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恋爱宝典 第9章

作者:谷丙 标签: 甜宠 HE 近代现代

他敲了敲门,狄寒朝他望过去。

时逸倚靠门框:“照片处理完了?”

狄寒看着他睡衣领口露出的白皙脖颈,低低“嗯”了一声。

“嚯,那还挺快的,我看你不是有好几张SD卡的素材吗?”时逸看着狄寒点头,又道,“既然这样的话,要不要后天出去逛逛?我论文已经写完了,这些天待在家里都快长霉了,我想想,市博物馆好像开了个新展……”

时逸说了半天,却没听到狄寒的回应。

他疑惑地看向对方。

“……可能不行,”狄寒皱眉道,“刚刚工作室说明天临时有条外景通告,要在外边住几个晚上,很急,你要跟着我去吗?”

时逸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们工作室的项目,我能去?”说完才想起自己问了句废话,如果不能带他去,狄寒就不会问了。

狄寒简单解释道:“给县政府拍宣传片,之前已经提前踩好点,直接过去拍就可以,多带一个人没关系。”

时逸笑:“哦,那背后意思就是让我给你当助理是吧?那有没有工资啊?”

狄寒的目光落在他翘起的唇角,喉结滚动,半晌,才道:“有。”

***

翌日清晨。

窗外飘着蒙蒙细雨,早起的时逸掀开窗户的一道小缝,天地焕然一新,湿润清凉的空气夹杂水汽拂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泥土味道。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便转身开始收拾出发的用品。

收到一半,时逸却发现自己前几天放在床头柜上小太阳钥匙扣不见了,四五天都没出过门,加上家里狄寒一直在,时逸自然没太注意自己的钥匙。

他找遍整个房间,就连衣柜里衣服的衣兜都一个个掏出来看,依旧是没找到。

是他不小心丢在什么地方了吗?

之前时逸就常常丢东西,大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玩意。那些东西丢了也就丢了,但这次连钥匙都不见了,属实有些过分了。

时逸揉揉太阳穴,他打算先把其他东西收完,再出去问问狄寒。

等他换完外出的衣服,狄寒早就身穿一件黑色冲锋衣,在客厅里整理行李了。

看着他弯腰叠衬衫裤子,时逸本想说话,但张嘴打了个大喷嚏。

狄寒扭头,目光落在他的短袖T恤上:“今天下雨降温,外套呢?”

“呃……在宿舍里,忘记拿过来了。”时逸摸摸鼻子。

狄寒紧蹙眉心,又回自己卧室一趟,取了件白色的冲锋衣,规规整整地给时逸罩上。

时逸乖乖地低着头,任由他摆弄自己。

拉好衣服拉链,狄寒转过身子,继续收拾行李箱里两人的生活用品。

时逸周身暖和起来。

他鼻尖动了动,淡淡的木质香萦绕周身,他被狄寒身上温暖宁静的味道浸润,仿佛一个温暖的怀抱。

看着半蹲下来的冷峻男生,时逸想起自己丢的东西来:“狄寒,你有看见我的钥匙吗?我记得我放在床头柜上的,怎么不见了……”

狄寒叠塑料袋的手指顿了一下:“你前天把它落在玄关柜子上,我收起来了,放在书房的桌子上。”

