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闲荔
这动静引得大家注意,肖定尘慌忙捂着嘴,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水。
但他不经意拿的是谢一洵喝过的杯子。
肖定尘刚要喝,谢一洵给他拦了下来,“抱歉,这是我的杯子。”
肖定尘顿时咳得更厉害了,眼泪都激出来,谢一洵起身去找矿泉水,拧开递给他。
“没事吧?”另一边编剧给他扯了张纸巾。
不管肖定尘是不是有意,但情急之下,谢一洵就过于不照顾人了。
而谢一洵从头到尾处处细心地体贴何让,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会席间氛围一下有点微妙。
包间里莫名安静,都坐那儿听着肖定尘一下又一下地轻咳。
好尴尬。
肖定尘根本压不住咳嗽声,整个人咳得快碎掉,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本来好好的请何让挑选男二演员的饭局,被这谢一洵搅和的,杨心柏都不知道这饭该怎么吃下去。
何让坐不住,站起来给谢一洵一个眼神,“跟我出来。”
谢一洵抿了抿唇,跟着何让到隔壁的休息室。
关上门,何让下颌微抬,今晚第一次正面跟谢一洵说话,压着火气,“你这是在干嘛?”
见谢一洵一脸不觉得自己有问题的表情,何让嗤了一声,“恨不得把自己是何让的狗写在脸上。”
==========作者有话说:==========
肖定尘在前面第十三章 结尾提到~
第26章 住院
“今晚这是什么场合, 不知道收敛?”何让好些天没看到他这张脸,指尖微动,何让往后退, 在休息室的长沙发坐下。
谢一洵垂着眼睫一眨,“我不是吗?”
茶棕色的眼眸往下移,没等何让回答,谢一洵先低沉着声说,“我不是。”
“如果是你的狗, 你就不会说丢就丢了。”
巴乐跟着谢一洵才在何让那里住了一段时间,反而是一条金毛狗, 何让一次也没说过要送走它。
何让翘着二郎腿,沉眸凝着谢一洵,“你这是在怪我?”
对谢一洵的亏欠何让认了,但亏欠也仅仅止于, 何让可以为此做些补偿。
何让叹了口气,放缓语气, “这个电影你想和肖定尘演, 我会跟杨心柏说,把男二的角色给他。”
何让冷淡的神情,小刀一样在谢一洵心口划拉。
谢一洵摇头, 再摇头, “我没有想和谁一起演戏。”
谢一洵酒量好,席间每次提杯他都见底,半杯半杯的红酒都是一口喝下去。
脸上透着层薄红, 谢一洵突然笑了, 眼尾挂着点温温柔柔的笑意,“我当演员, 从来都只是因为喜欢你。”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登顶,他想站的位置只有一个。
“我只想回到你身边。”谢一洵这么笑着,眼底微颤着起了红痕,“但我不知道,我还能怎么做?”
因为晚上见了何让,又喝了酒,谢一洵的情绪不太冷静。
何让不应该再刺激他。
“你不知道?”何让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眸色一片沉郁,“就现在,你只需要释放信息素,就可以强行对我进行永久标记。”
“只要你想,我连说一个‘不’字的权利都没有。”
“这就是Enigma。”
后退半步,谢一洵呼吸肉眼可见地沉下来,他看向何让的眼神极尽克制。
将猎物悬置在野兽的尖牙前,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谢一洵身形动了下,他走到何让面前,缓缓地半蹲下来,他低垂着脑袋,脸上皮肤轻轻挨着何让的西裤。
他的模样看起来温顺、小心翼翼,但何让见过他性格的另一面。四年前谢一洵因为别人一句话大打出手,是何让去派出所接他。
绷着下颌,何让冷眼看他,紧攥起拳头。
感受到何让对他的戒备,谢一洵身体一僵。
将膝盖放下,谢一洵跪在何让的皮鞋边,把脸贴上了何让的腿。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说给何让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我永远不会伤害您。”
