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泥巴姥爷
金副官以为他想开了,“回去吧?”
宴聆又突然坐直,飞快开了门。
冷风灌进温暖的车内,把宴聆的衣领吹得很乱,“我出去走走。”
金副官制止道:“外面风大……”
宴聆丢下一句“别跟着我”,反手摔上门。
校外的路灯修得不甚密集,要走过很长一段黑暗才能踏入下一片圆润的灯光中,宴聆吹着冷风往前走。
走到一半就腿疼,站在原地不想动了,反正……没什么好看的。
其实没有地方可去,他毕业之后训练营又翻新了两回,这里除了方兰音,早就没有他熟悉的人和建筑了。
但他还是想说,他不是来看方兰音的,是来验收母校的装修成果的。
这绿化修得不好,黑漆漆的,摔死人了都看不见。
这路也修得不行,硬邦邦的硌脚。
还有这院墙,没拨钱吗?修得如此寒酸,逃课翻墙都不惜的翻。
宴聆一脚把路边的小石子儿踢飞了老远,深深嵌进树肚子里,冒起白烟。
石子儿没出声,树也没出声,倒是宴聆捂着膝盖痛呼一声。
他强忍着挺直腰板,还没缓过劲儿,远远看到一双手扒在院墙上。
宴聆稍稍睁大了眼去看哪个学生胆大包天,开学第一天就逃学。
那双手轻巧一撑,一颗栗色的脑袋比春天的笋钻得还快,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抓着院墙上的铁刺,抬脚就往外翻!
宴聆呼吸一滞,身体反应快过理智,三两步跨过绿化带,正好接住不听话的家伙,撞了个满怀。
方兰音生生把宴聆撞得倒退,两人一同摔进了绿化带。
方兰音没成想一转眼就能看到宴聆,欢喜又惊讶,趴在宴聆身上抱住他的脖子,“我好想你!”
宴聆推搡他的肩膀,把人从身上推开,烦得说不出话。
方兰音摸摸他的腿,“我把你压痛了?有没有受伤?”
宴聆撑起身,撇开他的手,“不用你管。”
原本只有膝盖疼,这下好了,身上疼的地方太多,膝盖已经不足为虑了。
方兰音看到他就高兴,本以为很久都见不到宴聆了,他一时欢喜过头,顾不得宴聆明显在闹脾气,捧住宴聆冰冰凉凉的脸又亲了他一口。
宴聆憋了一口气,抬手把他推开,“别碰我。”
他爬起来,步子迈得飞快。
方兰音一骨碌站起来,豹子一样扑向他,抱住他的腰,“抱歉啦,我没意识到你来了,让你等久了,冷不冷?”
他环着宴聆,捂热他的手。
宴聆冷哼一声,“不是跟别的alpha太投缘,把我给忘了吗?”
听到宴聆又使小性子,方兰音心里挺高兴。
他考完试那会儿确实委屈了一下,才故意说跟室友相处融洽,宴聆真被他给气着了,他是有些得意的。
不知宴聆是会读心术还是怎的,没等方兰音得意几秒,他又甩开方兰音,“以后你跟这些朋友相处的时间会更长,不必在我面前做小伏低,故意气我。”
“哪有……”
方兰音在他背后蹭蹭脸颊,“我没有气你,你是吃醋了。”
宴聆立刻炸了毛,转过身一巴掌抹在方兰音脸上,把人扇得歪了歪脑袋,“我没有!”
比起他轻轻扇在方兰音脸上的那一下,方兰音说的某两个字才是响亮的一耳光,把宴聆扇得头晕眼花。
他只是路过,不是来看方兰音的。
送方兰音进训练营是他早就计划好的,当然不存在后悔和反悔的余地,他只是一时不习惯方兰音离开他的视线,只是不习惯方兰音慢慢脱离他的掌控而已。
不是吃醋。
没有吃醋。
吃醋,不体面。
宴聆又往方兰音脸上抹了一巴掌,“不可以再提那两个字。”
方兰音双手捧着脸,愣愣地眨眼,“宴聆……我、我再也不提了,你别哭呀……”
宴聆如遭雷击,飞快抬手往脸上抹了一下,指腹沾到冰冷的水,他更生气,“没有!是露珠。”
是他等方兰音等了一个晚上,夜深露重,露珠压垮眼睫毛所以就顺着脸颊滚下来了。
方兰音猝地笑了。
原来他离不开宴聆,宴聆也离不开他。
他在辗转反侧思念的人,也在为他牵肠挂肚。
宴聆看他笑就来气,仿佛他所有的伪装都被方兰音看穿了,“不许笑。”
方兰音扑到他怀里,热乎乎的脸颊在他胸膛里拱,“冷了吧?”
