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轻觉
算了吧。
瞿寻洋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往楼上走。
房门之内,原本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易屿桀在脚步声远去的瞬间睁开双眼,烦躁地咂了下舌。
第50章
不出意外,瞿寻洋这一晚再次失眠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深夜,索性起身打算出门走走散心。
大半夜散步是有些奇怪,但他太烦了,只想做点什么转移点注意力。
从起来到下楼,瞿寻洋全程轻手轻脚。
那四人感官敏锐,他既怕吵醒他们,也怕有谁出来问他什么。
他只想偷偷出门散心,为了不被察觉,他特意先去厨房喝了口水,又在沙发上坐了会儿,确认小楼毫无动静后,才蹑手蹑脚摸到门口,弯腰换鞋准备出门。
蹲着穿鞋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可笑。他为什么认为他们会这么在乎他的行为?或许根本就没人会来拦他的。
瞿寻洋自嘲地笑一声,拉开大门。
结果刚走出去就愣住了。
今晚月色皎洁温柔,连鹤就静静立在月光之下,眉眼含笑地望着他。
银白的发丝沐浴在月色里,泛着细碎的光泽。
“你怎么没睡?”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眼前的画面和记忆重叠。
他刚来到小楼的那天,深夜打算偷偷逃跑时,也是刚出门就碰到守在月下的连鹤,也问出了相似的话语。
场景依旧,人也依旧,可他此刻的心境,已经和当初截然不同。
连鹤笑着反问:“那你呢?为什么半夜不睡觉?”
“我睡不着,想出去散散步。”
他记得当初自己也是这样的说辞,只是那时是谎言,而此刻是真心话。
连鹤浅笑:“看来你很喜欢半夜出来散步。”
瞿寻洋:“只是单纯睡不着而已。”
“那我陪你。”连鹤说。
瞿寻洋原本想拒绝,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两人漫步在林间小道上。
为了节约能源,庇护区的夜间路灯全部关闭,四周的建筑漆黑一片,所有人都已沉入梦乡。
虽然没有路灯,但今晚月色很亮,洒满整片大地,视野也很清晰。
瞿寻洋和连鹤并肩走着,气氛很好,让他心里的烦躁也消散了一些。
他知道连鹤不可能是半夜恰巧没睡,又刚好碰到自己。
大概率和上次一样,是特意等在那里。
连鹤带着他来到附近的小公园,两人绕着公园走了一会儿,然后一起坐在了公园中央的秋千上。
只有瞿寻洋轻轻晃着秋千,连鹤就坐在一旁的秋千上,静静陪着他。
荡了片刻,连鹤才问他:“洋洋,你睡不着,是因为心情不好对吗?”
瞿寻洋双脚落地,停住晃动的秋千,侧头看向连鹤。
这才发现对方好像一直都在看着自己。
也只有在私下两人相处的时候,连鹤才会这样亲昵地叫他“洋洋”。
他原本是不想说的,可连鹤既然问了:“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
连鹤静默片刻,反问:“你指的是哪件事?”
瞿寻洋皱起眉,心里更不是滋味:“难道你们还瞒着我很多别的事吗?”
连鹤无奈失笑:“应该没有了,是初泽的事吗?”
瞿寻洋点头:“所以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想不明白。”
“对不起,洋洋。”
“你的道歉听起来一点都不真诚。”瞿寻洋小声嘟囔。
连鹤叹气:“我原本是打算告诉你的,但那段时间你一直忙着照顾状态不稳的屿桀,我不想再添你的烦恼,就暂时没说。”
瞿寻洋别过头,依旧耿耿于怀:“那我回来之后呢?你们也都没有告诉我。”
“是我的疏忽,对不起洋洋。”连鹤低声道,“这两天总局事务接连不断,我们一直连轴转忙着复查和对接工作,确实忙忘了。”
虽然连鹤说的也是事实吧。
“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连鹤微微一愣。
“战队不可能同时拥有两个A级向导吧?”
连鹤懂了他的顾虑,笑道:“所以你是觉得初泽晋升A级后,还会重新做怒海的专属向导?”
“他本来就一直想重新回到你们身边。”瞿寻洋说。
“我还以为他早就放下了。”连鹤淡淡道,“是我忽略了他的心思。”
连鹤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从没把沈初泽的想法放在心上。
可他不是对沈初泽很纵容么?
瞿寻洋:“那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处理?”
连鹤温柔道:“别担心,我会和他说清楚。现在你才是我们的向导,不可能再换人。”
“更何况初泽和我们四人的精神匹配度只有五十五,这个数值太低了,也达不到小队向导的标准。”
啊,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瞿寻洋原本因为连鹤的安抚,刚刚稍稍回暖的心情,在听完这句话的瞬间又再次坠入谷底。
原来留住他的,不是在意,仅仅只是因为匹配度高低而已。
瞿寻洋觉得嘴里全是苦涩。
连鹤察觉到他情绪不对,问道:“怎么了?”
瞿寻洋气得几乎想扇他一巴掌,可他忍住了。
他打不过连鹤。
“你知道沈初泽喜欢你吗?”
“我知道,怎么了?”
那天沈初泽找他坦白心意的时候,许渊都能听见,以连鹤的感官,必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既然今晚已经聊开了,瞿寻洋索性直白问道:“那你……对他是什么想法?”
连鹤轻笑:“我只是把他当成弟弟看待。”
瞿寻洋:“所以你一点都不喜欢他?”
“我很忙啊,哪有时间谈情说爱。”连鹤淡淡回道。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连鹤这么说瞿寻洋好像也没有多开心的感觉。
“喜欢不是一种感觉么,和忙不忙又没有关系。”
连鹤静静凝望着他,暗红的瞳孔仿佛能洞穿人心里所有的隐秘心思。
瞿寻洋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与他对视,生怕自己藏不住的喜欢与不安被他一眼看穿。
“洋洋还太小,很多事还不懂。”连鹤微笑道。
瞿寻洋不服气道:“我已经十九了。”
“可十九说到底还是个小弟弟。”
连鹤忽然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来得突然,瞿寻洋一时不备,没能及时躲开。
任由他揉了两下后,瞿寻洋还是偏头躲开了他的手:“你也才二十四岁而已。”
连鹤看着落空的手指,无奈勾了勾嘴角:“是啊,大概是我心态太老成,总觉得你们都还年纪尚小。”
“沈初泽今年几岁?”瞿寻洋又问。
“二十二。”
瞿寻洋:“那也比我大三岁。”
“所以你是最小的那个小弟弟。”连鹤回道。
小弟弟。
瞿寻洋心里一凉。
刚刚听见连鹤不喜欢沈初泽时,他之所以开心不起来是因为他也已经察觉连鹤不喜欢沈初泽,同样也不会喜欢他。
“连鹤,你……有喜欢过谁吗?”
连鹤垂眸看他,摇了摇头。
果然是这样,所以只是他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不管是喜欢上别人,还是接受别人的喜欢,对我而言都是一件很不负责任的事。”连鹤平静道。
“为什么啊?”瞿寻洋问。
连鹤抬眼望着漆黑的夜空,“说了恐怕洋洋也不会懂。”
“你今晚都陪我出来散步了,就多说一点嘛。”瞿寻洋软声央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