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思深初至
“上梁不正下梁歪,肯定是蒋驰那小子带歪我儿子,我去讨个说法!”蒋成兴气愤说完,拿起电话拨通后,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输出。
而另一方的蒋驰,丝毫没有插话的余地,带着不理解听完整场,不等他反应,蒋成兴就挂了电话,一头雾水,“……”
“肆哥,老爹说我没当好哥的样子。”蒋驰疑惑问完,暗自嘀咕,“难道真的要问小卓这感情发展情况,还得操心这操心那……”
从床下问到床上。
“闭嘴,明日我去问问。”
……
季柃苔到屋时,天色已黑,经过外婆的房间时往里头看了一眼,人不在,应该是出门乘凉了,轻手轻脚回自己屋。
他沿途想了一路,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准备再想一会儿,只是拉开门就看着他哥坐在他房间里,像是专门过来逮人的。
“哥……”季柃苔声音发虚,进门。
“舍得回来了?”
季柃苔微微点头,“嗯。”
卓之川认输,眼见前几天人又和他亲近起来,就想着等忙完这些日子,再寻个好机会聊一聊、说一说。
结果升学宴弄完后,这小孩儿连人带包去蒋家,一待就待三四天,这还是在家里,为了躲他可以几天不回来。
那等小孩儿去京市上学了,天高皇帝远的,说什么放假来找他,又是哄着他玩的。
温水煮季柃苔,卓之川只觉得一锅热水最后烫向自己。
“苔苔,为什么躲着哥哥?”
季柃苔习惯用编好的话应付,“马上开学了,我去陪陪干妈。”
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对。
他还是没勇气。
“原本想着等苔苔来说,可我发现我等不及了。”卓之川嗓音发紧,他受不了季柃苔因为无措害怕离他越来越远,“苔苔明白什么是喜欢吗?”
季柃苔听到喜欢二字,抬头便撞上卓之川的目光,瞬间便觉自己的心事已经被剖析地一干二净,让他无处遁形。
他哥知道了。
他哥肯定知道了。
季柃苔有预感,今天能够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我知道。”
卓之川又问:“亲情的喜欢,和爱人之间的,苔苔分得清吗?”
“哥,我分得清,我可不可以……”季柃苔试探性走近几步便被一把拉进怀里。
很烫,很热,季柃苔第一感受。
长大后,哥哥已经没有这样抱过他了,两人的肢体接触寥寥无几,像这样只有他是小孩子才有的福利。
“哥,是我想的那样吗?”季柃苔红着眼眶,声音哽塞,他说出这句话已经花费所有力气。
要是他哥不是那个意思,他就躲着远远的,反正要开学了,他可以不出现在卓之川眼前,惹他心烦。
“是。”卓之川感受到怀里的颤抖,已经后悔让人先想明白了,他就应该一发现就立马开口,“苔苔,哥哥一直陪着你,好不好,以家人的身份,以爱人的身份……”
季柃苔紧紧靠在卓之川的胸膛,耳旁的心跳不绝于耳,像鼓点一样敲在他的耳膜。
尤其是卓之川的那番话,他感觉他的心跳已经和哥哥一样了,甚至更急促热烈,渐渐乱了节奏。
一片名为卓之川的藤蔓已经裹着他密不透风,他也甘愿沉溺其中。
“哥,我喜欢你。”
“苔苔,我爱你。”
两人同时说出口。
卓之川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神情有多炽热,所有情绪都在里头翻滚,已然失控。
他覆住人的眼睛,轻轻吻在季柃苔的额头,“乖,哥哥还有工作要忙,早点睡。”
小孩儿眼睛太澄澈干净了,他再待一会儿,真会吓着他。
来日方长。
第71章 你们谈恋爱,淹我干啥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九九八十一,九九八十一,八九七十二……一一得一……”
季柃苔把乘法口诀正着念、倒着念、来回念,胸腔一上一下的心跳仍是无法平息。
捂着被卓之川吻过的额头,眼神无聚焦的、虚虚得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
做梦吗?好真实的梦?
刚才那是他哥!
是不是被夺舍了!
……
季柃苔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想各种可能性,脑袋犹如高速运转的机器,虽在使用却毫无产能,想了半小时,仍然如雕塑般皱眉沉思。
卓之川亲了他!
是亲了他吧?