听到一句关心,宴聆没再推他,“不冷。”
方兰音握着他冰冷的手,没再拆穿他,反而踮起脚,热切地贴住他的脸,吻住他冰冰凉凉的嘴巴。
冬天不再是吃冰淇淋的好季节了,可反季节的东西总是格外新鲜刺激,惹人好尝。
这一亲,宴聆没再闹脾气,方兰音也忘了入学考试考砸的事。
两人沿着小道往车那边走,宴聆抿抿嘴巴,哑着嗓子说:“以后不要再翻墙了,这墙质量不好。”
方兰音点点头,只是笑,他知道宴聆是担心他被铁刺扎到。
宴聆又说,“不要大晚上跑出来,这路修得也不好,硌脚。”
方兰音还没开口,他又说:“绿化带也差劲,摔里面都找不到人。”
方兰音哄了他几句,上车之后给他揉揉膝盖、揉揉腿。
他知道宴聆这是在外面等久了,心里委屈,又要面子不好直说。
他从来没听宴聆说过这么多话,离开的第一个晚上,宴聆的焦虑似乎比他更严重。
车开回宿舍楼下,方兰音下了车,敲敲车窗,想再看看他。
宴聆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里有防备,像是担心方兰音会突然亲他。
方兰音忍住没笑,“那我上去了?”
宴聆不置可否,反而说道:“好好学习,之后不会再来。”
方兰音心底稍稍遗憾,还没点头,宴聆又说,“你现在不可以上去。”
方兰音一脸困惑:“唔?在楼下罚站一夜?”
宴聆冷哼一声,“我先走。”
车开走之后,方兰音的脑子才转过弯。
哦——原来是要我目送他。
宴聆说不再来,方兰音起初以为他又是赌气说的,没准儿过一两天就又会往他对话框里甩一个车牌号。
但宴聆一连三天都没了动静,方兰音发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显示未读。
他一面觉着宴聆是真的不来了,一面又担心宴聆的身体出了问题。
中午下课之后,他钻进电话亭,给金副官拨了个电话。
电话通了许久才有人接,那头响起金副官的声音,方兰音终于松了一口气。
“方先生?”
“是我……”
方兰音还在犹豫该如何组织语言,金副官先一步说道:“我随上校出国了,现在是凌晨三点,他休息了。”
方兰音讷讷地说不出话。
他知道现在该道个歉然后挂断电话,可他既担心宴聆身体不适,又记挂宴聆真的闹脾气不来找他了。
而他唯一能联系到的人,只有金副官。
第34章 强吻
“抱歉,我……”
“不必担心,医生都跟随在侧,不会出事,放宽心。”
“好。”
电话挂断了。
方兰音垂下头,把话筒挂上去。
方兰音踢踢路边的石头,嘀咕着:瞎操什么心呢……
宴聆身边当然会有最好的医生跟着,有最顶尖的医疗资源围着宴聆转。
他担心却帮不上忙,何必庸人自扰。
道理都明白了,心里始终梗了一根刺,每每想到便是轻轻拨动,刺挠。
这种不安一直持续到本周结束。
在训练营的第一周,所有课程都是针对毒物和化学制品的理论学习,从早上七点半学到晚上十一点。
李云涛叫苦不迭,问体能课什么时候开始。
江玟拿出入学手册:“第五周之后开始加入体能课,前五周是纯理论。”
方兰音想起金副官说他们当年参与的是军事方面的特训,看来训练营每年都有不同的主题,为国家培养多元化高精尖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