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迟不到
察觉到家里可能进了人,言恩卓佯装平静地说有,接近着连忙跟进卧室找宋庭章——
“哥。”
卧室里的灯不够亮,言恩卓租房的时候就坏了一盏。也不是看不见,也就将就用到了现在。
言恩卓急步迈进卧室,下一秒宋庭章转头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房间不如言恩卓以前卧室的厕所大,除了一张床,便是靠门的一整面柜子。
就在前一分钟,宋庭章听见里面有动静。
像有人藏在衣柜里,不小心撞到哪儿,下意识发出的痛哼。
第64章 以后会是他男朋友
宋庭章伸手拉开柜门的前一秒,言恩卓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他们都不确定里面是什么,贸然打开,万一真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对方必然会在开门的瞬间拿着凶器扑上来。
少有人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并躲开。
“卧室哪有人字梯,在杂物间呢。”
没拽动宋庭章,言恩卓怕衣柜里的人听出异样鱼死网破。
于是晃了晃宋庭章的手,软着嗓音说:“哥,帮帮我。”
宋庭章自我定位清晰,放古代他要是做上皇帝,实打实是个昏君。
言恩卓紧张又哀求的眼神看得他下腹倏地紧绷。
撒娇撒得他骨头都要化了。
他素来都吃言恩卓这套,长大后更是比小时候的杀伤力还大。
被拉着出门,言恩卓到室外才放开宋庭章。他反锁房门,立刻报警有人非法入室。
言恩卓头脑清晰,有条不紊地和警方沟通,宋庭章在一旁看着他,眼神温柔欣慰,又有一点失落。
言恩卓好像真的不需要他了。
他成长速快得惊人。
肩背看着仍偏单薄、清瘦,却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微微缩着肩,习惯性垂着眸往他身后躲。
过往的稚气被岁月打磨干净,取而代之的是独一份的韧劲儿。
靠着这股劲儿,言恩卓走入岁月的荒漠,安静的扛起了从前不敢承接的所有不可能。
五年来宋庭章一直看着他,这是第一次对言恩卓长大的事实有了实感。
门锁没有撬过的痕迹,言恩卓弯腰看了看,对着拍了张照片。
身后过于安静,回头,见宋庭章倚着墙抱臂盯着他。
言恩卓忙收了手机,想起来关心人了。
“吓到了吗?”
为了更好出租,当初房东把门外的墙壁也刷了白,但可能是用料不好,有些掉灰。
言恩卓没多想,动作自然地把宋庭章拉过来,拍了拍灰。
宋庭章视线往肩头看了眼,像后脑长眼睛了似的,朝言恩卓倾身:“背上也有。”
他细心地低下头,好让言恩卓看。
但无奈宋庭章高出太多,言恩卓实在是看不到,只好将两只手绕到后面,胡乱给他拍了拍。
宋庭章两只手臂轻轻环住言恩卓的腰,唇角微扬。
与此同时,卧室里的衣柜缓缓打开,一只脚从里面伸了出来。
随后一只手扒住门框,一颗头谨慎地探出,眼神阴鸷。
觉察到屋里没了声音,许慎眼睛瞅着门外,迅速把收刮来的现金塞进外套的内口袋。
此前他因入室抢劫进去,家里早已和他断绝关系,出来后立刻与狐朋狗友联系上,计划着偷点钱花。
好巧不巧,痦子两个月前盯上言恩卓,在他家附近蹲点半个多月。
老房子的门锁用铁丝捅几下就开,痦子期间进到言恩卓家把他内衣或者其他小物件拿走几次,发现对方似乎没察觉,于是和许慎商量打算在半个多月前动手。
也就是言恩卓在医院的那天。许慎负责拖住人,痦子好有足够的时间作案。
在监狱时许慎就盯上了言恩卓。
那里面藏不住秘密,因为什么进来的、上面有谁是谁的亲戚、走了多少后门,大家都知道。
言恩卓是康平大企业家纪举先收养的养子,许慎想他自然不会差钱。
他还知道纪举先的亲儿子在三监区,言恩卓和养父母关系不好,一直是独居状态,没什么朋友。
和言恩卓打过几次交道后,他认为没有什么比言恩卓更适合作案的对象了。
别说抢了钱,就算强*他,许慎也认定言恩卓不敢报案。
顾虑太多,总瞻前顾后,这样的人最好拿捏。
他早可以在言恩卓回来之前离开,但对方一直没发现有人堂皇入室这么多次,许慎渐渐生出些别的心思。
要怪就怪言恩卓顶着那么*的一张脸在他面前晃,故意*引他。
许慎拿了刀准备在今夜逼言恩卓就范,哪知他突然带了个男人回来。
果然是喜欢被男人搞的**。
确定家里没人,许慎趁机离开。
匆忙走到玄关,门把手“咔哒咔哒”拧了几次,纹丝不动。
陡然,许慎神色骤变。
门板不够厚重隔音,屋内急躁地拧动门锁的声响在楼道间显得格外大声。
言恩卓和宋庭章在门外彼此对视一眼。
几分钟后,警察赶到。开门而入,许慎竟好好坐在沙发看电视,见警察托着手枪进来,眼神茫然——
“言老师,你回来……怎……怎么了?”
