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泥巴姥爷
面对宴聆,他只能警告道:“是我太纵容你了。”
宴聆充耳不闻。
徐文溪深深吸了口气又叹出来。
每次跟宴聆相处,徐文溪一面想着他是自己亲自带大的弟弟,该包容,一面觉得宴聆此人太过扎手,总让他无能为力、束手无策。
一意孤行要去汐岛执行最危险的任务,拦都拦不住;这几年撑着病躯也要跟于威较劲,拦都拦不住!
徐文溪在心底暗骂一句:不要命。
宴聆犹觉不够。
这才哪到哪,他是势必要把于威和他手底下的那群叛徒全部筑成基石踩在脚下,他不痛快,誓要整死所有让他不痛快的人。不怕费功夫费命,他要的,必然要得到。
“宴聆,你还年轻,不必急于一时。”
他想说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但宴聆话头一转:“靠活得比仇人久来报复他们,真新奇。”
徐文溪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他就知道劝了也是白劝。
自从宴聆这刺球进了中直,先是为了宴慧雯,将整个上层杀了个干净,搅得人心惶惶,却让人抓不到错处。
徐文溪跟在他后头收拾烂摊子,顺势扶持自己的势力。
他必须每一步都走在宴聆前面,确保不论宴聆如何乱来,他都能掌握全局。
可他在外面便接到消息,宴聆做完腺体移植手术之后身体大不如前,禁不起折腾了。
从前他纵着宴聆,但现在不行。
这次回来,就算宴聆死犟着不想退居二线,徐文溪也必须拉他下来。
正好于威被宴聆打压了许多年,让他翻身喘口气,也让宴聆少折腾,把身体养好才是第一要务。
如今看来宴聆这小子是油盐不进,只能另想办法。
徐文溪按住宴聆的肩膀,劝道:“听话,不要掺和,你父母不会想看到你为了报仇伤害自己的身体。”
宴聆撇开他的手,不让他碰,“等我下去了自然会跟他们解释。”
徐文溪被他气得喉咙发紧,却拿他没办法,念头一转又劝道:“你身边那个beta呢?你没了,他怎么办。”
宴聆默然,没再反驳。
车内沉默良久,徐文溪终于听见宴聆嗯了一声。
徐文溪勾起唇角,这是同意了。
“听话,以待来日。”
宴聆不说话。
徐文溪只能稍稍退一步:“只是清闲些,实权仍在你手里,不影响你培养那个beta,你把身子养好了什么都好说。”
宴聆嗯了一声。
徐文溪暗道稀奇,上下打量他,“对他如此上心?我这个做哥哥的都要吃醋了。”
宴聆瞪他一眼,“你那个受伤的心腹,是脸侧有一道刀疤的alpha吗?”
徐文溪一时没出声。
宴聆乘胜追击,“他跟了你十几年,你不培养他,他不难过?”
徐文溪很慢地眨了下眼,笑容越发假了,委屈道:“不先关心我,倒关心起我身边人来了。”
宴聆小声哼了一下,看徐文溪吃了瘪,小小地赢回一局,嘴角就带了笑。
徐文溪哪能不知道他的德行,咽下不满,强笑着戳戳他的脑袋:“真不知道你这争强好胜的性子是像谁。”
宴聆躲开他的手指,小声反驳:“没有。”
氛围好转,徐文溪换了口气,说了个高兴的话题:“快到澄澄的生日了,我让人准备了宴会,到时候我派人去接你。”
宴聆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忙,没空。”
徐文溪叹息道:“工作全部交接完毕之后,你能得空不少,多跟同龄人聚一聚,别总跟那群老头子混在一起。”
宴聆还是一口否认:“不去。”
徐文溪拿他没办法,又哄道:“澄澄已经懂事多了,当年他给你委屈受了,如今该给你赔不是才对。”
宴聆才不听他骗,“让人家生日当天给我道歉?我可受不起。”
他不想再听生日这两个字,随意把话题岔开。
“你怎么一大早就在医院了?到会场外拦住我更方便才对。”
徐文溪叹了口气,“我的心腹就住你那beta隔壁。”
宴聆后背一紧,医院的隔音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他耳根发红,再转头果然就对上徐文溪揶揄的眼光。
失策了,换话题竟是跳火坑。
第56章 揉揉冰淇淋咪的脸
宴聆移开视线,撑起体面反问:“你瞧我做什么……”
徐文溪没有拆穿他的心虚,哄道:“你身边那人我很放心,他跟澄澄是好朋友,生日宴的宾客名单上有他的名字,小孩子们闹起来无法无天,我又忙得很,你就当是帮帮我,来管那群皮猴子吧。”
宴聆不说话。
徐文溪看他不像是拒绝,继续哄道:“来吧,嗯?”
