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昨夜轻拥我 第27章

作者:云雨无凭 标签: 追妻火葬场 年下 HE 近代现代

两个人的嘴终于分开了,方坞急促地呼吸着,说:“你得清清楚楚地说喜欢我,还有为什么喜欢我,我才能回答你,这个要求不高吧?”

邓敬骞愣住了,他怀疑自己会被方坞戏弄,在硬着头皮说完一堆肉麻的话以后,仍然得不到任何想要的结果。

他问:“我要是说清楚了,你就一定会点头?”

“邓律,你真逗,”方坞笑了,“这种事儿,我没法给你保证,我得听你说了什么,也要再想想。”

“那等你想完,我再重新说一次。”

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安,虽然没有大声争吵,可是此时,这里的气氛已然非常低落,邓敬骞终于把方坞紧紧箍在他身上的胳膊掰开了,然后走远了,从浴室另一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瓶乳液,往脸上快速地涂了一些。

方坞想听到更加正式、深情的告白,是想给自己找个更适宜下脚的台阶,从晚上吃饭到现在,他想了很多,对确定关系也有了强烈的倾向,可是邓敬骞不知道这些,他对方坞察言观色,也去琢磨他刚才说的所有话,最终认为自己被拒绝的可能性是99%。

邓敬骞认为自己的状况是危险,要是去赌,面对的后果将比上段恋爱还要糟糕。

“我想好了,你可以追我,追我总行吧?有些帅哥就是很难追的”——几十分钟之后,两个人在两个房间的两张床上各自睡下,快要关灯了,邓敬骞的手机里突然跳出了以上的语音消息,消息必然来自方坞,他语气玩味,带笑,声音也凹到了最好听的状态。

要是不去在意他所讲的内容,听者是一定会心情愉悦的。

可是邓敬骞只在意到了话的内容,他靠坐在床头,盖着被子,听完的刹那想直接把手机扔出去。

他的牙关咬住,拿手机的那只手紧握到发痛。

方坞又发过来一条,这条更是撒娇,说:“你这样的成功人士,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追的啊,邓律,之前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实习生,你追过他吗?你怎么追的他就应该怎么追我。”

语音消息发过去的几秒后,亦是邓敬骞在听语音的同时,方坞也将这条语音重新听了一遍,他边听边在床上摆成个大字,发出愉快的笑声,结果房门被猛地推开,紧接着,两只又大又厚的枕头接连砸在了他的身上。

方坞猛地坐了起来,看见邓敬骞正站在房间门口,穿着一身黑色的真丝睡衣,嘴唇轻抿,深色凝重。

邓敬骞开始说话:“再打扰我睡觉就穿衣服滚蛋!”

“你别生气,我错了。”

方坞还是懂得张弛有度的,他今晚的心情虽然有差劲的部分,但洗完澡躺下之后,他更乐意把注意力放在愉快的那部分上,他其实不太能想得通邓敬骞为什么就喜欢上自己了,所以刚才也在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回想邓敬骞是不是曾经真情流露过。

现在惹怒了邓敬骞,他就向他认错,抱着他扔过来还带香味的枕头,掀开被子让位置,问:“睡不着是吗?一起睡吗?”

“你衣服呢?晾肉呢?”不远处床上的人就穿了条内裤,还不盖被子,邓敬骞瓜田李下,都不敢多看他,怕又被安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

方坞:“我哪来的衣服?我在你家就没穿过睡衣。”

邓敬骞露出无语的表情:“上次给你找的衣服呢?”

方坞:“不知道,可能被你收在哪里了吧。”

“你等一下,”邓敬骞转身就走了,过了会儿,又回来了,拿来一套T恤短裤,扔在了方坞旁边,说,“穿着吧。”

“又不是没看过,多此一举,”方坞顺从地把T恤套在了头上,一边从衣领里往外钻,一边说:“你就这么欺负我吧……”

邓敬骞站在床旁边,眼神像要杀人,说道:“不准再发消息打扰我睡觉,我觉得喜欢谁是一件重要的是,不是想喜欢就喜欢,也不是拿来逗乐子的,所以,希望你别觉得戏弄我能得到什么好处,你也要换位思考,理解一下别人的心情,那是真心,不是玩笑。”

邓敬骞的语气并不强烈,淡淡的,可伴随着他说出那些话,方坞的心脏在一边疼痛一边下沉,而后,方坞深呼吸,回答:“我没有戏弄你。”

邓敬骞:“你怎么样我能感觉得到——”

“你感觉不到,”方坞把他的话打断了,也把愉悦轻松的那副样子收起来了,说,“你不相信我,喜欢我了也在怀疑我,要是我真的很轻佻、心里对你没有感觉却戏弄你,你觉得这样的人真的值得你喜欢?你会喜欢一个这么烂的人?我说希望听见认真的表白,也希望你追我,都是发自内心的,我需要才会说,如果我不需要也不期待,肯定不会说。”