“不许动!抱头蹲下!”警察呵斥。
言恩卓看见是许慎,懵了一瞬,“你为什么在我家?”
“言老师,不,言警官,是你让我来找你。我看见门没关就先自己进来了,对不起。”
许慎抱头蹲在客厅中间,在民警的训斥下不得不低着头。
他眼睛向上锁定着言恩卓,黑眼珠被眼皮遮住一半,眼神不带任何感情,浮着一抹做给别人看的委屈。
“我出狱前,我们不是聊过天吗?你说我们是朋友,有任何困难可以找你帮忙。”
“我没有说过。”
言恩卓皱眉,向民警说明身份,虽因工作与许慎有过交集,但不存在私下承诺帮扶、金钱往来的情况。
“言警官,你当时不是这么和我说的啊。”
许慎视线不移分毫,突然一双皮鞋步入视线,顺着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裤往上,许慎仰着头看见了言恩卓的姘头。
是个十分碍眼的男人。
宋庭章眼皮半敛,眼尾压着冷光,把言恩卓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回警局做笔录的路上,言恩卓就今晚情况打电话汇报给中心领导,下车了都还在通电话。
言恩卓未受到实质性伤害,民警也没在许慎身上搜到刀具和其他物品,不存在偷盗、蓄意破坏行为。
许慎咬定没有非法入室,是看见门开着才进去。是言恩卓此前给了他暗示,才在走投无路时找过来。
门锁上没有提取到许慎的指纹,且因为他认错态度良好,最后只行政处罚加拘留十五天,并同步推送司法所列为重点关注释解人员。
宋庭章在一旁听得直黑脸,认定许慎不是第一次侵入,要求刑事立案,追究非法入侵住宅罪。
律师和唐威深更半夜赶来警局,一待两个小时。
值班民警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宋庭章沾他爸的光,一通电话后,副局长亲自来了趟局里,重新派技术人员到现场勘察。
最后还真在言恩卓卧室的床下找到一把匕首,上面附有许慎指纹。
这下宋庭章更不想言恩卓继续在这种小区住了。言恩卓个人认为没什么,心大得很。
“换个防盗门,加装防盗窗就好了,没事。”
合同签的三年,还有一年才到期。言恩卓心疼钱。
宋庭章欲言又止,在客厅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言恩卓没去追,朝门口看了半晌。
还有三个小时到上班时间,睡意全无,他收拾好心绪,伏案写书面报告。
时针转动一圈不到,门被敲响。
有许慎在前,言恩卓望着玄关的方向静了几秒,随后走到门口凑近猫眼——
门外,宋庭章似乎知道他在看,拿起手中的充电线晃了晃。
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言恩卓打开门,心底一阵波澜,“怎么又回来了。”
“回车里拿充电器。太晚了,借住一晚。”
“啊,好。”
言恩卓手指无意识扣弄着裤缝,愣愣地点点头,啪嗒啪嗒跑进卧室,“我收拾一下!”
仅有一间卧室让给宋庭章,言恩卓抱了床被子放到沙发备用。
床品换了新的,等宋庭章洗完澡出来,见他还趴在客厅那张既当餐桌,又当书桌用的桌上敲键盘。
“很着急吗?”
宋庭章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到言恩卓身后,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