,你看这草,我这剪它都是留一茬对吧,这说明什么?”

蒋驰疑惑,还能说明啥,拔草不拔根,春风吹又生啊!

虽然深市四季不分。

向叔恨铁不成钢,真要他把话说得多直白,“这说明,年轻人凡事得有节制,不能吃了这顿没有下顿。”

蒋驰闻言,慌张闷下要出炉的饱嗝儿,点头认同,向叔见此也温和一笑,能听懂就好,不枉他费心开导。

“叔,那我下次少吃些。”

向叔一听,平地起了个踉跄,抄起家伙便往人身上抡,“混子!谁想听你吃多吃少!”

“叔饶命饶命,我错了。”

蒋驰抱着头四处逃窜,快到门口便看着周肆一身正装快步往外走。

神色平淡,可眼底的情绪波澜起伏,蒋驰看着一愣一愣的,他能感受到,周肆在强压心头那股肆虐。

蒋驰没见过。

“少爷,你去哪里。”

周肆没回答他,蒋驰见状也未多言,大步流星跟上前,直接拦下周肆开车门的手,反手打开后车门。

“少爷,那个……我想和你一起,你去后面坐着吧,我来开车。”

他们跑运输队的,最清楚开车上路就得一身轻轻松松的,既是为自己着想,更是为别人的安全着想。

“静安疗养院。”

周肆说完便疲惫躺在靠椅上,和刚才吃早饭的状态截然不同,蒋驰透过后视镜觑了几眼,浑身好像也笼罩一层绝望。

他默默加快车速,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周肆可以开心一些,不然他心里也拧巴成一团,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有人在小口子上不停的撒盐水,让他没由来地一阵一阵刺疼。

周肆回想着十几分钟前疗养院的一通电话,说童芸要死了,让他赶去见最后一面。

那死呗,反正她也不想活。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病房。

床上的女人发如枯槁,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窗外,她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终于可以逃离这个地方,带着解脱般的怀念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