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泥巴姥爷
难道是父亲做的……
不对,宴聆端掉境外势力是为了报杀父之仇,彼时他父亲已经死去近十年了。
不是同一波人。
不会那么巧的。
方兰音惴惴不安地松了一口气。
于子淳看他表情奇怪,问道:“你怎么了,他没跟你提过?”
方兰音直直盯着脚尖,没有回应他的话,喃喃道:“你好端端说这些做什么。”
于子淳双手垫在脑后,声音更压低了些:“我是想劝你,一个beta能进训练营已经是天方夜谭,不论你想查什么,都别再查了,尤其别想着找宴聆帮你,这只会给你的alpha添无穷无尽的麻烦。”
方兰音瞥他一眼。
于子淳先说吴今阅身份紧要,让方兰音知难而退,偏偏方兰音不接他的话茬,也没有退缩的意愿;后用宴聆打感情牌,一口一个“你的alpha”,而这次,方兰音动摇了。
是来攻心的。
方兰音沉下眼眸。
从宴聆来到他的生活里,他已经跟他的alpha紧紧绑在一起,没有宴聆,他寸步难行,没有宴聆,他走得再远都没有意义。
可他必须为方块做些什么吧。
可他总得查清楚他的弟弟为什么会被夺走吧。
他咽下矛盾和不甘,乖巧地点点头,“好,我不再追查吴今阅。”
于子淳露出笑容,手掌拍在方兰音肩上,“这就对啦,没事,你不就是想查一个叫‘方块’的人吗,这很简单,我可以帮你。”
弟弟的名字从于子淳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方兰音慢慢睁大了眼睛,眼白里瞬间浮出红色血丝,“你说什么。”
“那文件是联动的,你对文件做的一切行为我都看得见。”
“……”
方兰音气极反笑,他真是个笨蛋,和这些京城里长大的孩子比起来,他仿佛停留在石器时代。
“那孩子是你弟弟吗?”
方兰音几乎立刻要否认,但迅速按捺住冲动,满不在意地说:“垃圾桶里捡来的。”
“哦,你想查什么,我可以帮你。”
“他生病了,死因不明。”
于子淳没再多问,只说会快些帮忙追查方块的信息。
方兰音看他没有怀疑,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和方块被妈妈藏了十几年,身份早已无法查明,只要他守口如瓶,不会有人发现的。
他靠在窗边,外面飘起小雨,心中牵挂宴聆会不会身上疼。
宴聆昨晚醒来,腿疼得睡不着,安安静静坐着出神,方兰音给他揉腿,听见他开玩笑说:一觉醒来以为活到八十岁了。
他那会儿被逗笑,此时才觉着这话不对劲,宴聆似乎在说他活不到八十岁。
脑海里响起于子淳那句“孤家寡人”,他眼里一瞬间盈满了泪,心口和鼻尖一阵又一阵酸,后知后觉这种滋味叫作“思念”,叫作“心痛”。
身边传来轻笑,方兰音肩膀收紧,用力眨眼掩盖泪痕。
于子淳推推他的肩膀,拿着一张报告,言笑晏晏:“你比入学的时候长高了快20CM,在beta里算是高个子了。”
方兰音不解,他只觉得京城的小孩个子都很高,从没觉得自己也是大高个。
于子淳会读心似的嘀咕道:“临大的路上随便刹一脚都能踩到一个alpha,你当然就不显个子了,但中直beta新兵营的平均身高只有173,而你已经174.68了。”
方兰音吃了一惊。
宴聆家中的工作人员个个五大三粗,他对自己身高没有实感,原来他已经算高了。
于子淳翻过方兰音的体检报告,啧啧称奇,“二十岁了还能长高。”
方兰音暗骂他真是无聊,报告有什么好看的。
于子淳话赶话又接了一句:“宴聆给你吃了什么,这么能长个子。”
方兰音猝地想起那杯漂亮的冰淇淋,再想到宴聆身上总是又甜又香,喉结上下滚动,撇过头不理他。
于子淳倒是不怕尴尬,自言自语道:“你的体重也从极瘦变成合格了,看不出来呀,宴聆上校挺会疼人。”
方兰音的脸骤然很烫,耳尖也敏感得不行,发梢垂下都觉得又酥又痒,胸口更是热热的,浑身的毛都炸起来。
“你能不能别说了。”
他此时终于体会到宴聆如坐针毡的滋味。
难为宴聆能包容他那么久,换作他,只是听旁人随口说一句就快受不了了。
于子淳毫无察觉,喃喃道:“训练营里关于宴聆的传说可不少啊。”
方兰音愣住了,他暂时理解不了“传说”这二字的含义。
“为什么?”
