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岛艳遇 第105章

作者:泥巴姥爷 标签: 近代现代

那你在想什么?

——我没教好你。

……我……有让你自豪吗,哪怕一秒。

——总是。

方兰音垂下眼,吐真剂的时效快要过去,宴聆泛红的脸颊慢慢恢复苍白。

他计算着时间,眼看吐真剂药效消失,又过了几秒钟,他没问那些深仇大恨,只是靠在宴聆怀里,问他:“你还爱我吗?”

宴聆心如死灰道:“爱。”

方兰音的脑袋一下就支棱起来了,他瞪大了眼睛,双手很轻地捧住宴聆的脸,“你说什么……”

宴聆这才意识到,吐真剂失效了。

已经失效了……

宴聆侧过头避开方兰音动情的亲吻,今晚丢得脸太多,也不差这件小事了。

方兰音搂着他的腰,没再强求一个吻,他贴着宴聆的后颈,嘴唇擦过他脆弱的腺体,吻过他的缝合线。

只要有宴聆这句话,他可以当做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可以不去问宴聆为何利用他杀掉最亲的人。

不要紧的。

他已经不能再失去一个人了。

小旅馆里条件不好,宴聆累极了睡得很沉,腿上浮现出很多红疹子。

方兰音走出房间,走廊里还长着两个人,蓝盛跟金副官站桩似的沉默着。

方兰音对金副官道:“他腿上过敏了。”

旅馆的床单质量不好,而冰淇淋很娇贵。

金副官:“我的行李包在房间柜子里,有药。”

蓝盛往金副官身上瞥了一眼,试探着对方兰音说:“大校,方才有人找你,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方兰音要他等会儿,回到房间里给宴聆涂药去了。

房间里传来宴聆的低语,大约是嫌药膏很凉。那个手段狠辣的大校很轻地说哈口气就暖和了。

蓝盛明了,职务没有那个逃犯重要。

宴聆很久没睡过这么沉。

从方兰音的典礼上逃出来之后,他整宿难眠,闭上眼就会看到方兰音。阴沉狠厉的和温柔小意的交织着,他脸上呆着厚厚的假面,每次掀开、落下、碎裂都是一次剥骨抽筋。

今晚难得睡了个好觉,什么都没有梦到,偶尔被身上的疹子痒醒,他睁开眼,看见的是温和的方兰音。

他刚洗过那头尚为栗色的短发,顺滑的头发乖巧地垂着,窗外掠过的风拂过,连发丝都是温柔的。

有方兰音在,这个破旧的小旅馆都成了虚化,仿佛回到了铃兰别墅。

旅店里劣质的床单将他拉回,跟方兰音亲昵过后他腿上、手臂上都被磨破了。

方兰音吻过那些伤痕,心满意足地给他包扎。

温热的手将他汗湿的额发摸向脑后,方兰音用嘴唇试探他额头的温度。

“有点烫……”

