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迟不到
追尾了。
两车停在应急车道,出租车司机骂骂咧咧下车。
撞得不严重,但不影响他把阿彪当孙子骂。
快到登机时间,言恩卓拿起手机,停在叫车页面,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住了。
“………”
半晌,他下车问司机多久能走。
“你另外打车吧,现在要等交警过来。”司机说。
“诶,你别走!”阿彪生怕言恩卓又溜,抓住他道,“你得帮我作证,我正常行驶,是你们突然刹车我才追尾。”
“跟你他妈说个蛋啊!”司机眼球都快鼓出来,“张口就他妈说瞎话,推责任是这么推的吗傻缺!?”
“帅哥你说,我急刹车了吗?”司机抓住言恩卓另一只手,“算了你先别走,一会儿帮我作证。”
言恩卓莫名其妙卷入一场纠纷中,被拽来拉去,根本插不了话。
十几分钟后,宋庭章的车先交警一步赶到,阿彪远远看见车牌,夹紧的*股放松了。
他一改之前态度,跟司机道歉:“不好意思哥,是我全责,我赔。”
他突然这样,司机感到莫名其妙。
言恩卓也是。
转头看过去,忽的瞥见后面的车下来一个人。
“?”言恩卓惊诧,目光犹疑,直到宋庭章走近。
“哥……?”言恩卓微抬着头看他。
宋庭章“嗯”了声,不容置喙地拉他走向后车,打开车门将他推了进去。
言恩卓很懵,任他帮自己扣好安全带。
宋庭章看了看他,眸光带着浅浅的,冰凉的笑意:“小卓长大了,有主见了。”
第52章 他要学会知恩图报
那是一句不完整的话,但宋庭章似乎没打算继续说下去。言恩卓感知到他的冷漠与怒意,难言地摇了摇头,手忙脚乱地去解安全带。
宋庭章也没打算让他下车,手摸到他的裤子口袋,拿走手机后利落关上车门。
车门落锁,不管怎么都推不开。
唐威启动车身,言恩卓猛地拍了拍窗,与宋庭章隔着一扇玻璃对望:“哥?”
“哥!”
“停车!我叫你停车!”每驶远一米,言恩卓情绪便崩溃一寸,他声音大到有些尖锐,像个需求没有被满足而无理取闹的孩子。
唐威此时是个十分称职的司机,没有说话,没表露出不耐烦,也没有接住言恩卓的情绪。
除了宋庭章,似乎没谁为言恩卓的喜怒哀乐买过单,眼泪也只有在宋庭章面前才珍贵。
一路直行,随后转入机场路匝道。阳光刺眼,言恩卓眼皮红肿,湿润的眼睛上下一合便止不住落泪。
他的情绪已然平复许多,不再命令或乞求唐威停车。
“要去哪儿?”言恩卓视线冰冷。
唐威无意间与他对视,竟从言恩卓身上看到一两分宋庭章的模样。
他顿了下,咽了口唾沫:“送你回家。”
“这不是回去的路。”言恩卓说。
“我也是听领导吩咐办事。”
唐威没解释,言恩卓移开眼,脸上泪痕斑驳,过了许久。
又问:“他呢?”
“谁?”
机场贵宾休息室,汪静月左等右等,等来了一个宋庭章。
瞬间,从容的神色出现裂痕,所有思绪骤然停滞。她还没问宋庭章,对方先一步问出了她想问的问题。
汪静月听不懂,重复了一遍:“谁?”
“恩卓。”宋庭章道,“前两天他办了休学,阿姨说今天他午饭没吃就出了门,我以为他来找您了。”
等不到宋庭章说完,汪静月便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言恩卓的手机显示关机,汪静月目光登时变得锐利,风风火火地要去找人。
她不敢信言恩卓竟然这么恩将仇报。
他怎么能,怎么敢逃跑?!
高跟鞋在光可鉴人的地面“噔噔噔”踏过,倒映在瓷砖上的裙摆像一朵随风飘荡的盛放中的牡丹。
忽地,汪静月脚步急停,出现在身旁的影子像一颗树,一座山,拦住她的去路。
“马上就要登机,”宋庭章关心道,“干妈是有什么急事?”