“噢,好。”时逸怀疑自己记忆错乱,道了声谢,转身去书房拿钥匙,没多想。

待一切整理完毕,两人背上登山包,推着两个大行李箱,来到楼下停车场。

宣传片的拍摄地点离榆青市不远,从郊区算起,自驾两个半小时就能到。

狄寒昨天把放在他爸那的车给取回来了,时逸熟悉地钻到副驾驶。

时逸看着拍打在车窗上的细小雨滴,有些出神。

狄寒很少开车,这次出行自驾,除了载行李方便,狄寒还得接他们工作室另外两个成员,一起前往最终的拍摄地。

对狄寒刚上大学就考了驾照这回事,时逸啧啧称奇,不理解这人平常都不敢和外人说话,怎么敢自己跑去找教练学车。

不过他后来想明白了,打的士或挤地铁可能更让他这个社恐竹马难以接受。

大二时逸想学车的时候,便叫狄寒推了曾经的教练微信给他,两人聊了几句,时逸判断出这是个经验老道的师傅。

等见了面,时逸才明白为什么这个教练能和狄寒打上交道。

驾校师傅沉默寡言,平日里一句闲话不聊,只有在时逸操作出错的时候才会出声指导,堪称翻版制冷器。

最大的好处是没有心理压力,但时逸一个非常有交流欲望的人,好几次尝试挑起话题,都没人接茬,属实有些受不了的。

也亏得狄寒能找到这样一个教练。时逸暗暗叹气。

***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集合地点。

时逸嫌坐在车上闷,便戴上冲锋衣的兜帽,独自溜下车,到路边的长椅上呼吸雨后新鲜空气。

没想到狄寒转动钥匙,给车熄火,抽出登山包侧袋的伞,跟着他一起下来淋小雨。

时逸看他:“下来做什么?”

狄寒打开伞,将时逸笼罩在底下:“你再淋雨会感冒。”

时逸指着自己脑袋上的冲锋衣兜帽:“帽子防水,怕什么?”

狄寒坐在他旁边,一声不吭,态度很坚决。

讲不听,时逸没办法,随他去了。

时逸刷手机,戴着无线耳机听歌,男声慵懒惬意,宛若枕边的呢喃;狄寒为两人撑伞,眼神落在面前被雨点打得泛起涟漪的小水洼里。

不知等了多久,一部的士停在路对面。

一个长相端正的男生先下了车,笑得很灿烂,看到他们之后挥了挥手,之后便小跑到另一边拉车门,依稀能看到一名穿着卫衣的女生被牵着下了车。

狄寒简短介绍:“学长和他女朋友。”

时逸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他看多了几眼,觉得后下车的女生有点眼熟,但隔得太远,他只能看清一个大概的轮廓。

待两人走近,时逸清楚见到对方的正脸,他怔楞片刻,一时间没把打量的眼神收回。

女生和时逸直白的目光碰上了。

她扫一眼面前一黑一白的搭配,挑眉。

“哎呀,原来还有一对情侣?”

第9章 听话

女生声音不大,但正好能让在场的所有人听见。

“糖糖,别乱说话,”高个子男生一脸尴尬,拉了一把女生,让其退到自己的身后,他随后对着两人笑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你们好,我叫卓澄,这是我女朋友程棠糖,也在榆大读大二……你就是时逸吧?我听狄寒谈起过你很多次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狄寒一样喊我学长。”

程棠糖在他身后吐了吐舌头,分别喊“时逸哥”和“寒哥”。

此话一出,时逸心底若有似无的熟悉感落到了实处,真相水落石出。

面前的程棠糖就是狄寒手机里,给他发消息的不认识的女生。

时逸没想到会在这时候遇到程棠糖,更别提她是以他人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他掩去眼神里的惊讶。

见时逸还在走神,狄寒冷淡地说了声“好”。

面前的两人似乎很熟悉狄寒的作风,面上还是笑嘻嘻的。

“卓学长好,程小姐你好,”时逸站起身,那点尴尬的情绪随之消散,也笑着朝他们两人打了个招呼,“现在还下着小雨,要不我们先去车上坐着,一边赶路,一边再聊?”

“行啊。”卓澄点头,牵着自己的女朋友,一起坐到后座,两个人卿卿我我的,眼神里都抹着拉丝的蜜。

狄寒落座驾驶位,骨节分明的手扭动车钥匙,重新发动引擎。

程棠糖握着男朋友的手,看着后视镜,眼睛在他们俩之间滴溜溜的转。

时逸轻咳一声。

见车内沉默,卓澄主动挑起话题:“时逸,我在榆大校友群听过你的事迹,偶尔还在学校公众号上刷到你的采访,真是太厉害了!我记得之前那篇在我朋友圈里传了很多次的公众号文章,里面提到的小子刊是你写的吧?”