邓敬骞内心汹涌起伏,愣在原地,方坞下床,走到了他面前。

方坞看着邓敬骞的脸,说道:“邓律,全世界最珍贵的爱是什么样子的,我都不知道,你总应该别那么吝啬,让我看见吧?我见识短浅——”

“好。”

这一刻,邓敬骞在想,自己脑袋里的理智和顾虑终究是要退场的,他猛地抬手抓住了方坞T恤前胸的布料,往近处拽,并感觉到方坞本人甚至被吓了一跳。

他用嘴贴上方坞的嘴,强吻了他。

吻真正开始的一刻,邓敬骞的一只手放在方坞肩膀上,另一只手揽上了他的脖子。

方坞欣然接受,他抱住了邓敬骞,手和胳膊上立即有了真丝睡衣光滑细腻的触感,随之,方坞心脏嘭动,血压升高,重点考虑着怎样享受被怀中这样一个瞩目的人爱,其次,才考虑到自己一直以来的计划。

“见识到了?”邓敬骞想,哪怕是作为进攻方,自己也从来没对哪个男人这么热情过,十多秒之后,他松开了方坞快要被吻肿的嘴,距离很近地抬眼看他,提问,然后抬起手擦掉自己嘴巴旁边的口水痕迹。

而方坞呢,显然已经眼神跟随,呼吸散乱,视线中只有他,快被他这幅主动又矜持的样子迷晕了。

方坞把鼻尖贴在他脸颊上,答:“见识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方坞的脸突然变得很红,和平时很不一样,他低声说话,并且在说话的间隙总尝试着吻邓敬骞的脸和嘴:“我答应你,我肯定答应,但是过几天好不好?先磨合一下,也谈谈心,我给你写保证书,可以吗?”

“可以,我追你。”

邓敬骞这种一贯矜持的人就是这样的,打死都不做的事有很多,要是不愿做,一辈子都不会做,但只要那个坎儿被突破了,他就觉得自己该大展身手了。

而且,方坞刚才的话和表现都令他开心,所以他情愿顺着他来了,他在想,对年长也有些经历的自己而言,追人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新奇的点子不多,庸俗的点子总有。

他终究是为方坞做出了改变,将他当成了特殊的一个,他说不喜欢方坞的任性,却转过头来立马接纳了他的任性。

“这样可以吗?我想起了下雪那天晚上,你主动跟我牵手来着。”之后,这晚两个人还是一起睡了,在主卧对面的卧室,方坞躺在邓敬骞的身后,胳膊搭在他身上,把五根指头楔进他的指缝里。

也没有异常亲密,邓敬骞却觉得浑身都热,他说:“要过圣诞了,咱们平安夜和圣诞节都一起过吧。”

“好啊。”因为邓敬骞以前几乎不会这么说话,所以他稍微发力,语气只柔软了一丁点,方坞就受不住了,猛扑上来,胸口贴着他的后背。

“不热吗?”关灯后的黑暗里,邓敬骞问。

方坞:“热。”

邓敬骞:“那还贴着我……别贴着我了,起开。”

方坞:“就贴,就要贴着你。”

邓敬骞:“你跨年打算去哪儿?在北京还是回老家?”

方坞:“还没想好,想和朋友出去,但还没来得及约,可能去北京周边吧,或者近一点的城市。”

邓敬骞:“那你想跟我一起出去吗?”

方坞:“去哪里?你什么意思?”

“去南方吧,找个暖和的地方,我其实挺久没专门出去玩儿了,去哪里都是出差。”邓敬骞早先筑起的密不透风的防线终于碎掉了一些,他一边忐忑,一边进入了新的感情下新的状态,他本来打算保证“安全”,什么都不去做,可当对象换成了方坞,他就变得难以克制。

方坞:“好,我同意,我肯定想跟你一起去啊,之前约你去玩儿,你每次都不同意,我每次都很失落。”

邓敬骞小心地问:“那你想清楚了?你对我还是朋友的感觉吗?”

方坞不说话,脑袋搁在邓敬骞肩膀上,用拼命的摇头替代回答。

邓敬骞依旧不能确定今后,试探,说:“你变得够快的啊。”

对话没结束,不知道将持续多久,感受着邓敬骞爱人时不一样的情态,方坞心里也在乱掉,甚至比邓敬骞更乱。大概,方坞是从今晚才敢直面自己的喜欢的,在这之前,他更愿意将对邓敬骞的感觉解读为冲动和迷恋。

今晚,当在心里确定了所谓“计划”的进度可以一拖再拖、边走边看后,方坞才终于艰难又甜蜜地告知自己:那种感觉早就变成爱了。

他爱邓敬骞,不再是一开始的见色起意,不是处于低位、对一个瞩目的人既沉迷又怨恨,而是无形中早就在不带情欲地崇拜他,认同起他对事业的执着,也会有成为像他一样优秀的人的念头。