“如果不着急的话,我们先回康平。”
宋庭章说:“父亲这两天人在外地开会,得知知宪的事,让我代他过去帮忙处理。”
汪静月六神无主,这才想起来她一开始居然没问宋庭章怎么在这儿。
“先回去,小卓我已经派人去找。”宋庭章说,“您放心。”
良久,汪静月看看他,点了点头。
宋庭章问起纪知宪,汪静月像是突然心神归位,恢复了理智。
提着包的手指节泛白,汪静月仍旧怒火未消,只是她不好对宋庭章说出实情。
说起纪知宪汪静月便要哭花妆,她止不住地问宋庭章,要怎么办?
活了大半辈子,纪知宪因为心软栽了跟头,汪静月才发现心太软不是好事。
纪知宪有钱有颜性格也好,朋友自然而然的多。林潮是其中一个,也是最要好的一个。
而林潮也是接近纪知宪最目的不纯的一个。
偏僻小镇的福利院存在这么多年不倒,几十个大龄的或残疾或有智力障碍的孩子能活到现在,是因为境外下游贩*团伙盯上这无人关注、设防,恰好急需救命稻草的一隅。
团伙暗中挂靠,将这里设为中转点,利用爱心物资捐赠运输的名义,批量夹带掺杂了合成大*素的香烟。
起初只是中转,后来发展成让孩子们去售卖。
福利院大多孩子都已经成年,政府不会兜底供养。
福利院院长开始只是想维持基本运转,之后贪心不足,且难金盆洗手。
便一发不可收拾。
纪知宪不知情,跟林潮回去过多次,帮忙搬运签字。
他同情所有人,心疼林潮的遭遇,尽全力帮助他们。
如果林潮那天没告诉他事实,纪知宪会以为自己一直在做好事。
林潮看中他、接近他,是因为他的家庭背景。
最开始的目标其实不是他,但宋庭章林潮接近不了。
那个人生活枯燥乏味,不碰烟不碰男人女人,连一点不良嗜好都没有。
言恩卓又被看管得太紧,于是林潮退而求其次。
后来想想纪知宪也不无优点,他心软好骗,只要愿意花时间,身心都能交给你。
他的父母权势虽不如宋良院夫妻,却也好拿捏得多,也算是找了个靠山,出事不怕没人捞。
林潮主动把事实告诉纪知宪,带他去福利院的仓库看新送到的物资,衣服底下全是毒烟。
林潮不是想揭发什么,他没有要自首,他只是想看纪知宪崩溃,看他痛苦。
用感情绑架他,要纪知宪清醒的沉沦。
要他们一个样。
纪知宪的事并不是没有转机。
宋庭章思绪繁多,登机前还不忘打电话给唐威。
“他怎么样?”
唐威这会儿在别墅门口没走,言恩卓在里面砸门,才安静没多久,宋庭章电话打得也真是时候。
唐威说:“刚才在拍门,要找您。”
静了片刻,宋庭章说:“电话给他。”
输入密码推开门,言恩卓抱着膝盖坐在墙角。
汗水泪水糊了满脸,眼眶很红,手肿着,不知道怎么弄出了血。
眼皮一跳,唐威把电话贴到了他的耳边:“宋总电话。”
伤在小拇指,言恩卓抬手自己拿手机,下一刻血顺着皮肤淌到手腕处。唐威哪敢再耽搁,急忙出去叫人去另一栋楼请医生过来。
一下午没喝水,言恩卓的声音有些嘶哑。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你什么时候回来?”
虽说不会去太久,但到底归期不定。宋庭章说:“我把西西送过来陪你。”
言恩卓没说好与不好,他知道没有宋庭章许可,他连大门都出不去。言恩卓深吸一口气,说:“我要去康平。”
宋庭章道:“我替你去。”
就这一句话,言恩卓情绪蓦地失控了,“不行!你根本就不知道——”
“我知道。”
言恩卓陡然止声,一阵耳鸣伴随着宋庭章的声音充斥在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