宴聆终于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我是为了帮你。”
徐文溪笑着说了几个“是”。
徐文溪安抚完宴聆,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会场。
一切尘埃落定,宴聆看着仇人上位,听着仇人致词,他的人纷纷朝他看来,宴聆很克制地摇了摇头。
下属们只能顺势而为,调整状态向于威道喜。
宴聆听得心烦,侧目却跟徐文溪看在一起。
徐文溪带头鼓掌,宴聆才不情不愿地做了做样子。
看到人就烦,听到人讲话也烦。
台上的人仍在致词,宴聆心里闷得不行,胃揣在肚子里发抖,疼得让人犯恶心。
想方兰音了。方兰音长大了,身上暖和可靠,能让他舒坦些。可方兰音现在不在他身边。
他难受得厉害,离座往会场外去了。
徐文溪看他离场,眼里闪过担忧,也跟了出去。
落地窗被阳光照得透亮刺眼,里面庄重得开灯才觉着亮,一出门却要被这落地窗刺得眼睛痛。
可任凭这外头比锋利的剑光还亮,也不可能照亮里头,有什么用。
宴聆一直不理解这开会的地方为什么要装修成这样。
指望心存黑暗的人能被刺眼的光照亮针尖大小的良心吗?还不如索性刺瞎双眼,再不让那些人出来祸害别人的好。
“身上难受?”
徐文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宴聆没有回头,看着外面的绿叶出神。
他的计划做了许久,今日便要开始实行,结果为他人做嫁衣,沦为陪衬仇人的绿叶。
白费心思。
徐文溪给了他合理的解释,他理智上接受了,情绪上无法容忍。
于是听到徐文溪还想再安慰他时,宴聆主动换了个话题:“你的心腹受伤很严重吧,你都亲自去看他了。”
徐文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关心他比关心我多,很熟?”
宴聆望着窗外的绿叶,在心底默默嘟囔了一句:倒是不熟。
父母去世一年后,徐文溪才把他接回了徐家祖宅。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徐文溪牵着他,给他介绍那个小碳头一样的孩子——徐呈澄。
他看看白珍珠徐文溪,又看看黑珍珠徐呈澄,虽没问出口,但疑问已经写在脸上:肤色差距比人和猪的差别还大,是亲兄弟?
徐呈澄也不傻,当即看出宴聆的疑惑,愤怒地摔坏了玩具。
初见就闹了不愉快。
宴聆想过要缓和关系。毕竟,他住在别人家了。
他主动给徐呈澄送上礼物,全当是赔礼道歉,结果被徐呈澄推开,礼物也摔坏了。
徐文溪揍了那黑炭,把黑炭揍得哇哇哭,虽然没能逼得徐呈澄低头缓和关系,但给宴聆出了口气。他挺高兴的。
后来,黑炭快要生日了,他邀请了所有的好朋友,宴聆暂住在他家,自然也得参加。
那天,徐呈澄罕见地邀请他一起玩捉迷藏,他很高兴,藏进客房的衣柜里。
徐呈澄说数到五十就开始找他。
他默数到两百,没有人找到他,倒是柜门推不开了。
宴聆只是轻轻敲了敲门板,通过闷闷的响声便能得知柜门被重物抵住了。
徐呈澄的生日宴,全世界都围着他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不在场,也没有人会特意来寻他。
他没叫喊,也没撞门,抱着膝盖坐下了。
房间的隔音本该是挺好,偏偏窗户大开着,祖宅院子里传来嬉闹声,欢声笑语,热闹极了。
他蜷着腿,拽下衣架上的厚衣服,摸黑给自己搭了个窝。
他庆幸这最不起眼的客房里竟有过冬的厚衣服,洗衣液干爽的气味闻着很舒服,抱在怀里就像被人拥抱了一样暖和。
他蜷在衣柜角落里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柜门被人打开,一只过分温暖的手拍拍他的后背。