额头的触感犹如实质,这块皮肤发麻发烫,让季柃苔不断回味。
他哥上辈子肯定是个麻醉师,可为什么不能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给他加大剂量,直接一头晕到大天亮。
机器负荷太大、功率太高,罢工抗议,季柃苔把脸埋在枕头里,上下左右来回磨蹭,像只困兽挣扎徒劳无功,只得轻手轻脚走到卓之川房门前。
他要再确定一下,才能睡安稳,季柃苔如此安慰自己,走到门口却止步不前,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
外婆搬着小马凳进屋,看着几天不着家的外孙回来了,在哥哥门前来回踱步,脸上尽是纠结之色。
“苔苔,有事就进去呗,你哥应该没睡。”她也疑惑,小卓这些天大半夜还坐在外头,咋今天八点不到就睡下了。
季柃苔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回神,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没事,没事……我明天再说,不急的……”
整个人慌慌张张,什么心思都藏不住。
“外婆,你早些睡啊……”说完便窜回自己屋,老人看这样子,更是摸不着头脑,隔着门喊道:“小卓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外婆。”卓之川打开门,看着人溜走的背影,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就是事情忙完了,可以睡个安稳觉。”
“那就好,去睡吧,没生病就好。”
季柃苔扒在门上,一直等到外头没动静才躺在床上,木然看着头顶的昏黄灯光。
脑袋又是双方交战几十回合,去,问个明白;不去,他要先开心会儿。
还没想个所以然,头沾上枕头又多了个上眼皮下眼皮打架。
好困,他前几天都失眠了。
卓之川轻笑了声,熄了床头亮起的灯。
小孩儿睡着了,应该不过来了。
一夜好眠,醒来时外头已经天光大亮。
阳光懒洋洋的透过窗户,季柃苔揉着惺忪的睡眼,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回想。
昨晚,昨晚怎么了?
宕机的脑缓慢搭上线,一点点唤回昨夜的记忆。
他想起来了。
他哥说喜欢他,然后他睡着了。
不是?他怎么能睡着!
季柃苔猛拍一脑袋,手劲大的赫然一个巴掌印浮现在额间,已然顾不得形象,匆匆踩着凉拖跑出门。
哥哥房门开着,肯定不在里头,视线之内也没有他哥的踪迹。
只有外婆在客厅抡着手臂活动筋骨,法子还是陶医生出国前教的,她每天早上都练练,一直坚持到现在。
“外婆,我哥呢?”季柃苔问道。
“给你养得花浇水呢,不然等你回来,花都晒干巴了。”
“好哦,外婆你刚才漏了动作。”季柃苔说完,飞速跑出去,留下老太太补上扭腰的动作,她也不想天天做,只是外孙盯着紧。
“这孩子,咋和别家不一样嘞,醒来不找饭先找哥,整天全围着他哥转悠。”
外婆打趣归打趣,心里却是高兴万分,看来兄弟俩已经和好了,她也不用担心咯。
江城早晚温差大,虽然中午热到恨不得光着膀子打赤膊,早上的温度还是宜人,迎面而来的丝丝凉风也让人舒适万分。
季柃苔踱到他哥身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身折回去拎起个水壶。
空口白话不妥,还得做点什么才踏实。
“哥哥?”
“嗯。”
“卓之川?”
“嗯。”
季柃苔每听到一句回应,嘴角的弧度便加深几分,到最后已经傻傻地笑着,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活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比吃糖还甜。
卓之川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小孩儿头顶,心都软了下来,不由得放轻声音,“苔苔。”
“怎么啦,哥哥!”季柃苔立刻扬头,红润的唇瓣展开甜甜的笑意,满脸期待等着哥哥说下一句。
卓之川喉咙紧了紧,不一样了,现在是他的小男朋友,“苔苔再浇点水,它一辈子都喝不完了。”
“啊呀!”季柃苔惊叫一声,低头看过去,水已经漫过了花根,离淹死就差一会儿了,手忙脚乱倾斜花盆倒出多余的水,双手合一忏悔,“罪过罪过,你可千万好好好活着,我给你天天晒太阳,给养老送终……”
“好了,苔苔。”小孩儿幼稚,卓之川不想承认他在和一盆花吃醋,“今天有什么安排?”
“有的。”季柃苔纠结了一下,最终决定一一坦白,“因为过几天就要去学校,所以同学约着在城里聚餐,许澄还叫上了老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