方兰音从他床边离开,没过多久又走回来,往他头上贴了一块退烧贴。

宴聆的意识很清醒,没觉得难受,倒认为方兰音小题大作了。

方兰音给他泡了药,喂到他嘴边,他侧过头,不愿意喝。

有过亲昵之后,方兰音对他的怨念少了许多,仰头喝下苦药,搂住冰淇淋直接渡给他。

方兰音知道,宴聆是个很担心给别人添麻烦的笨蛋,即使是破旅店的破床单他也不忍心弄脏,果然将汤药干干净净喝了。

意识到方兰音实在太了解他,宴聆刚喝完药就生气。

他扼住方兰音的脖子,尖牙刺穿了beta干瘪的腺体。

浓烈的信息素钻入血脉,当甜腻涌上心头,口齿之间弥漫着宴聆的信息素,方兰音有一瞬间双目都放空了。

太久了。已经好久没有被这样深刻的标记过。

他习惯了放纵alpha无休无止的占有欲,他是beta,没法被标记,没法让宴聆这个很缺乏安全感的alpha获得安全感,享受着宴聆对他无限扩大的占有。

当这些一夕之间被剥夺时,他只顾着夺回来,甚至忘了一个beta不该渴望被alpha标记——本就不该拥有。

他僵硬了许久之后回抱住宴聆,任由宴聆往他的腺体里注入过量的信息素,beta的身子让他无法被标记,alpha的基因让他耐受力很强,即使宴聆发了疯,他也受得住。

直到宴聆咬不动了,尖牙离开他的皮肉,方兰音还有力气侧头吻住他。

吻住这个给了他一个家又让他家破人亡的alpha。

吻着吻着就带了恨意,方兰音咬住他的唇,用撕咬的力气厮磨,吻到两个人的血流到床单上。

方兰音满口冰淇淋的甜,却尝不出从前清甜的滋味。

而他不知道,宴聆也觉得现在的小草不似从前。它从嫩芽儿长作了盛夏结实的草,切割机割过它,溢出的气味会带着苦和涩。

一吻毕,宴聆本就伤痕累累的唇被啃得更惨,方兰音说着抱歉,面上毫无诚意,给他涂药时还多亲了两下。

此时,宴聆突然明白了徐文溪的可怕。

徐文溪便是像方兰音这样把段小刀锁在他身边二十年,他用满身权势和无边无际的势力将段小刀牢牢拘禁,然后用同样的理论教导方兰音……

宴聆知道他不是为了方兰音好,只是用方兰音这条狗链拴住他,不允许他寻死觅活。

可是爱和活下去都好累。

宴聆看着老旧的天花板,方兰音用毯子裹住他,放到沙发上。

劳累了一整天,端掉了汐岛最后的势力组织,又跟宴聆折腾了大半夜,方兰音还像个没事人,正耐心十足地换床单。

他找人去弄了质地柔软的,将劣质床单团吧团吧丢进垃圾筐,才把宴聆挪回来。

周到的方大校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

宴聆有点后悔,是他一手把方兰音加强成现在的怪物模样。他将方兰音的长处无限延长,然后方兰音用超乎寻常的优势碾压了宴聆的软肋……

养虎为患,自食其果。

宴聆想罢,闭上眼,这都是自找的。

方兰音毫无顾忌地睡在他身边,很亮的一双眼一直盯着他,手掌覆在他胸口,先是摸,然后是很轻地拍。

让宴聆想起林遇,很小的时候林遇就是这样拍拍他,经常是他没睡着,林遇先睡着。

方兰音似乎执意想把他拍睡着,可惜他从小就练就了武功,哪怕有林遇的信息素安抚他都不会睡着,更别提方兰音是个不A不B的。

宴聆半合着眼,手掌摸过颈部的缝合线,被方兰音扎了一针之后总觉得腺体胀胀的,酸麻得很……

这种感觉跟易感期要来之前的不适很相似,但又跟往常不一样……

医生说他的腺体并没有发育到最终阶段,还有有一次非常严苛的易感期要来,宴聆心里打鼓,希望不要是现在。

他正担忧,方兰音突然问他:“你后悔吗?”

宴聆不知道他在问什么,但他能很轻易地回答:“不后悔。”

他没有时间后悔。做了的事做了就是做了,成功与否交给天意,他全力以赴的从来不留余地不会后悔。

至于方兰音参与害死林遇,他无法未卜先知,所以也就没法后悔。

方兰音笑了一声,喉间发涩,“每件事吗?”

宴聆翻了身,背对着他,他察觉到方兰音用吐真剂是想问某件很严重的事,但方兰音最终没有问出口。

方大校现在没有徐文溪常年掌权的自信,担心挑破遮羞布露出仇人的本质之后收不了场。

一只手从背后钻过来,搂住他的腰,方兰音低下头,把脸埋进他后颈,服软似地说:“我们能不能什么都不要想,稀里糊涂过下去。”

他不能再失去宴聆,宴聆也不能再失去他。

他可以不追究宴聆对他只是利用。哪怕这一年的恩爱是假的,是利用,往后一辈子、未来还有许多年,总有一分一秒是真的,宴聆的心脏总会有一下是为他跳动。

他可以假装不知道卜洲村里的那些人是他的亲人。那不是敌人,是他的叔叔、他的堂弟,作为哥哥,他的无能害死了方块,他努力变成一个有用的人,结果他的有用又杀死了另一个弟弟。

但他可以假装一点也不难过,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因为宴聆说了,他是爱的。

方兰音的眼眸变得暗淡,喃喃自语道:“只有你爱我了。我可以什么都不计较。”

他的手臂越抱越紧,自顾自麻痹自己。

可他又看见阿幕捂着被割开的喉管站在阴影里,看见死无全尸的方块。

真的能忘掉么?

第106章 居然不陪睡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暖阳落在宴聆脸侧,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在他眼前,很温柔地用热毛巾给他擦脸。

宴聆有点恍惚,现在是在铃兰别墅么?

他握住方兰音的手,茫然地伸手要他抱。

方兰音怔愣一瞬,飞快低下头跟他抱在一起,他蹭过宴聆脖子上的缝合线,嘴唇贴住他的腺体亲吻,吐真剂扎过的地方泛起青紫,他心疼地落下一串串吻。

宴聆勾住他的肩膀,也把脸颊埋进他的脖子里,双手摸过方兰音的双肩、顺着肌肉线条摸到腰侧……

小草味突然变得很浓,呛得宴聆咳嗽起来,一转头,方兰音发顶的黑发刺得他猛然坐起身!

方兰音被他掀翻,侧着身子卧在宴聆身边,“怎么了?”

刚刚还很温存,怎么突然又推人?

宴聆看向周围,破旧的旅馆里窗户纸都破了个大洞,风一吹就吱哇吱哇叫,躺在如此简陋的屋子里,他居然因为方兰音表现得很温柔就以为自己回到了铃兰别墅……

就这般下贱么……别人对他稍微好一点就又好了伤疤忘了疼。

额上冒出几颗冷汗,方兰音给他擦去,“是你要抱,抱了却生气。”

宴聆被那抹黑发吓得喘不上气,刚从噩梦中惊醒就被方兰音抱着亲了一口。

反正逃不掉也推不开,宴聆没再挣扎,坐在床边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