于子淳笑他傻,“你是宴聆塞进来的,但宴聆可是名正言顺让上层为他修改规则,入校就力压众人,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这仅仅是他在训练营里的成绩,后来三年内在军事上立下的奇功多达八件,更是将他和他的过往推向神坛。
这样天才到离谱的人居然力保方兰音,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
方兰音明白了,其实于子淳还算好心,让他做好心理准备,不要自命不凡结果进去发现遍地天才。
于子淳多虑了,方兰音没他想象得那么自大,他知道自己不算什么,但他必须做好。
宴聆说了的,他可以不当第一名,但他不可以没追求,要是不好好干就干死他——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大巴车经过三道严密检查,所有人下车安检。
方兰音身上的匕首经过机器扫描,检察人员说要上报,于子淳拦住了:“他是beta,上面允许他带着防身。”
检察人员记下了匕首的详细尺寸以及方兰音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摆摆手让他们通过了。
进到第四座大门,方兰音站在宽阔的道路上,原来中直训练营并不是“营地”,甚至比寻常的学校修建得更精致些。
训练营选址在山间,错落有致的建筑布满了这座山,改良版传统风稳重又活泼。
原以为寺庙和道观才会集群在山上,没想到训练营也能如此。
短短三个月,他见识到世界的另一面,恍惚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愣愣地出了神。
指导员浑厚的声音拉回他的理智。
“全体都有,前往逸夫楼,进行第一次入学考试!”
方兰音瞪大了眼,入学……考试……?宴聆怎么不提前告诉他还有考试呢!
脑子里无法克制地想起宴聆的那句话。
——考不好,罚死你。
坏透了。
第33章 分离焦虑的冰淇聆
坐在考场上,方兰音全身、全心都是麻的。
按照学号排了考试座位,他正好坐在最后一排,白花花的试卷海啸一般向他翻滚而来。
方兰音抱紧了双臂,牙齿在嘴巴里咯咯咯地发抖。
宴聆怎么不说还有入学考试呢?他这两天完全没有学习,这手丑字也没有半点长进,肯定会考砸的……
此时再想起宴聆那句“罚死他”,更像是拿着上帝剧本的人在故意逗弄他。
宴聆又捉弄他,坏透了……
他颤抖着接过前排丢来的试卷,对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差点晕过去。
他擅长的题全变成了选择题,不擅长的题全变成了论述题。
方兰音一阵头皮发麻,不知道该叫好还是该认命。
答题卡往后一翻,全是论述题的横线。
方兰音两眼一黑。
漫长的两个小时过去,走出考场已经神志不清。
积累的文字、词组、句子结构全用上去了,他真的已经精疲力尽,再也写不出一个字了。
方兰音垂头丧气,揉着酸痛发抖的手腕,倚在窗边神伤。
舆论那般严峻,入学考试考砸肯定又会激起千层浪。
还要被宴聆罚死……
指导员叫了集合,领着他们来到宿舍楼,寝室皆为四人寝,同校都在同一层。
方兰音跟三个alpha站在316寝室门前。
为首是个皮肤黝黑的alpha,他开了门,四人安安静静走到室内,方兰音选了最靠门的上床下桌。
大家都带了很少量的物品,床铺都是统一安排,不需要整理内务。
黑皮肤的alpha率先开了口,话是对方兰音说的:“你好,我们已经听说过你了,是方兰音对吧?”
方兰音点点头,视线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你们好。”
他的话还是带了些口音,但三个alpha并没有嘲笑他。
简单的寒暄后,黑皮alpha指指自己,“我叫徐呈澄。”
徐呈澄拉过一个冷着脸的白净alpha,“这是江玟,玟儿他就是长得高冷,其实很好说话的。”
江玟甩甩胳膊,想把他推开但是没推动他那身肌肉。
再是一个笑起来很傻有虎牙的alpha,徐呈澄也揽住他,“这是李云涛,涛就不用说了,一看就傻乐呵,也很好说话。”
说罢,徐呈澄的大手猛拍李云涛的胸膛,黝黑的脸一笑就只剩满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