本能面前,任何承诺都苍白无力。
但这句话从谢一洵口中说出,有那么瞬间,何让心底并不是毫无波澜的。
比起得不到何让的喜欢,谢一洵更害怕自己让何让感到不安。
从这天之后,谢一洵真正地做到,没有再出现在何让面前。
对于男二的选角,杨心柏请示了何让最终的意见,定下来的演员是肖定尘。
杨心柏执导的新电影《遥遥无期》开始拍摄,谢一洵进组。
何让作为寰金控股的CEO,板上钉钉的董事长继承人,谢一洵能从一些晚会、盛典之类的场合,了解到何让的近况消息。
对谢一洵来说,这便是影帝这个身份,于他而言最重要的意义。
有时候实在太过想念,谢一洵拍戏空闲期,会回到安城等在幼儿园外,只远远地望着何让牵起何音岚的手,带何音岚回家。
之后谢一洵再回到剧组。
《遥遥无期》拍了八个月,杀青宴这天,作为投资人,何让接受邀约出席。
吃饭前,杨心柏逮住谢一洵,说谢一洵要是杀青宴敢玩消失,他马上心脏病发作给谢一洵看。
何让不是没来过剧组,谢一洵躲得太明显,连杨心柏都看出来。
毕竟谢一洵长着那么一张会让资方想潜规则的脸,何让又连着两次为谢一洵主演的电影投资。
“你不愿意接受潜规则我能理解,但杀青宴你一个主演不出席,你让我用什么理由跟剧组解释。”
“何总毕竟是资方,他也没拿你怎么样,你就上去敬个酒,不想说话我来帮你说。”
听着杨心柏苦口婆心的劝说,谢一洵表情空白,愣神半天,苦涩一叹,“杨导你说什么呢,何总要是愿意潜我,我求之不得。”
但杨心柏会有这种误会,剧组里的人就少不了有这种猜测。
甚至可能会有一些声音传到网络上。
谢一洵要是真没去,那舆论就是谢一洵躲资方躲得连主演的电影杀青宴都不敢出席。
一旦资方的身份被扒,脏水会全泼在何让身上。
进退维谷间,谢一洵姗姗来迟地到了杀青宴的地方。
电梯间的装潢是暗青和淡白的色调,谢一洵揣着发沉的心,等着电梯下来。
何让一贯到得晚,他怀里捧着一束颜色满当的花束,在电梯间碰上同样还没上楼的谢一洵。
谢一洵后背僵直,愣在原地。
他无可退无可躲藏地出现在何让面前。
何让看他一眼,将手里的花递过去,漫不经心地唇角一扬,“杀青快乐。”
色彩扑进眼里,谢一洵眼睫一抬,沉闷已久的心跳过了三秒,才有力地怦跳起来,大有要撞出胸膛的势头。
“叮”一声,电梯门徐徐打开,何让拍了下木头一样的谢一洵,“走了。”
谢一洵将花揽在怀里,跟着何让进了电梯。
剧组有五十多人,包间里位置都坐满,留了正中主位和右副位两个位置。
漫长苦闷的拍摄期终于结束,包间里的氛围热烈、欢腾,见何让和谢一洵进来,大家纷纷站起身。
在何让身旁落后半步,谢一洵捧着花束,穿过一片诚挚的祝贺声,走向大圆桌的正中。
他与何让并肩落座。
这天除了电梯里的十秒,一直到杀青宴结束,谢一洵都没再有机会,单独跟何让待在一起。
大合照的环节,杨心柏招呼着大家往中间靠拢。
摄像在调试镜头,一直有人在聊着天说着笑,何让在最中间,谢一洵抱着花,站在他旁边。
为了让每个人都拍进去,摄像摆着手势让大家继续靠拢。
谢一洵身体紧绷,错着肩膀已经贴到何让身侧,但从摄像的角度,镜头里几乎都是脑袋挨着脑袋。
“谢老师,再往中间一点。”摄像从取景器前探出头,喊了一声。
谢一洵眼睫颤了几下,脚下愣是没半点挪动。
何让突然抬起手臂,越过谢一洵的肩膀,掌心覆在他耳侧,将谢一洵的脑袋朝着自己一按。
何让明明滴酒不沾,但就着这个姿势,谢一洵听见,何让微侧脸颊,拖着点醺然的尾调对他说,“别躲了。”
“咔嚓”,照片定格。
谢一洵的目光眨也不眨地落在,何让唇角那抹散漫上扬的弧度。
*
杀青宴结束后,谢一洵回到安城。
杨心柏和编剧一起碰过电影后续的剧情框架,基本确定会拍《遥遥无期》第二部,但还需要综合电影的票房考虑。
等电影上映还有路演,因此谢一洵干脆没有接新的电影,进入空窗期修整。
这天谢一洵戴着帽子,仍然怂怂蔫蔫地等在幼儿园外面。
放学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何让没有过来接何音岚,生活老师在接送区陪着何音岚等。
一般如果不是何让来接何音岚,何让会让秘书或者司机来接。
如果只是临时有事,何让肯定会交代好秘书,不会让何音岚在学校外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