“哪里有什么传说,学长你说笑了,”时逸拉起安全带,按紧卡扣,不卑不亢道,“那篇文章我只是个二作而已,可不敢抢我师兄的风头,而且论文是实验室大家一起的成果,我和我师兄一起做的项目,哪里说得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功劳,我帮他打打下手而已。”

“哈哈,你太谦虚了,本科生能拿二作,真挺不错的,”卓澄摸摸鼻子,长叹一声,“实验室真不是那么好进的,要不是我自己之前进去搞了半年,发现自己对科研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也不会出来给人家拍照摄影,早就跟着去读研了!”

时逸笑道:“真没有,比不上卓师兄你,刚毕业就能跨行开工作室。我之前就听说过你们工作室在业界的名声了,好几个视频平台都有你们的频道,总共加起来都快一百万粉了吧。我点赞收藏追着看了好几期,这次还能给政府拍宣传片,硬实力强劲啊……”

“停停停,别这么客气,大家都是朋友,”卓澄连连摆手,停止这种无意义的商业互吹行为,“不管怎么说,真的多谢你今天能来帮忙,分担一点摄影助理的工作。”

时逸笑着瞟了眼驾驶位上的男生:“没关系,帮你们拿点器材而已,我就当出来旅游了,待在家里挺闷的。”

见卓澄似乎有把话题重新拉回没有营养的道谢环节的倾向,时逸及时转移话题,问:“我们这次出外景就四个人吗?”

卓澄制住话头,道:“还有一个录音师,他身上还有别的项目要跟,得明天才能到,我们今天先去村子踩个点,看看情况再说。”

他似乎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哦对了,时逸,狄寒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们这次拍摄其实有两个地点。”

狄寒的确和他说过具体安排,他们这次出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展现隔壁长槐市当地的民风民俗,以此彰显地区发展的旺盛生命力,给予观众以正能量的感动。

说辞官方,描述笼统,内容空洞,是上级最喜欢的模糊化处理。

狄寒和他描述得很云淡风轻,只听说他们工作室内部经过多轮的讨论,最后才定下最终的选题和拍摄的内容,通过了那边的审核。

时逸颔首,示意自己知道。

“那就好。”卓澄拍掌,随后开始解释起他们这次出行的目的地。

他们现在去的村子,叫望月岭,很久之前是国内有名的贫困村,但经过政府扶持,加上当地人民自力更生,经过十几年发展,成功脱贫致富。由此,被隔壁市政府当做典型,点了名要放进宣传片里。

但是距离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昴华村,地理位置相对偏远一些,在密林遍布的山坳里,是望月岭的前身。目前村子里居住的人口也不太多,十年前经过一次人口迁徙,青壮年带着子女从昴华村搬迁到望月岭,现在只有一些不愿离去的老人还留在村子里,平日里主要以饲养家畜为生。

这些老人在村子里养养鸡牛羊,种种菜,倒也像是在世外桃源般悠然自得。

卓澄笑着问时逸:“不知道你听说过启明节吗?”

时逸听狄寒讲过一点,但具体的内容一概不知,他迟疑地摇头。

卓澄了然,娓娓道来:“启明节据说是是从春秋战国时期流传下来的,观辰岗他们这一脉的先祖出了一个聪慧异常、料事如神的星官,据说预言过中原的大一统,由此带着子嗣迁入山中,为了纪念这位先祖,人们此后自发举办启明节,敬畏天河的神秘,以及祈求来年的流运。”

他叹了口气,“节日的传承到这一代逐渐式微,目前,只有昴华村这一支还在奉行着传统。望月岭的青壮年大多都外出打工了,很多人不愿意传承,有的嫌节日流程麻烦,有的说这是封建迷信。这种地区特色文化如果失传了的话,真挺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