正因为有了这样厚重的、已经被解放出狭窄牢笼的爱,那天和远在香港的邓敬骞通话时,方坞才会承诺“珍视”,才会给予一大段真诚的夸赞。

说:“……我这辈子第一次遇见一个人,让我觉得很惊艳,就是你,我觉得也会是唯一一个……”

说:“……但第一次看见你本人的那天晚上,我在想,我的人生终于意义非凡了一次……他叫邓敬骞,上学的时候就很优秀,现在是个大律师……”

总之,当邓敬骞喜欢、心动、矛盾、忐忑的同时,方坞已经在爱,但是方坞却迟到地察觉。

第36章 足够好了

“方坞……买包了?还是香奶奶。”

工作日的上午,由于手头没有要紧的工作,方坞难得很闲,他窝在椅子里懒散地刷着手机,这时,邻桌直男同事端着水杯走了过来,他一把抓起放在方坞电脑旁边的黑色皮质公文包,惊叹着询问,然后暗自判断过真伪和成色,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回原位。

方坞从手机后抬头,眼露笑意,说:“不是买的,别人送的。”

“女朋友送的。”男人在相邻的办公桌后落座,看着方坞的脸,嘴角上弯,心领神会。

“差不多吧,”方坞继续翻着手机上的财经新闻,说,“还没成呢,他在追我。”

男人先是沉默,然后发出了痛达心灵的慨叹,拉长了声音,说道:“羡慕啊!”

方坞一手枕在脑后,随意摸着自己的头发,摇头,说:“还好吧,没什么好羡慕的。”

关系链接太过单一的情况下,人的心肠经常是极其狭隘的,因此,在这个时代的职场当中,恨和恭维的权衡早已经是一门艺术。对于方坞收到奢侈品包这件事,身边直男同事慷慨地说出了“羡慕”,那便代表着这件事已经不在惹人羡慕的范畴了。

事实是,男人的心里疯狂地翻涌着嫉妒。

他问:“哎,你为什么不答应人家?人家都给你送包了,还是全新的。”

“不答应不需要理由,”方坞挺喜欢胡乱说话拿塑料同事们寻开心,他放下手机,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问,“要是你,你会答应吗?”

直男同事:“肯定会啊,不过每个人想法不一样,都能理解。”

方坞:“要是你实在对这个人没感觉呢?”

对方:“那也可以答应,她很有钱吧?嗐,我不知道,也不是我的事儿,你得自己决定。”

方坞:“那你猜我到底喜不喜欢他?”

对方压低了声音,试探问道:“不喜欢?”

“喜欢,有一点喜欢,”方坞措辞保守,略微失实,可言语中流露的感情是无法遮掩的,他脑子里浮现着昨晚发生的所有事,停顿了一下,说,“但是这不重要,我喜不喜欢他,一点都不重要,他喜欢我,才是我最在意的。”

对方:“是,肯定是这个道理,人家这不是已经很喜欢你了嘛,但是,说真的,也要遵从自己的内心……”

直男同事还在说话,意见反复,陷入了“劝和”和“劝分”的两极循环,而听他讲话的方坞早已经走了神。

对于邓敬骞昨晚突然送来的喜欢,方坞虽然只囫囵地捧在手上,还没尝个透彻,却已经决定将其铭记了,甚至,他极端到认为自己不配拥有它,认为邓敬骞的喜欢是天使亲吻凡间的虫蚁,是人类得到了神祇的宝藏。

但……邓敬骞就是太会给人洗脑了——脑袋稍微清醒一些的时候,方坞又觉得自己真的像狗,不仅经不起任何诱惑,甚至有了臣服的意识。

从昨天夜里到现在,方坞每小时都有那么几十分钟疯狂地想着邓敬骞,恨不得趴在他脚底下汪两声。

这些,光是想想就无地自容,更不要说对谁倾诉了,所以,方坞只能暗自剖析,结论是自己从几个月前求爱被拒的那刻开始,就在被邓敬骞无情也有效地训导着,因此,在这种角色倒转的情况下,自己仍然会因为他的“恩赐”而惊喜、迷醉、认为不配。

这是个难得清闲的上午,过了会儿,邻桌同事又端着杯子去茶水间了,方坞的回忆和深思的流程还没走完,也一直在翻看与邓敬骞的聊天消息,片刻后,他举起手机,给放在桌上的包拍了张照,发给邓敬骞。

然后没话找话,配上完全杜撰的文字:我同事说超好看。

没等多久,新消息就跳出来了,邓敬骞问:你觉得呢?还行吗?

方坞:好看。

方坞:是你自己偷偷买给我的,可不是我管你要的。

邓敬骞:偷偷?不是偷偷,我说过要从香港给你带东西的,你不是吵着要我追你吗?追人就这样[OK表情]

方坞:你从香港回来之前就打算追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